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
那孩子倒是很有礼貌,不断道歉后,慌里慌张的朝着远方跑去。
周昼能有什么办法呢,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小孩乱发脾气。
他就只能掩去自己的气息,在那小孩身后默默跟着他,直到他们共同来到一个极为阴暗的小角落……
“没听清吗?”
看着眼前只到自己腰间,虽然有些脏兮兮的但依旧能看出来是个男孩子的小家伙,周昼盯着对方的眼瞳,一字一顿,吐字清晰的重复了自己的话语。
“把我的钱交出来。”
在周昼被这孩子撞击的不到一秒钟的功夫,凭借躯壳中不断流淌的波纹,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对方的小手在自己口袋中摸了一圈,然后顺走一半的摩拉。
若不是周昼能够通过波纹强化自己的身体感知,估计也很难发现对方的小动作。
那妙手熟练的就像从业了十几年的摘菜师傅,轻易的就把周昼放在大衣内兜的摩拉偷了出来。
不过,说起摩拉这种提瓦特大陆统一的货币也很有意思,据说是璃月的岩神利用神力铸成。
这也是为什么冒险者能够在野外找到财宝的原因,不过杀死怪物得到的莫拉太少,而地脉之花存在的地点又太过偏僻,很容易遭到危险,对于常人来说还不如去打工。
冒险是不可能冒险的,大部分蒙德人这辈子不可能冒险的,毕竟,打工还是可以活下去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紧贴着墙角的孩子一脸的害怕,手与脚都紧紧贴在长有湿润绿苔的墙面之上,没有顾及那里的湿滑与脏乱。
但周昼通过白金之星的观察,却发觉对方的眼瞳正轻微的斜瞟,掩藏在破烂布料下的肌肉也在轻微的鼓动着,看起来像是要趁着周昼不注意逃出去。
不得不说,这小孩熟练的动作让周昼稍微有些心疼。
这种年龄的孩子应该是坐在校园之中,被一堆又一堆五三之类的作业压低脊椎,整天沉迷学习,因成绩下降而烦躁,因游戏的发售而兴奋不已,而不是在外面偷东西。
“我讨厌一句话对人说三次……”
周昼虽然喜欢与他人交朋友,但他并不是会对他人无限容忍的人,准确来说周昼的大部分朋友都是与他打了一架之后才成为朋友~~
周昼一边说着,右手抬起,让其能被那孩子看清。
那如玉石般莹润的右手从小指到拇指缓慢握起,接着身着黑衣的周昼又像是公园老大爷打太极般将右拳轻飘飘的朝着一旁的石墙捅去。
“不需要,不需要,大人我听清了。”
这孩子脸上出现了献媚的笑容,双手将周昼的莫拉向其奉上,同时身体快速前倾,双膝即将要与充满了碎石子的地面接触。
周昼很讨厌别人下跪,至少在他所生存的国度中,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强权跪先祖。
在他个人而言,这个孩子虽偷了他的钱但不至于让其下跪,惩罚的目的只是为了惊醒对方,而不是让对方失去了做人的尊严与权力。
就算他之前做了其他的错事,那也应由这里的律法执行者进行审判,进行教育与纠正,而不是利用自己的力量强行让其失去尊严。
当然,就事论事,这也是在这一种情况之下周昼会选择做出的反应,其他的情况则是有着别的选择。
迷茫与恐惧出现在这孩子脏兮兮的脸上,他觉得自己的手臂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抓住,让他再次站了起来。
手足无措的,孩子咬着嘴唇等待着即将来临的命运。他并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不是被再次的拳击,亦或是鞭打,但他知道的是今天又要在饥饿中度过。
“我需要你回答一些问题。”
慢条斯理的,周昼让疯狂钻石将那被洞穿的墙壁修复,他开始了提问。
周昼依靠着万能的波纹,从对方的心跳呼吸与身体汗液的排出,明白了对方应该是随意说说自己的名字。
不过,名字这东西只是一个代号,就像是名为王大柱的理发师也可以称呼自己为托尼老师,周昼也不在乎他的名字。
“问题二,你为什么偷东西?”
