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爷来了!”
穆虹一进门就看到穆太公和夏管家正在交头接耳的聊些什么,联系上一大早上这两人暧昧的眼神,她断定这两人背后一定有着肮脏的交易。
但这无所谓,只要这俩不来搅她好事,想搞什么都随他俩去吧。
穆太公和夏管家早就已经对穆弘这没大没小的作风免疫了,不过没想到穆弘来得这么快,两人窃窃私语被撞了个正着,多多少少有点小尴尬。
但这两人的脸皮显然不是一般的厚,只是略微恍了这么一下穆太公就一脸从容地笑着叫穆虹找个地方坐下了,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穆虹在这方面一向很配合,你们觉得你们没做过什么,那自然就没做过什么呗,我当然也是没有看到咯。
她很有经验。
刚一坐下穆太公就试探性地问了她几个问题,比如你早上吃饱了吗,要不要让伙房给你添几个菜,伤好了吗,伤这么重怎么不好好在房间里养着……
要不是对方把伤这么重的自己叫过来,穆虹还真能相信这纯粹只是一个慈父对儿子的关心,绝对没有一点想拉皮条的意思。
不过照这样来看,夏清柔必然是自己未来明媒正娶的大房了,说拉皮条好像有点不太合适……也差不多吧,她对夏清柔其实也没什么感情,只是单纯的馋身子而已。
说难听点,夏清柔对她的吸引力还不如现在的穆小环,这小萝莉一看就很有潜力。
只可惜后者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总不能晾着夏清柔等穆芊芊长大吧,古代二三十岁没嫁出去,就算夏清柔不急,夏管家也会去操这份心的。
那个时候选择的就未必是自己了。
所以说这俩老东西还是有用的,现在自己急着要出门打开世界地图,这个很重要。而夏清柔跟自己结下了梁子,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对待自己,说不定还会存在报复心理。这段时间得晾着她,人往往会对跟自己有过节的家伙所做的行动更加在乎,不用怀疑,这是本性。
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个动作会怎么坑你。
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就得靠这俩老东西了,反正这俩脸皮不薄,对付个单纯小姑娘肯定是绰绰有余的。只要让他们的计划看到一点点小光芒,他们肯定会拼了命的抓住的。
这个计划原本只是个空壳,他们抓到了成功的那点光芒,这点光芒越小,他们就越会想去完成这个计划。
未必是因为这个计划获利很大,也不一定是因为这个计划很有影响,只是完成一个计划很有成就感而已——哪怕这个计划的本身无聊到爆。
为自己计划完成感到自豪是坏事吗?显然不是。不管这个计划本意是好是坏,执行起来困难还是容易,他们在执行当中付出的努力都配得起他们完成后的骄傲。最后的结果是被人唾骂还是赞扬,歧视还是尊敬,都与此无关。
羞愧和懊悔永远是未来留给现在的,喜悦和自豪是现在送给未来的。
不知不觉之间,穆虹已经为这两老东西打上了老傻逼的标签。
你们感到自豪是你们的事,为这么无聊的事情搞那么多心眼废那么多心力,你俩不是傻逼,谁是?
说起来是不是该给自己也打上这个标签?
一天到晚的不是在实施计划,就是在制定计划……
尤其是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
整天就是在瞎琢磨,目前是负收益……
还挺适合自己的哈。
虽然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但穆虹有一个优点就是说话行动不需要经过脑子。
她回答的全是实话
中的第一句。
她只是很正常的唠家常而已,以自身的角度去唠。
这对于两老头员眼中的穆弘来说,这么正常本身就很不正常。
很奇怪。
这么正常的举动不应该出现在穆弘身上。
但眼前的人就是穆弘。
穆虹要的就是这种不正常,不正常的举动才有更多的遐想。
当然她不会傻到真的去装一个斯文人的,开玩笑,她现在可是揭阳镇一霸,游手好闲的街井流氓,不可能是个斯文人。
这必须是装的。
反正她本来就是不是流氓恶霸,装起来就有点憋脚。
家常唠完了之后又整了几句场面话,这对父子的关系的确够僵的。也是,后来的穆春都没怎么把穆太公放在眼里,对于穆弘穆太公更是直接弃疗了,这父子关系从小能好就怪了。
昨天还挨了那老头几下,现在还能好声好气的在这聊,聊了这么久都没动手,越发反常了呀……
算了,差不多得了,这俩老东西的作用也只是上个保险,实在不行不还有酒后乱性吗?就是这个办法很蠢而已,以穆家的势力不至于坐牢,但必然有损于名声。
除非一直以来的所有努力全部木大,她才会用上这种破罐子破摔的馊主意。
太过于反常会引起怀疑的,古人一般不会联想到穿越,但判个中邪还是简简单单的。
她可不想玩跳大神,她最讨厌麻烦了。
两世来能够畅通无阻的给她刷麻烦并且不会被她记恨上的人只有穆岑那小丫头了。
没办法,突然穿越了,有一些来不及报复。
所以用不上给她刷麻烦不被她报复了。
我计划都定好吖!!!
