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约书亚和葛瑞丝一起,来到神塔的结界中那一刻起,他就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在大祭司眼里洗清自己的嫌疑。
甚至从爱丽丝背叛王国的那一刻开始,大祭司就已经将自己视为敌人。
事实上,约书亚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
如果在王宫中捅死的那只狗不算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真剑,去正式的面对自己的敌人。
而约书亚第一次所面对的敌人,是王国境内的第一术士,科蒂神塔的大祭司。
不幸中的万幸,大祭司现在的身体状态似乎很糟糕。
这个世界上,从未出现过任何一个能够使用一类以上法术的人,哪怕是勇者和魔王都不行。
就像约书亚有微弱的火焰法术天赋一样,大祭司所拥有的是雷电之法。
至于刚刚大祭司用来对付葛瑞丝的招数只是单纯的法力波动的震荡。
法力波动的震荡,就像是汽车发动发动机时的震动一样,只有在一场战斗刚开始的时候,才会触发一次。
也就是说在约书亚接下来与大祭司的战斗中,他只能够使用雷电法术。
又是一道电光闪过,空旷的结界之中没有任何物品能够给约书亚当做掩体,他只能狼狈的闪避。
凭借身体的速度,约书亚是无法与闪电所抗衡的,所以他只能在大祭司的周围出现法术波动的一瞬间,就先一步的进行动作。
因为大祭司现在所使用的闪电箭,一旦发出就不能再改变方向。
所以约书亚在预判着大祭司的攻击方向,大祭司也在预判着约书亚的移动方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都会中招,只要中了一道闪电箭,一切就都结束了。”
约书亚在心里想道。
原本这就是一场并不对等的战斗。
不幸中的万幸,现在大祭司的身体状况似乎也很糟糕。
他只是在使用着威力有限的闪电箭,一点一点的寻找着约书亚的破绽。
即使约书亚的双胞胎妹妹是勇者,可是他却仅仅是一个出身于小镇的平庸剑士而已。
大祭司也完全清楚这一点,没必要对约书亚发出完全无谓的试探。
按照王国第一术士本应拥有的实力,他完全可以使用威力更为强劲的法术封住约书亚的行动,然后轻而易举的将其抹杀。
可是大祭司没有那么去做,或者说现在没有办法那么去做。
自己说不定真的能赢。
约书亚仿佛看到了希望。
强如爱丽丝,腹部两侧被搔痒的时候也会蹬腿和流眼泪,大祭司也无法脱离人类的范畴。
只不过,像现在和大祭司之间所保持着的这种距离,是无法伤到他一丝一毫的,约书亚自己只是陷入了无限的被动当中。
一定要想办法接近到大祭司的身边。
最起码也要到手中的剑可以伤到他的距离。
大祭司也一直都在算计着约书亚接下来的躲避方向,从战斗发生以来,约书亚都一直在左闪右躲着,所以大祭司每一击闪电箭也都是打向约书亚的两侧。
就像是门将在猜测着点球的方向一样。
但没有门将,会去扑向罚球队员的吧?
于是,在大祭司身旁再次闪烁法术波动的时候,约书亚径直向前方朝着大祭司飞奔过去。
果然,大祭司的法术打在了约书亚的左后方。
“得手了!”
约书亚在心中欢呼雀跃着,利用着攻击的间隙,在一瞬间就拉近了和大祭司之间的距离用尽全力用剑向大祭司劈下去,砍进了大祭司的白袍之中。
可是,并没有劈砍到肉的实感。
即使割破了大祭司的白袍,但并没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被他躲过去了。
在约书亚的心中浮现出一个绝对错误的想法:
没关系,既然已经从我的被动防御转变成了肉搏战,那么胜利的天平就已经开始向我这边倾斜。
约书亚反过手腕,再重新挑向大祭司的喉咙。
大祭司一侧身子,白色长袍被彻底撕裂,从长袍下露出和他苍老且衰弱的脸庞绝不相符的强健体魄。
他猛的伸出自己的右手,用自己的掌骨拍向约书亚握着剑的手腕。
约书亚只觉得自己的手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阵酥麻,并且丢下原本紧紧握在手中的剑。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下巴就又遭到了一记凶狠的重拳,然后大祭司捏住约书亚的脖颈,将他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约书亚的两手紧紧扒住大祭司捏着他脖子的手腕,双脚不停的在空中挣扎,摆动着。
“可惜了,不能让你这叛徒活到接受审判的那一天,遭到民众们的唾弃和谩骂。”
大祭司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憎恶。
现实是和游戏不同的。
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之中,似乎并不存在公平合理的平衡,例如擅长使用法术的术士必然在近战能力上就会逊色于战士,就像是现在这样。
大祭司绝对是我这两辈子见到的,最强壮的老头儿。
不知为何,被捏住喉咙提在空中,无法呼吸的约书亚脑海中还在浮现出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
“还有什么遗言吗,约书亚。”
大祭司与约书亚开始变红的眼睛对视着。
“咳……”
“哈哈哈哈!被捏住喉咙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啊!”大祭司张狂的笑着。
很难想象,这是在一年前的黄昏时,来到伦卡瓦特镇上,对爱丽丝宣布,她是勇者,是被神所选中的人的那个慈祥而又和蔼的老人。
“死吧,叛徒!”
约书亚的意识开始模糊了起来。
濒死之间,约书亚看见了很多。
他似乎看见了王城中颇为惨烈的废墟;看见了在克尔村中独自一人熟睡着的索菲娅;看见了在山岳和月光之间所穿梭着的,侧坐在纯白之龙头颅上的黑发少女……
这一切过后,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无数行星一般宏伟,造型怪异的奶白色建筑物。
然后,是一个端坐着的,穿着的颜色,和那些奶白色的建筑颜色完全相同的少女。
少女缓缓睁开眼睛,似乎是隔着无数的时空,在与约书亚对视着:
那是一双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如同翡翠一般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