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在注视。
地在聆听。
万物皆屏息。
刹那间，一柄平平无奇的竹剑刺破云层，携带着无比锋利的灵气将大地劈出一座深渊，随后停留在了深处。
幽暗中，剑无助地震鸣着。
“对不起了，靖。”
温柔的声音自天上传来，这是歉意，更是诀离。
于是人亡。
所以剑碎。
…………
“别跑了赵雪珑，没意义的！”
吼声携带着一丝灵气回响在山涧中，黑袍人看着无数被惊动的飞鸟，眼神中散发出令人胆颤的寒意。
“庞公祠，我赵家待你不薄！你为何…”
“住嘴！皇女，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赵国已经是苏国的囊中之物了！”
“你！”
正躲在暗处的赵雪珑话音还未过半，原本站在空地上的黑袍人便突然消散开来，还不等她作出反应，脚下地面突然裂开，一柄软剑从中刺出。
“受死吧！”
离赵雪珑不过几步的草丛中，黑袍人眼中杀意涌动，怒吼一声，调动全身灵气，疯狂地注入剑中。
这招名为铁鞭刺，是他突破到体境的世界奖励，正所谓明剑易躲暗箭难防，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了这招下。看着眼前即将中招的女人，黑袍人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噗呲。”
预料之中的血肉撕裂声响起，剑锋轻而易举的贯穿了赵雪珑的身体，并将她狠狠摔在地面。
哪怕敌人已经中招，可黑袍人也不敢有半点大意，快速拉开距离，在使用灵识反复观察了一番后才放下心来，几个瞬步来到尸体附近，刚举剑打算砍下头颅，尸体却逐渐化成了白雾。
“分身术？该死！这女娃的世界奖励竟是这个。”
黑袍人有些懊悔的自言自语道。
幸好没耽误太久时间，按照这个地形，她应该是往黑渊外围跑了，现在追还来得及。想到这，黑袍人不作停留，运转起幽灵疾步，匆忙朝外围追去。
可就在他离开后没多久，几缕微风慢慢汇集在了一起，不多时便浮现出一道人形，正是赵雪珑。
“还好我拥有幻术这件事没泄露出去，不然刚才可真就交代在这了。”
赵雪珑端坐在地上运转灵力加快伤口的愈合速度，脑中回想着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原来就在剑锋袭来的瞬间，赵雪珑微侧身体，堪堪让剑错过要害部位，紧接着便使用幻术，误导黑袍人的感知，让他以为自己斩掉的是分身而非本体，这才方能从死局中寻得一线生机。
片刻后，赵雪珑呼出一口浊气，漆黑眼瞳微微反射出寒意，随着她轻轻起身，银白色长发在微风的轻拂下缕缕散开，刹那间，恍如一朵雪莲缓缓盛放。
没走几步，赵雪珑就发觉到身上颇有些凝固的血迹，只见她眉头微皱，默不作声的外放出一些水灵气，将伤口附近的血迹清理干净。
“这水灵气就是好用，当初世界奖励没选错。”
看着重新变回洁白的衣裙，赵雪珑嘴角微微上扬，眼瞳中也恢复了些许灵动，望了望黑袍人离去的方向，深吸一口气，朝反方向赶去。
“该死！这狗女人跑哪去了！”
半时辰后，黑袍人脚步浮虚的踏入一片竹林，用灵识轻轻一拂，发觉依旧没有赵雪珑的踪迹，额头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地辱骂片刻后，灵力汇聚于掌，反手一甩，猛地拍向身旁的竹子。
要知道，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和苏国建立联系，本想着只要提着皇女之头去叩见苏皇，即使他曾经做过叛徒，想必苏皇会看在他刺杀皇女的分上既往不咎，并且凭他体境二重的实力，去刺杀一个刚入线境的女娃子简直易如反掌。
一瞬间，竹影摇曳。
还未待竹音落下，破空声便又传入其耳，见是人影，黑袍人面色一凛，灵气迅速汇集到腿部，身形暴退，不过眨眼间的工夫便已出现在三丈之外，接着厉声喝道：
“来者何人！”
人影转瞬即逝，周围的一切突然安静起来，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般，黑袍人瞳孔微缩，刚想抽剑，却已然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臂。
你是！
黄豆大的汗珠浮现在他脸上，黑袍人的视野逐渐漆黑，身形缓缓倒向地面。
“这味道不对。”
人影自空气中出现，黑色长袍将他遮的严严实实，只见他左手举起短刀，舔舐了一下刀锋上的血珠，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思考无果后，人影索性用短刀划开自己手指，将血液涂抹在自己的额头。
“血眼，开！”
血液如同活过来一般，在人影的额头流动，最终凝固成眼睛的形状。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刚才能感应到皇血。”
他上前几步，捡起了黑袍人的软剑，用舌尖尝了一下剑上的血迹恍然大悟道。
“正好血魂未散，倒是为我作嫁衣了。”
人影嘴角微翘，右手向斜下方虚握，心念一动，黑袍人和皇女的血凌空而起，最终化成一柄血色长枪落入手中。
“刺穿她！”
人影低吼一声，手臂肌肉猛地鼓起，血枪伴随着呼啸声破空而出，贯穿无数树木，不过几息时间便已出现在赵雪珑的视野里。
好快！
望着和自己距离飞速拉近的长枪，赵雪珑瞳孔紧缩，脑中一片乱麻，身体下意识地向侧面避去。
但血枪宛如有意识一般，疾驰中微微调整方向，牢牢锁定住眼前的目标。
该死，躲不掉！
血枪越来越近，锋芒似乎已经隐隐约约的照在了赵雪珑苍白的脸上。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
“噗嗤！”
血枪穿过了赵雪珑的腹部，磅礴的力量猛然撕开了她的身体，随后携带着上半身飞行，在即将越过悬崖时枪身一震，无力的化作血水掉在了地上。
短暂的昏迷后，只剩上身的赵雪珑呻口令着慢慢醒来，无法压抑的剧痛使她浑身颤抖，泪水缓缓划过脸颊。
好痛...
