“嗯……这事儿倒是不难，就是得先征求你家长的同意，等他们点头签字过后，你再填份表格就行了。”
瞥了瞥手里画着素描的数学试卷，又瞅了瞅眼前这个俊俏到可以说是漂亮的翩翩美少年，冉虹翘着腿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对方风轻云淡的脸蛋心情复杂。
得亏她不是数学老师，否则非打死这货不可。
长得这么可爱，打一拳应该能哭很久吧？
“那成，麻烦您了冉老师，正好明天是周五，放学一回家我就问问爸妈。”
见开挂考试这档子事儿似乎有戏，江雨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对着面前这位——自己学生时代最喜欢的语文老师，同时也是他们班主任的正装美人点点头，礼貌回应道。
颔首扬眉间，但见那一对儿琥珀似的眸子温润剔透，干净柔和，眨了眨纤长如墨的睫毛，便似扇出一阵徐徐清风，又带起内里荷塘的一片水波涟漪微漾，犹似映着这整个初夏的明媚。
看得冉虹多少有些出神。
最是那一抬眸的风情，只叫试卷上栩栩如生的肖像素描黯然失色，纵使再怎么妙笔生花、惟妙惟肖，可真要与眼前这俏生生的人儿一比，也似连本尊万一的神采都无。
“老师？”
一道温润如玉，清脆好听，又雌雄莫辨的声音传入耳廓，让灵魂出窍似的冉虹回过神来——江雨正疑惑地看着她。
“哦……没什么，咱们接着说。”
她摇了摇头，复又向其解释道。
“你这来得倒是挺及时，正好今年艺考的时间推迟了一些，直到下周五才是最后一批学校结考的时间，往年都是开春前就基本考完了。”
冉虹翻了翻办公桌上的文件夹，从中抽出两张单子递给江雨。
“如果家里同意的话，你就把这份表格填一下，报名自己想去的学校，等周日晚上返校的时候再及时交给我……老师建议你尽量多考几个学校，有备无患懂吗？”
见江雨了然地点点头，她不免又略带担心的提醒一句：“记得考完之后还得专心复习啊！不是艺考考完了就没事了，中考还得正常参加的，而且文化课的成绩也都得基本合格才行，这一点你知道吗？”
“知道。”
“嗯，等中考结束后，到时候用你的文化成绩加上专业成绩，再减去体育成绩，就是你的总分数了，接着等录取就可以了，其他没什么。”
“好的，谢谢老师！”
将该嘱咐的都嘱咐完，冉虹盯着江雨那张无辜的小脸，莫名有种被这家伙背叛了的感觉。
按理说，自己班上学生们的大事小情，应该都基本逃不过她这个班主任的一双辣眼才对。
就比如江雨平常上课喜欢偷偷写小说这件事，她便是心知肚明的。
只是这一手娴熟的画技又是从何而来？
本以为这货是趁着休息时间过来请教问题，她还感叹“浪子回头，孺子可教”，没成想对方刚一敲开办公室的大门，便二话不说，拿出一张画着素描的数学试卷就塞给她这个语文老师，还没头没尾的附了一句：“老师，现在报名艺考还来得及吗？”
更令人没有想到的是……
冉虹不由再次看了看那张试卷上的肖像素描。
人体结构正确，肌肉骨骼分明，线条自然流畅，明暗关系到位，光影层次丰富，虚实对比突出，细节雕刻用心……
下至校服领口的三角形构图也无比和谐，略显凌乱的发丝上斑驳着点点高光，让整幅画面都“活”了起来，还有那温润的下颌线、饱满的苹果肌，以及挺翘的鼻梁线条，也通通逼真如相片一般……
简单来说——
画得意外的不错。
不，应该说是十分优秀才对。
冉虹往届也带过几个美术生，单就这幅肖像素描来看，江雨的水平，并不比那些打小就泡在画室里，春去秋来练了足足十几年的学生差，甚至还犹有过之。
就是特么的有点自恋……