但不亏就是了,反正没实施。
只能算是一个遗憾了。
毕竟是没什么奖励的支线任务。
不走心的再跟穆太公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整的就跟应酬似的,应酬都还得陪个笑。这俩只是现在对她还有用而已,以后说不定还有当猪队友的那一天,穆太公更是未来要被她架空的人,在这俩身上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三人又唠嗑了几句,穆虹就连告辞都懒得说了,起身直接走人。跟无聊的长辈聊天绝对是最枯燥无味的事情,之一。
不过离开的时候穆太公倒是告诉了她一件有用的信息,大意就是明天他会在穆家庄庄口施粥,叫她没事在房间里呆着少出门。
这老头不厚道啊,布施行善就是我把坏人当了,你把逼装了?
更何况我还没当坏人呢。
这种利人不利己的事情穆虹可不会干,直接回房间制定计划去了。
之前的计划得先搁着了,情况有变。
穆虹一走,穆太公和夏管家也是松了一口气。也没什么,就是太尴尬了。
尤其是开始唠家常时,怎么看都是一个街井流氓读了几天书就在那装斯文。
要说起来,自家儿子(侄子)现在是越来越像那些地方的恶霸了,哪怕刻意的在装斯文人都挡不住那一股蛮横的匪气。
“老夏,你怎么看?”
“……或许有……”
“诶老夏,我可说过你不一定要嫁闺女的,撮合归撮合,可别把你闺女往火堆里推……”
“那孩子不会拒绝的……”
“是,清柔这孩子,老实。咱就是把她许给谁呀,或许她都不说一句话的。就因为如此,咱就该趁着年轻,把这对招子放亮点,给这孩子找个好夫家,让这孩子以后啊,安安稳稳的过。”
“但大少爷……”
“这小子我还不清楚吗?是,这小子认亲,以后不至于欺负自个过门的媳妇,就是老头子我啊,他也就是咋唬咋唬,不曾下得重手。但老夏,凭心而论,这小子眼里可曾有过清柔这孩子?不曾。清柔就是许给他,他也不会珍重。更兼这小子性骄好斗,倒是练有一副好身手,庄子里没一个敌得过他的!但庄子外呢?他又是个不知进退的,若是遇上个把高手,下重手点坏了他,你女儿岂不是活活守了寡?”
“这不是有飒风……”
“得了,老夏,不是我说你,飒风这孩子不是习武的这块料,比不得那小子从小耍棍,这孩子是半道出家。更何况,那小子是我儿,这孩子就不是你的?也是我劝你,这孩子机灵,回去别让他练了,上个私塾读书去罢。”
“唉……老爷,飒风是我儿,清柔莫非就不是我亲生的?若是少爷眼里不曾有得清柔,也就作罢,但现今少爷眼中有。飒风是哥哥,哥哥不端的就要保护妹子?平日里少爷不也夸飒风一身好武艺就是比他还差了好多?”
“他那是……”
“更别说,少爷这脾性,若是他眼里无清柔也罢,但他眼里有,就是我把清柔许与别家,他能不闹事?却是苦了……”
“他敢!啊……!”太公震怒,一下子没控制住一拳锤在了茶几上,滚烫的茶水溅得他满手都是,疼得他嗷嗷直叫。
夏管家与穆太公把手上的水擦净,又默默坐了回去。
穆太公自然清楚穆弘秉性,他就是这样的人。穆弘疼穆春,穆春要干什么他都不阻止,穆春要是被打了,他就恨不得要杀人。若是穆弘眼中真的有夏清柔,做出这等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在考虑要不要给穆弘下毒。
之前撮合是一回事,现在这样是另一回事。
他才下定决心不撮合的,现在要他改口?