吉米死死抓住布满补丁的衣角,牙齿咬着薄薄的嘴唇,最后才从嘴角挤出一个字。
“饿……”
“那走吧,我带你吃点东西,顺便再问你一点东西。”
当最后一个字眼落下时,周昼便转身朝着巷外走去,就像是无视路边树叶飘落般无视了吉米有没有跟上。
而吉米呢,原本想要跑,甚至已经找好了自己的逃跑路线,但被冷风一吹,胳膊一疼突然忆起刚刚被拽起来的无形力量后,打了个冷战,小心翼翼的跟在了他身后。
在周昼等待食物时,他也在观察着不远处的吉米。
吉米一直在看着这里,眼睛瞪得溜圆,闻着食物的香气,不断吞咽着口水,看起来真的非常的饿。
周昼本想要顺藤摸瓜,找出所有被控制的孩子,找出犯罪的证据后,把他们骨灰全扬了。
但后来才发现情况似乎并不是这样。
即便是通过紫色隐者,周昼也没有找到任何控制吉米的人,他只是单纯流浪者。
不过,周昼觉得在蒙德类似于中世纪的背景之下,似乎出现流浪者也是挺正常的。
但正常不代表合理,虽然作为一名异乡人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但周昼还是有些好奇吉米这种情况产生的原因。
将足够三四个人食用的食物交给吉米,周昼开口说道。
“等你吃饱了,我要问一些问题。”
“没事的大人,你先问吧。”
即便是一直在咽着口水,但吉米还是坚持要先回答周昼的问题,即使周昼第二次这样说但吉米还是拒绝了。
“那好吧。”周昼也不让了,直接问出了问题。
“问题三,你为什么会选择偷我的莫拉,而不是选择偷其他人?”
“因为大人你的打扮与脸上的表情,一看就是来蒙德旅游的,应该是家里面有些闲钱就算是被我偷了一半的钱也不至于回不去家……”
‘这样么……’
吉米的回答让周昼有些惊讶,毕竟环境对于人,特别是小孩子的影响会非常大,就如穷山恶水出刁民那句话一般。
“问题四,这里是统治者不管你们吗?看来这里的统治者是个不怎么称职的家伙……”
“不许你这么说琴团长!”
出乎意料,吉米的反应非常大,他气红了小脸,努力的向周昼辩解。
“琴团长是个好人,每次遇到我们的时候都会给我们食物,还会在冬天的时候给我们新的衣服……”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周昼觉得这个蒙德城虽然有些奇怪,但基本的道德底线还是挺高的。
当然也不能排除是样本过少的原因,或者是因为幸存者偏差导致那些说话不好的都被打死了,只留下一些会说话的存在。
毕竟,提瓦特大路上可是拥有者神之眼拥有者这种在中世纪就有着重火力的家伙存在,可以说是道德底线全凭借个人。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周昼也认为这可能是这个世界上真的具有能随时打爆作奸犯科的恶人的神的存在,才产生的奇异现象。
“那你为什么还出来偷钱?”
“这样啊。”
在收集到了蒙德底层人民所知的信息后,周昼点点头准备离开。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受苦受难的人那么多,周昼没有责任与义务将他们全部拯救。
没有人请求他让他伸出援手,更没有人与他结缘成为朋友。
说到底蒙德对于他,他对于蒙德,都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过客,谁也不欠谁什么。
“我已经给老板说过了,那一半的钱将会在未来十五次内为你提供相应的食物,还有,这不是施舍,而是因为你向我诉说了一些事情的酬劳,是凭双手赚的钱。”
“……”
吉米沉默了,他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曾经也听过意思相同的话语。
而之后呢?
他刚出生的妹妹生病了,而他的父母为了在短时间凑够诊费与药材离开了蒙德城,去野外寻求能在短时间获得大量摩拉的地脉之花与药草。
在之后呢?
“大人,能说下你的名字吗?”
吉米看着周昼朝向夕阳远去的背影,小声问道。
他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一丝不似此世的疏离与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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