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自己也有想过。
就在两人额头相撞的时候。
他是为什么而愤怒?为了感染者的待遇?因为对方不把人当人的态度?还是只是因为简单的对方是坏人?
孑现在分不太清,他也对自己会拥有如此怒意而感到讶异,但是,这份从胸膛升腾的怒意是真真确确的。
现在用不着多想,只要顺从这份情感,挥舞拳头,将这份愤怒与不满发泄出去就好了。
杂七杂八的事情,等活着出去了再慢慢想也不迟。
孑一记头锤狠狠的砸在首领的头上,两个人在反作用力下都往后退了一步。
首领因为头部短时间受到冲击,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孑趁势收回胳膊,趁着对方空门打开的时机又是一拳打在对方脸上,不过这一下效果不是很好,孑自己也因为头晕而有点用不上力气。
这看起来是个好机会,首领的两个跟班自然不会让这个机会就这么溜走,拿着棍子的那个直接照着孑的白毛脑袋就是一棍子横着挥去,而站在另一侧的男人则掏出来一把匕首。
而首领现在则晃晃悠悠的站在原地捂着头,看起来刚刚的那下头锤对他十分有效,事实上,孑自己也觉得十分不好受。
感觉脑子都在晃荡的孑感觉自己没法做出有效的反击,他干脆半蹲下身,低着头闪开横扫而来的铁棍,然后腿部发力,就像是紧绷的弹簧那样弹起,用肩膀狠狠的撞进棍子男柔软的腹部,孑抱住他,就这样顶着他撞在后面的铁架子上。
这一下同样不轻,铁质的架子都被撞的变了形,从架子上弹起的灰尘撒了两个人满头满脸。
孑感觉自己的背部被这人狠狠的砸着,不过不怎么疼,这人似乎已经用不上多少力气了。
他按着男人的胸口把自己推开,这个人就这样卡在架子上,也没有往下滑落到地上的趋势,男人挣扎着想下来,张口嘴却吐出一口血,他手上死死的抓着那个铁棍,似乎还想再给人一棍子。
孑晃了晃脑袋,忍着头晕的感觉又给了男人脑袋一拳,然后一把抓住那根铁棍,把这个钝器拽到了手里。
然后握着这个棍子又抽了这个男人一下,让他彻底晕了过去。
“你这个混账东西……”
首领口齿不清的怒骂着伸手抓过来,他还是用一只手捂着头,从指缝当中露出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看样子是气的不轻。
孑感觉自己嘴边上沾了不少灰,他一边呸呸的吐着,一边收缩身体,侧身闪过了这一下,另一个高个子则凭着自己手长,趁机握着匕首捅了过来。
这地方太窄了,这个首领还壮的很占地方,能闪开他的胳膊就不错了,孑无奈的发现他连躲闪的地方都没有,干脆抡起胳膊,照着那个人的脑袋就是一棍子抽下去。
匕首男无奈的收回胳膊挡在前面,然后被一棍子抽在手臂上,随着咔嚓的轻响,这个瘦高个惨叫着握着手臂后退,握不紧的匕首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孑还想接着乘胜追击,想着先把这个人抽倒再说,却被侧面挥过来的粗壮手臂打中了侧腰,他撞在了身旁的管道上,那感觉活像是,钻心的疼痛让他“嘶”的吸着冷气。
他想都没想就握着钢管,冲着那个方向横着挥出。
没有打中东西的手感传来,他挥空了。
孑抬起头想看看情况,却被人抓住了肩膀,首领捏着他,就像是一只银背大猩猩握着普通猴子那样,他狠狠的把孑举起来撞在管道上,然后又转过身把他用力的扔到背后的地上。
“你想逞英雄,是吧?”
他走过来,魁梧的身材几乎占据了孑的全部视野。
“这么想当英雄,那就让你当个够!”
他一把抓住孑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这个距离孑能清楚的看到他的脸,从额头流下又被抹在脸上的血迹,以及他粗重的喘息声,这人脸上的表情几乎扭到了一起,看起来很恐怖。
孑抬起胳膊,用铁棍敲过来。
“知道英雄有什么特点吗,他们都——死——了!”
首领抬起胳膊,挡开了这一击挥下来的铁棍,就这么紧紧的顶着孑的胸口向前走,把他死死的顶在墙上,脆弱的墙体没能撑住这一下重击,首领就这样顶着孑撞开了墙壁,但是这不是结束,这个肌肉棒子鼓起力量,怒吼着又向前狂奔,顶着孑接连撞碎了好几面墙壁,孑感觉自己活像是被一辆卡车顶着走,他想打击这人的背部让他停下,背部不断传来的疼痛却让他使不上力气。
最后两个人在撞开最后一个墙壁后,一起跌进了另一边的房间,孑憋着力气握着铁管打在他背上,然后就被扔了出去。
孑吐着嘴里的血沫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是扶着旁边的桌子起来的。
孑看看他,他看着孑,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两人一下子都有点发愣。
粗犷的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那边响起来,肌肉棒子黑帮首领扶着破烂的墙体正在起身,孑回过神,想都不想就是一铁棍抽在这人脸上,他猝不及防的挨了这一下,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到在地,手上捧着的饭盒也洒了满身,嚼了半截的食物都喷了一地。
“抱歉。”
孑很正直的道歉了,不过这有气无力的语气听着真没多少真心实意在里面。
他伸手抓过那个饭盒,忍着想把这饭恰了的冲动,就朝着黑帮首领扔去,不过他身上现在有不少伤,这一下实在是有失准头,黑帮首领伸手挥开却挥了个空,那份饭盒压根就没扔到他这边。
不过他挥空的胳膊勾到了饭盒的塑料袋,结果那个饭盒在空中转了半圈,还没凉透的土豆丝就这么撒了他半身,看起来他身上那件浅色的工装裤是没法要了。
他黑着脸,沉默的拍掉了身上的香辣土豆丝,然后揉着自己的脖子,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孑走过来。
“第二回合。”
这真的是个很严肃的场景——除了这位浑身都散发着香辣土豆丝味道的壮汉。
嘿,别说这味道还真香,哪家买的?
买饭那位现在躺在地上扑街了,看来是没法回答了。
孑活动了一下肩膀,酸痛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露出的胳膊上除了陈旧的疤痕之外,也有很多新的伤口涌着血,全是刮出来的新伤口和淤青,粗略一抹半条胳膊都是血,他现在是真的浑身哪都疼,尤其是背后,但是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一副睡眠不足的死鱼眼。
他看着走过来的敌人,握紧了手上的铁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