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父亲学习物理的时光,是安娜童年最快乐的日子。
她整日沉浸在世界的真理之中,不用再和母亲学习那些繁文缛节。
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莫里亚蒂子爵出轨了。
那个女人是曾经采访过父亲的记者,她牵着私生子的手趾高气昂地站在了母亲面前。
她看见那个优雅了一辈子的贵妇人,变得歇斯底里。
父亲坐在书房内,面对母亲的质问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点了点头。
母亲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缓一些:“多久了?”
“12年。”
这一年,安娜14岁。
那天,她听见母亲像她曾经最鄙夷的泼妇一样,在卧室里对父亲声嘶力竭,撕心裂肺的谩骂。
她摘下了矜持高贵的面具,用着世间最下流,最恶毒的词语诅咒着父亲和那对母子。
她与子爵从一开始就是所谓的政治婚姻,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她与丈夫的感情从头到尾都是一潭死水,所以她将自己全部的爱都给予自己的女儿,虽然这份爱太过于扭曲与沉重。
子爵夫人不能接受那个她曾以为像清教徒一般洁身自好的男人,会出轨12年,并且对方还是一个低贱的平民。
这无疑是对她的侮辱,她不敢去想这件事情若是被曝光后自己将会受到怎样的嘲笑。
那些肮脏、下贱的平民们会在脏乱恶臭的房子里,对子爵一家的丑事高谈阔论。
这份侮辱不亚于扒光她的衣服在街上游行。
高傲的子爵夫人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她打开落地窗的窗户,一跃而下,摔死在后院的花坛上。
那个优雅尊贵的女人,最后的死相极为惨烈。
安娜看着母亲的尸体被盖上白布,以后的日子里再也没有人会用紧身束带勒到她昏厥,也再没有人会用藤条抽她的大腿。
她伸手隔着衣料摸到已经变形的肋骨,可是她再也无法离开紧身胸衣了。
女记者如愿以偿成为了新的子爵夫人,她带着自己的儿子住进了这栋房子。
她的儿子又胖又蠢,已经10岁却还是不会50以内的加减法。
因为太过于愚笨,被子爵不止一次当着家中仆人的面骂他。
“你这个白痴怎么可能是我的儿子?”子爵说着,还悄悄委托医院调查。
安娜的天资聪颖与他形成鲜明的对比。
子爵当着夫人的面感叹道还好是私生子,继承爵位和家产的人只能是安娜·莫里亚蒂。
然而当他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周,安娜就被她的继母送往圣玛利亚女子学院学习。
“安娜都这么大了,不能总是呆在家里和你在一起,外面的人会传闲话的。”
就这样,子爵同意了,不过他给学校打了个招呼,希望女儿依旧能有自由时间学习物理。
一个学期过去,当安娜带着一口袋这学期验算的数据想要找到父亲讨教时,她的白痴弟弟挡住了前往书房的路。
他抢过安娜手里一叠纸,一把将它们扔进壁炉中,火焰舔舐着她半年来的心血,最终那每一个废寝忘食计算出的数字,化为一抹灰尘。
“不要妄想这些东西讨好父亲,反正将来会继承家产的,是我!”小男孩指着安娜,恶狠狠说道。
安娜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开口问:“你很想继承家产吗?”
“当然。”他扬起下巴说道,“你别想我分给你一个子。”
这个冬天异常寒冷,花园荒废的仓库屋顶凝结了霜。
安娜看着坐在破旧椅子上睡得香甜的弟弟,举起手中的油灯,点燃整个房间。
当子爵和子爵夫人看到滚滚的黑烟飘散在花园上空时,他们意识到出大事了。
安娜捧着一本黑色皮制的笔记本站在仓库前。
“选他,还是我?”
“什么?”子爵一脸不解看着她。
此时白痴弟弟已经醒了,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火海之中,大声哭闹着。
“你在干什么?!”听到哭泣声,子爵夫人立刻冲了过来。
“嘭……”一声枪响。
安娜举着子爵放在书房抽屉里的手枪,对准子爵夫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子爵愤怒说着。
“选他?”安娜说着用枪抵住自己的脑袋,“还是我。”
“谁会选你这种疯子!”子爵夫人颤抖喊着,她的表情一如那日母亲跳楼前。
安娜轻轻瞥了她一眼,打开了那本黑色的皮革笔记本。
“你在说什么?”子爵听到安娜所念出的内容,瞪大了眼睛。
仓库里的火焰更旺了,她缓缓开口,伴随着一个少年的哀嚎。
“空间的分量只有对角元不为零。”
安娜说完,又将枪抵住脑袋。
“快一点决定吧,父亲。不然还未作出选择前,他可能就要被火烧死了。”
她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子爵缓缓上前……
枪声,响了……
“被火烧死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恭喜父亲,做出了正确的推算。”
……
最终这场新年第一天的大火引起了全城的轰动,热爱绯闻八卦的记者们似乎从中闻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现实版的灰姑娘:莫里亚蒂子爵夫人是恶毒继母。”
“今日莫里亚蒂子爵家的大火引起全城轰动,据记者调查,本次大火是子爵夫人所放,她想烧死子爵的长女,让自己的私生子获得继承权。不料失手,自己的儿子葬生火海。”
子爵家的大火成为了大街小巷的谈资,所有人都在嘲笑着子爵夫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些!这些都是假话,这些不是真的!”子爵夫人站在高耸的钟楼上,将手里的一叠报纸洒向空中,随后纵身跳下……
她在死前把为安娜准备的毒药全部替换到子爵随身携带,用来治疗心肌梗塞的药品里。
安娜看着书房中父亲的尸体被苏格兰场的人运走,将门关闭紧锁。
凶手已经死了……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