哪有人画自己的？
冉虹像是重新认识了这家伙一样，好奇地打量着某只尴尬挠头的伪娘。
对于江雨这个学生，她一直以来的印象就是不咋呼、不浮躁，安静得像个女生……嗯，长得也像个女生，举手投足间大方自然，浑身上下都给人一股子舒坦劲儿。
而且语文成绩非常好，作文时不时就能拿一次满分，经常被其他班的老师们当作范文、奉为圭臬，争先抢后地拿到各自班里去教学朗读。
而身为语文老师的冉虹，自然也就对江雨有种天然的亲近和喜爱——要换其他学生过来，哪怕说出了花，她也会劝对方别胡思乱想，好好备考才是王道。
不打不闹，性格乖巧，交给他的语文课代表的工作也干得十分称职，还能为班里争光……可以说在冉虹的眼里，江雨这种学生简直就是完美的存在。
然而在其他科目老师的眼里，就全然是另一番光景了……
尤其是数理化老师……那教数学的老胡，今天就被气得差点犯了高血压来着。
江雨同学什么都好，就是偏科实在严重了点。
想到这里，冉虹心底不由暗自叹了口气。
希望艺考真能另辟蹊径，挽救下这个其实非常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吧……
她琢磨一会儿，又用指尖点了点手上的数学试卷，对江雨说道：“我看了看，你这素描问题基本不大，就是美术特长生考试是还要考水粉的，色彩你能行吗？”
“没问题，冉老师您就放心吧，我绝对能考个满分回来给您瞧瞧！”
江雨拍了拍自己胸前的飞机场，信心十足。
开玩笑，要是连区区一个中考艺考都拿不了满分，那他上辈子那十几年的绘画生涯，就真是彻底活到狗身上去了。
“……”
不过对于并不知情的冉虹来说，却是听着这股蜜汁自信的豪言壮语无言以对。
说起来，她倒是挺羡慕那位“来无影去无踪”的美术老师的——初中的课基本不用管，高中也只需给寥寥几个学生开小灶就行，闲到像是在挂名领空饷，简直是仙人般的生活。
没办法，谁叫这是校领导的意思呢？
这年月艺考生少的可怜，高中还有那么小猫三两只，初中就真是万里挑一了，无它，家长不同意而已——唱歌画画有啥子用哦，将来走上社会能当饭吃吗？憋叨逼叨了，赶紧给老娘复习去！
要知道截至目前，江雨还是全校唯一一个，这一届想要参加艺考的初中生。
“行，那你回去吧，别忘了周日晚上早点来，到时候先把表格交给我。”
冉虹将试卷递还给江雨，末了又朝对方勾勾手，将其唤到耳边悄悄说了声：“把你这试卷藏好，千万别让胡老师看见咯。”
“好的，谢谢老师，打扰您了。”
江雨会心一笑，暗自点头，接着又一本正经地夹紧试卷朝她微微鞠了个躬，随后轻手轻脚地合上办公室的大门，倩影轻快地消失在了冉虹的视野中。
方才一直没说话的隔壁老师抿了口茶：“呵，这姑娘也是心大，就剩一个月了才踅摸着走捷径，也不想想还来得及么，早干嘛去了？”
语气中却是有股淡淡的轻蔑。
这年头，不止家长，艺考在很多老师眼里也是歪门邪道，属于那种不想努力学习，家里又有钱的“坏学生”才会选择的道路。
说完，她又打眼瞅了瞅那个留着大波浪，一直跟自己不太对付的女老师——
江雨一直都是作文高调，做人低调，从来没有露面参加过什么校内的公众活动，因此很多老师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如果不是在她班上有任课的话，不认识那家伙也很正常。
念及此处，冉虹脸上却是坏坏的笑了一下。
“对了，刘老师。”
“啊？”
“刚刚那可是个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