怎么可能?
他穆财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儿子来?
夏德也是没办法呀……他刚开始也是看穆弘和自家闺女相貌上登对,人又护短,才跟着穆太公搞这事的。本来早上他们都以为穆弘动心了,叫过来一问,又好像没这回事。但这么想又不对,很奇怪,搞得他现在患得患失的。
两大叔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计划还是继续下去吧……
【你确定你爹私房钱藏在那?】
【我非常确定。】
【话说,你爹为什么要藏私房钱啊?这庄子不都是他的,没这个必要吧?】
【我怎么知道?】
【你爹明天打算布施行善了,你怎么看?】
【……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于这个不知道怎么养名,看到有名的主就跪下给人磕头的二世祖,穆虹颇有一种有心无力的感觉。在水浒里,他明明可以发育成江州宋江的,到头来发育得连揭阳江边的张横看不起他,他还在那哥哥哥哥的叫。
更搞的是他在百八当中是江州这一圈子里排名仅次于戴宗李逵的存在,也就是说在魔星降世之前,他本来就是天寿星和天竟星的哥哥。
唯一一个有稳定根据地,有稳定收入,天生就是其他人的哥哥,年龄在三霸当中仅次于李俊,更是揭阳三霸当中唯一的马军头领,手底下带着几十个壮汉,被江边的一个船夫嘲讽屁话不敢放。
怂李俊能理解,毕竟李俊那边人也不少,和李俊合作的李立更是有揭阳岭酒店做根据地,穆弘年龄本来就比李俊小,李俊能击杀昌盛也未必会打不过穆弘。但离开了张顺,孤身一人的张横,他到底在怂什么?
可能也打不过……
泪目啊……
而这俩看见宋江直接给跪了。
接着这两兄弟也给跪了。
我哭了呀……
【你把绷带拆下来要干什么?】
【明天你爹地要施粥诶,你觉得你这个当大儿子的能不在场吗?】
【……道理我懂……但你要干什么?】
【我难道还得裹着绷带去?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耶。】
穆虹照了照镜子,嗯,左边脑袋上一片肿,右边稍微破了点皮。
看来昨天挨棍的是左边了。
【喂,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摸那里干什么?别按!啊!啊啊!……】
许多之后……
【嗯……整挺好,肿全消了,除了还有点红,差不多了。不过小伙子,你这张脸长的挺妩媚的呀,和心境里两个人啊……】
【你……你……】
穆弘疼的已经没力气使唤了,他感觉他要升天了……他现在严重怀疑眼前这平胸女的脸不会是她自己整的吧?这人太可怕了……还把痛觉给了他……
他真的快死了……
穆虹这张脸当然不是她整的,她只是会一点而已,虽然也有动过给自己整漂亮点的想法。但实在没办法,太完美了,她无从下手。
她其实也就只能做到这一点了,消消肿祛祛痘,不过她也没给自己用过,她这张脸不小心搓歪了点那可都是损失。也就是稍微改变一点,真想改头换面她是做不到的,不然她就不会连A罩杯都穿不稳。
都能捏脸了,稍微改变一点身体也不是不可能。
这对于她来说比捏脸更重要。
这不需要什么原理,这就是一种玄学。
然后她又一圈一圈的把绷带缠了上去。
当然她只是把肿从视觉上给消了,实际上并没有好,甚至更严重了。
于是乎,惨叫是不会停下来的……
当日无事。
次日
夏清柔起了个大早,她今天得负责施粥的事。
她还是挺喜欢干这事的。
不过她那被穆虹打上有病标签的小脑袋依旧没想过她可以通过施粥得到什么。
相比之下,某人想要不劳而获的截胡……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然后她出门后不久就看到了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家伙。
她想起来了,她今天来天葵了,不太适合劳累。
