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符篆从女孩的额头上揭下,伦道夫低声问道:“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要是有什么地方感觉不妥,最好早点说出来。”璐璐的面前摊开了一本笔记本,正在上面写写画画,拿着笔进行演算。虽然封面是牛皮,但纸页却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羊皮纸,而是那种轻薄白皙的现代纸。显然,这又是一本从伦道夫的商城里面弄出来的东西。
“这种自我封印的法术毕竟还是用于血族自身的东西,对你来说会有什么副作用、效果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这都是完全未知的事情。”
“璐璐,这个法术的改进版什么时候才能完成?”
虽然伦道夫看着她神情恳切,对她报以了极大的信任,但璐璐却只能一摊手。
“理论上讲,完成不了。这个封印本质上来说,更近似于一种模拟,让血族区别于人类的一部分表现出人类的性质,从而在一段时间内抑制吸血的冲动。吸血的生理需求并不会因此消失,而是积累起来,然后一次性爆发。”
“但是,这个小姑娘身上的特性太复杂了,血族的性质似乎只是仪式效果的副产品,她的本质是更加庞大、更加混沌的存在。我能够将这个法术根据原理进行改造,让其他种族的性质被模拟成人类的特点,也能够反转效果让人类模拟出其他种族的性质,但是我唯独无法定位这种混沌的存在,这是超出我知识范围,我无法理解的事物。”
“我明白了……”
伦道夫低垂下眼帘,一双手抚上他的脸,两只大拇指将他的嘴角向上挑起。
“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我现在很好,这就够了。”
女孩轻柔地笑着,将伦道夫的面孔撑出一个笑脸,想要用自己的笑容去感染伦道夫,让他的情绪也好转起来。
“也罢,今天就这样吧,至少缓解了吸血的问题。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一定会找出让你能够变回人类的方法。”伦道夫的语气忽然间轻松起来,好像之前的阴郁和沉重不过是某个人的错觉。
“不过,要是阿曼达不能再长大了的话,过个二十年,真的变得像是我的女儿了还好。要是过个五十年,变得像是我的孙女了的话,那可受不了。”
不过没关系,因为他很快就也会踏上那一条长生之路。
“仔细想想,那样似乎也不错,有种异样的浪漫呢。”女孩看似漫不经心地说着。
不过,二十年、五十年能够是一种浪漫,七十年、一百年呢?
今年,她十四岁,他十六岁,她喊他哥哥;二十年后,她十四岁,他三十六岁,她喊他叔叔;五十年后,她十四岁,他六十六岁,她喊他爷爷。百年以后,她还是十四岁,但或许只能面对一座墓碑,地下深埋的人也只剩下了一具骸骨。她甚至不敢细想之后的事,长生的诅咒,她现在就似乎已经领略到了只鳞片爪。
各怀着各自的心事,之前因为与红月翻脸被中断的下午茶继续进行着,气氛至少在表面上还维持着以往的轻松和谐。
伦道夫又取出的全新的桌椅,还将桌上的点心又换了一轮。璐璐使用魔法,将之前在战斗中被毁坏的桌椅、被掀飞的点心以及再之前产生的垃圾进行了清理,似乎是把它们扔到了异次元。而阿曼达,她将大块的巧克力蛋糕一一切好装盘,处理着一些细节上的东西。
当去追捕危险份子的食脑圣心又吐了好几口血,自身能动用的灵体被全部毁灭,最后无功而返的时候,伦道夫他们已经和和气气地喝起了茶,谈论起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
……
“所以,他们就在林子里吃吃喝喝过了一下午?他们没有意识到不远处就是墓地吗?”听着下属的汇报,阴险狠辣而且狡诈的圣徒大人不由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自己打生打死的时候别人正在载歌载舞,没有什么比这更打击士气,让人身心疲惫的了。
“这个问题……近期为了满足魔女……满足璐璐女士施法材料方面的要求,同时尽可能节省资金,我们在墓园附近种植了大量的槐树。以现在树林的密度,伦道夫爵士他们,还真的看不到墓园。”来做汇报的神父尴尬地笑了笑。
“……既然这样,就随便他们吧。这件事也不要提醒他们了,装作不知道就好。这些贵族最要脸面,戳穿了反而麻烦,就这样糊弄过去吧。”
食脑圣心没有深究这件事,伦道夫也好璐璐也好,在他看来都是让人为难的家伙。而且这两个家伙身份特殊,要是让他们加入之前的战斗,说不好他还要反过来分出精力去保护他们。只要他们没有在教团支部出事,只是在墓地旁边喝个茶吃个饭,的确算不了什么事情。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地活着,别死,剩下的他真的不是很关心。
恰到好处的微妙关注度让伦道夫相当顺利地就把通灵仪式的过程与中间的意外全部成功隐瞒,没有出现什么新的波折。
“来来来,哥几个都吃好喝好啊!”另一边,伦道夫正热情地招呼着教团的圣职者们。
下午茶的点心伦道夫原本还预留了拉塞尔的份,但是因为他的超凡能力比较适合追踪调查,他被食脑圣心直接征调加入了扩大搜查的探索队伍中,无奈地与点心擦肩而过。而原本打算留给他的那一份,伦道夫就干脆让韦林分部的圣职者们分掉了。因为参与分享的人太多,伦道夫干脆又添上了一些,顺带挣些好感。
‘+2,+5,+15……算下来,好像差不多够单抽一次了。抽!’
伦道夫从商城里拿点心时,随意瞥了一眼系统面板,心不在焉地随便点了一下,便继续从虚空中拿出点心放到桌上。
等他再次将视线移动到系统面板上时,他的动作和表情凝固了,像是一座栩栩如生的蜡像。然后凝固的姿态逐渐解冻,突兀地转化成了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