只见趴在地面上的赵雪珑脸色苍白，稍微支撑起身子，吐出口中的血水，紧接着紧咬牙关，艰难地聚集着残躯中剩余的灵气，缓缓在伤口上构建出一道淡蓝色的薄膜。
“嘶……”
赵雪珑倒吸一口凉气，灵气触碰伤口所带来的疼痛感如潮水般涌来。
片刻后，薄膜构建完毕，伤口的出血量锐减，赵雪珑轻舒了一口气，刚打算换个姿势，背后突然传来的脚步声却不由得让她僵在了原地。
脚步越来越近，赵雪珑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犹豫片刻后，她带着些许无奈地出声道：
“敢问…阁下是谁？”
“鄙人，苏汀。”
来人漫步到赵雪珑的面前，先是打量了一番，随后有些惋惜的说道：
“早就听闻赵国皇女倾国倾城，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见面，可惜，可惜。”
苏汀摇摇头，蹲下来伸手捋了捋赵雪珑额头上杂乱的发丝。
苏汀！
赵雪珑朱唇微张，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如同书生般清秀的男子，难以想象他是苏国的三大强者之一，唯一一个从战场中杀出来的砖境。
“都吓成这样了吗？也罢，那就让我稍微愉悦下吧。”
见赵雪珑迟迟不做出反应，苏汀叹了口气，短刀突然出现在手中，刀锋飞舞着，不过瞬息之间，两颗球状物体便已从美人脸上滑落。
“真是完美啊。”
苏汀将物体举在眼前，仔细观察着上面流动的血丝，有些感慨的说道。
“你！”
方才赵雪珑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世界就漆黑了下来，强烈的屈辱感和眼上的刺痛一起冲击着她的神经，仇恨在脑中快速扩张着，已经不在乎死亡的她，在恨意的推动下，一个疯狂的计划逐渐被她构思了出来。
“你想不想知道我祖爷爷怎么失踪的。”
赵雪珑冷静的开口道。
她在赌。
“……你在骗我。”
苏汀瞥了眼一旁的赵雪珑，随手抽集来周边的水灵气将手中之物冰封，随后走上前一脚踹翻侧躺在地上的赵雪珑。
“我是将死之人，骗你没意义。”
“……有趣，说来听听。”
苏汀一点点撕下赵雪珑伤口上的薄膜，重新流出的血液似乎在预告着她的死亡。
“看到你身后的…大裂缝了吗…它叫，黑渊，我祖爷爷…就是在这里…失踪的……”
顿了顿，赵雪珑强忍着因失血过多而导致的虚弱感继续说道。
“黑渊有什么…我不清楚，但既然能让…我祖爷爷冒着生命…危险前去，相必这下面…绝对不凡！”
“……”
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皇女，苏汀沉默了。
他也是人，也会有私心，如若真如这皇女所说，这黑渊下的宝物怕是大有来头，得到它，说不定能让他从苏国三大强者一跃变成苏国第一强者。
思考利弊后，苏汀还是决定去探查一番，因为他清楚，实力永远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如果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他也不会从区区一个战场遗孤爬到如今这个地步。
只见苏汀凌空而起，打量着黑渊的整体，漆黑的石壁直上直下，如同被人用利器切开一般，茂密的黑色竹林覆盖了整个底部。
这种黑竹他曾在奇异草木经中见过，此竹名为漆铁，据经上记载，此竹只发现于赵，极为罕见，竹身奇黑无比，伐之，初似铁，后转为竹，故名漆铁。
既然对黑渊已经有了初步认识，苏汀手掌向前虚握，血红色灵气猛地抓起地上已经陷入半昏迷的赵雪珑，而后停在了苏汀的面前。
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正缓缓传入自己身体，治疗着自己的伤势，赵雪珑心中苦涩，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别装死，你知道怎么做。”
苏汀冷眼看着除了双腿其他伤势已经基本愈合的赵雪珑，面无表情地说着，紧接着手掌突然松开，任由她自然下坠。
呼啸的风声穿梭于耳旁，黑暗中，身体各处传来的失重感都让赵雪珑心生无力。
算了，就在这里停下吧…
半空中，赵雪珑缓缓打开了双臂，等待着与地面的碰撞。
“砰！”
响声乍现，无数漆黑的竹叶升起，感受到周边的异动，赵雪珑下意识向前抓去。
剑？
…………
“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苏汀远远地望着赵雪珑和她握着的剑柄，目光中毫不遮掩的展示着贪婪，只见他身形飞速下坠，不过瞬息便已出现在赵雪珑身旁。