给自己想出个理由之后转身就走。
穆虹当然不是来搅事的,稍微愣了那么一下,她也走了。
她赶时间拿穆太公的私房钱,没时间和夏清柔折腾,反正人家现在也不想看见她。
被看见了正好,希望对方到时候脑瓜子灵活点。
不过不大可能……
算了,不捣乱就好了。
早晨
夏清柔吃完早饭之后还是去准备了,她毕竟还是没来天葵……但临走前还是诧异地看了穆虹一眼。
穆虹吃的依旧很少。
这事穆太公都有点急了,昨天中午和晚上穆虹也只吃了一点,就一碗饭,今天早上还只吃了两个炊饼。
心境里那位倒是挺冷静的,他早该想到的。
你就平吧。
穆虹表示自己是真的饱了。
好在夏飒风不愧是苦主的好基友,穆虹未来的大舅哥,随便扯个借口就拉着穆虹走了。
当然和夏飒风独处也在计划之内,怎么说开世界地图也得带个八戒沙僧,猴子这地找不到。
也算是额外完成了。
夏飒风依旧不愧为苦主的好基友,穆虹失散多年的大舅哥,穆虹提出要去建康府走一趟之后夏飒风便愿一起走一趟。
没办法,自家老爷子吩咐,现在大少爷还是个重伤的,估计随便上来一个路人都能把他打死。
夏氏兄妹不愧是一脉相传。
临近中午
“饭都快做好了,现在就要走吗?”夏飒风问道。
“当然。”穆虹说完就随手摘下了头上卷着的绷带。
“唉!”夏飒风本来想说些什么,不过看了看对方竟然一点肿都没有了……他感觉无话可说。
大夫可是说伤得最重的就是这里了,还跟他们说准备好做后事吧。
他一时也搞不懂倒底是庸医还是神医了。
至于大哥的脸变样了,他觉得很正常,那天都肿成什么样了,现在还能保持这样的颜值,不错了,虽然现在好像比以前帅。
但他还是搞不懂吃完午饭再走不行吗?
俩人也不绕路,直接从大门出去,夏清柔正在安排着人送粥送炊饼,整个庄口满满的是人。
这穆太公是怎么活到这把岁数还拥有如此家业的?
在弯弯绕绕的过程当中,穆虹瞅准时机,下脚绊倒了一个拿着炊饼的孩子,速度之快,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在小孩头快砸下去的时候,穆虹还是出手扶了一把。
顺便把快松下去的炊饼打掉。
那孩子马上就去捡地上的炊饼,想往嘴里送,穆虹抓住孩子的双手,把炊饼夺在手中。
那孩子大哭,穆虹也不去多看他,抓着他的双手垃扯着往夏清柔那边走。
周围人不明就里地看着,穆虹穿戴得体,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就算心中替那孩子打抱不平,嘴上也不敢多说一句。
夏飒风人傻了,这孩子和大哥之前有过节?怎么人家吃得好好的就被大哥硬扯着走了?
夏清柔也注意到了这一边,在眯着眼瞄了一会儿认出来之后,她突然又觉得自己好像来天葵了……她总感觉对方就是冲着她来的……
穆虹当然是没去看夏清柔,她们现在需要的是距离。
正在分发炊饼的庄客虽然第一眼没认出眼前这个美男子是他们庄无恶不做的大少爷,但毕竟来者背后跟着夏飒风……他们第一时间替那孩子默哀。
没人敢拦穆虹。
穆虹直接走到摊子前,伸手抓了两炊饼,然后塞给了那孩子……冷声说道:“地上脏,有的是,别急。”
发生了什么?
庄客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自戳了双眼。
大少爷会干这事?
这是穆弘干的事?
他不赏那孩子几脚,还给孩子塞吃的?
错觉错觉,一定是错觉。
穆虹也不跟那孩子多纠缠,他只是在走之前想先炸一下群众的眼睛而已。
重要的是夏清柔,她看到就行了。
她不会多看夏清柔一眼,和曾经的穆弘没有任何区别。
夏飒风会跟夏清柔说他们要出去一趟的。
夏清柔看着她哥哥和大少爷并肩离去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她突然想到她哥哥和大少爷的饭应该已经在做了……
算了,她安排人去把这俩的饭端来吧,别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