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与美狄亚的归途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愉悦组合依然在冬木市教会悠闲自得地等待着圣杯战争的正式开始,完全不知晓萧寒与美狄亚所做的一切。
而远在爱因兹贝伦城堡的伊莉雅虽然凭借着身为小圣杯的身份,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一些异常。
但是因为英灵魂魄仅仅在瞬间便被吸收的缘故,再加上伊莉雅初到冬木市,更多地把兴趣投入到了对于卫宫士郎的关注之上,所以并未没有对隐约察觉的异常产生过多的警觉。
事实上,就算察觉了,伊莉雅也未必就会做什么,对于她而言,自己可爱的弟弟,可比所谓「爱因兹贝伦家族千百年的夙愿」重要的多。
而等到了抵达了柳洞寺阵地,凭借着阵地的加持,自然就更没有什么风险可言了。
黄金状的杯型容器闪耀起了无比耀眼的魔力光辉,紧接着被敛息魔术所压制。
下一刻,仿佛是凭空诞生,又恍若从另一个次元出现一般,漆黑与血色相间的液体将名为圣杯的容器填充。
就算已经充满了整个容器内侧,这黑血般的液体也没有丝毫停滞的意愿,它只是继续满溢着……
顺着杯壁流淌而下,仿佛是烈焰一般,黑血燃烧了起来,整个柳洞寺内部都充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的高温。
小圣杯内部所满溢而出的黑泥般的事物,其本质是「此世全部之恶(安哥拉曼纽)」的分身,其存在本身,就意味着毁灭、灾祸、与污染。
倘若放置不管的话,此世全部之恶将轻而易举的将大半个冬木市埋葬于滔天的火海中。
灭世的灾祸……
这并不是圣杯原本应该有的样子。
真正的圣杯之中,其蕴含的应当是纯洁无瑕的无色之魔力,那是能够实现通俗意义上的奇迹的美好事物。
而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则是因为在第三次圣杯战争之中发生的一个小小的意外。
在圣杯被污染之后,其许愿的机制虽然依然能够生效,但是,愿望的实现方式却被加以了满怀恶意的扭曲。
诸如此类。
这样的圣杯,毫无疑问并不是萧寒所追求的东西。
幸运的是,美狄亚早有准备。
绚烂的紫光铺天盖地般的闪烁了起来,将那流淌的业火统统包裹了起来,
紧接着,无数个提前被布置好的阵法同时开始了运作,将那被污染的魔力,一点点地净化、还原。
最终,重新蜕变为了无色的纯净魔力。
圣杯仪式,无论其名头如何响亮,可是其本质——依然只不过是三个现代魔术师所合作制成的大型魔术仪式而已。
原本的「降临仪式.英灵召唤」自然宏伟非凡,其本质乃是用来拯救灵长世界的决战魔术,召唤的对象乃是七名冠位从者,最终目的则是讨伐阻碍灵长世界发展的大灾害。
可是,冬木市之中所使用的,仅仅只是降格版本的召唤系统,不但召唤对象受到限制,就连许多破格的英灵,都无法完整地保留实力现界。
而冬木市的大圣杯,其最终目的也仅仅只不过是「抵达根源」与「面向全人类使用第三法」而已。
虽然对于现代人类而言,这种目的已经可以称得上遥不可及的宏愿。
然而对于根源就在身边,伸手就可以触及的神代魔术师而言,圣杯并非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物。
倘若时间和材料足够,美狄亚自己便能完全重现出一个新的大圣杯。
至于净化被污染的魔力,也绝非难事。
赤红与鲜血的颜色一点点消弭……
最终,化为了纯粹的透明。
“美狄亚小姐……”
“你的愿望——重返过往的故乡,这个愿望,仅仅依靠目前冬木市地脉所积攒的魔力,恐怕很难实现……”
“所以,还请你继续耐心等待,等到我们打败了吉尔伽美什,他一人的魔力量便抵得上三骑从者……”
“如此一来,到时候借助根源,你的愿望方才有成功的可能性。”
少女的声音很清澈。
萧寒选择把一切情况都说开。
美狄亚与萧寒此刻的情况,虽然已经算得上是互相信任的盟友,但是相比原著之中美狄亚与葛木宗一郎那般相濡以沫,生死与共的刻骨铭心,却还是相差甚远。
事实上,这也是萧寒有特意为之的结果。
若是想的话,让美狄亚死心塌地地爱上自己,甚至让她牺牲自己成全萧寒,其实都不是什么难事,美狄亚本来就是个相当缺爱的人。
更何况美狄亚,对纯洁的美少女也没有什么抵抗力。
但是,萧寒却并没有选择这样做,他甚至在日常的交流之中,都始终保持着「美狄亚小姐」这样的敬语。
轮回者与副本世界人物,终究只是彼此生命中的一位过客的关系,如茅场那般能够取巧带出来的,终究只是少数。
也因此,萧寒不想与副本世界之中的人物留下太多的羁绊与牵挂。
只是萍水相逢的缘分而已,如果有朝一日道左相逢时,彼此之间能相视一笑,那便足够了。
羁绊太深,别离时只是徒增伤痛而已,没有必要。
这就是经历了二十次背叛者轮回后,萧寒对待副本中的土著人物,亦或是其他轮回者的一贯态度。
对于为敌者,他会不择手段地利用,而对于盟友,他在礼貌之中却又暗藏着疏远。
……
所以,此刻的美狄亚也并没有像原著之中那般,因为收获了新的爱情,而就此放弃回归故乡的执念。
她的心底,依然残存着对于故乡的向往。
然而,不管是萧寒,还是完全解析了圣杯系统的美狄亚,心里都清楚——修改历史回到过去,这种事情是做不到的。
古希腊神代的凋零与其间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是被记录在泛人类史的量子固定记录带上的编纂事项,不可修改。
所以美狄亚能够做的,至多,也不过是利用圣杯以及根源的无穷魔力,创造出一个新的特异点而已。
美狄亚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切,我自己心里也都很清楚。”
“那个梦想,就算真的实现了,也只不过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虚幻而脆弱,很有可能维持不了多久,便会被代表着灵长世界大义的「正义的伙伴」所击溃。”
“所以,Master,你自己先去许愿吧……不用顾忌我的存在,就算直接把积蓄的魔力全部用尽,也没有关系。”
闻言,少女轻轻笑了笑,此时的她已经洗尽铅华,换回了原先的装扮,动人的笑容,让冬日的寒风都失去了冷意。
“放心吧,美狄亚小姐,我可没有那么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