“咳！咳！这是…什么…剑？”
重重咳嗽了几声后，苏汀一边大口喘息，一边大笑着朝赵雪珑迈出了一步。
“滴答，滴答。”
液体滴落声响起，苏汀低下头，沉默地看向留在地面的脚掌，浑身灵气疯狂涌出，试图修复身上的创伤。
“什么嘛？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等到痛觉似乎完全消失，苏汀转了转脖子，快步上前，一只手朝着剑柄伸出。
然而，他的手却穿过了剑柄。
男人惊愕地回过头。
只见不远处，一些整整齐齐的尸块散落在竹叶上。
“……斩断灵魂？”
“……哈哈！哈哈哈！”
想通一切的苏汀仰天长笑起来，随后洒脱地闭上了双眼，魂体随着源点的崩塌逐渐化为灵气消散于空气中。
…………
“他…死了？是你做的吗？剑？”
察觉到周边灵气的异动，断掉双腿的少女静静趴在竹叶中，温柔地抚摸着带有些许裂痕的剑身，轻声问道。
“如果不说话就当你是默认了哦。”
赵雪珑一边说着，一边忍着伤痛，艰难地将剑拖向自己怀中，冰凉凉的脸上终于展露出笑容。
或许，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能温暖这名少女的，也就只剩下这柄已经快要碎裂的剑吧。
“剑啊，剑啊，我叫赵雪珑…你有你的名字吗？”
少女将剑贴在耳旁，静静的等待一会后，继续说道。
“……没有吧，那…要不…我给你取一个？”
赵雪珑吐出一口血，勉强翻过身，小心翼翼地举起手中的剑说道。
“…………剑啊，你看得到吗？那天上的太阳…”
“………你可比它…要暖和的多…”
“……就叫你…晴…吧……”
“…剑啊…我现在……可只有……你了……”
赵雪珑满意地放下剑，重新将其抱入怀中，慢慢的昏迷了过去。
“……靖……”
不知过去了多久，感觉被物体压住的赵雪珑悠悠转醒，她下意识伸手推开身上的物体，而手掌传来的触感却让她心神一颤，身体不由得僵在了原地。
人？
少女沉默着躺在枯叶堆中，突然，一阵熟悉的清香从上方传来。
这香味…不会错的！
他是……晴！？
尽管眼前依旧漆黑，但赵雪珑的嗅觉依旧完好，只见她鼻尖微微耸动，手掌轻抚着那具遍布裂痕的躯体。
“晴……”
触摸着晴身上的狰狞伤势，赵雪珑眉头拧紧，勉强外放出灵宫内刚诞生的水灵气，使其化作一层水膜贴在了晴的身体上。
做完这一切后，少女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虽然伤势已经被苏汀传来的生命力治愈了大半，部分重要器官也进行了生长，但断掉的双腿却轻易复原，更何况还有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
既然出不去这黑渊，那就先在这里修炼吧。
在简单检查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后，赵雪珑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体坐起，脑中源点缓缓吸收起灵气来。
半时辰过去，赵雪珑有些疑惑的停止了吸收，此时她的灵宫内，一颗蔚蓝色的灵点缓缓旋转着。
“这么快！”
尽管对这凝聚速度感到有些震撼，但在少女有意的引导下，新灵点很快和其他灵点组成了一个正方形。
就在正方形构成的瞬间，赵雪珑的源点突然感受到强烈的吸力，紧接着便眼前一亮，灵魂构成的身体已然出现在狭小的白色空间里。
“终于面境了吗。”
赵雪珑看着微微泛光的墙壁，自言自语道。
“目前境界：面，请选择奖励。”
墙上渐渐浮现出现血红的文字，在白光的照耀下格外刺眼。
这次又有哪些奖励呢？
对这一切早已见怪不怪的赵雪珑看向四周，心里思索着合适的选择。
这地方她曾经突破线境的时候也来过，据巡灵入门手册中记载，这小白房全名为成就奖励发放空间，巡灵者每突破一个大境界都会来到这，领取世界给予的突破奖励。
“真视之眼，血轮眼，邪王真眼。”
缓缓念出另外三面墙上的文字，赵雪珑螓首微垂，思考片刻后，身形猛地撞向写着真视之眼的墙壁。
不因为别的，单纯只是后两个名字有点邪恶而已。
就在撞上去的瞬间，白色空间破裂，短暂眩晕后，赵雪珑又回到了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中，伴随着眼眶传来的微痒，少女视野中的漆黑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晴。”
恢复视力的赵雪珑轻呼出声，急忙看向晴所在的方向。
只见一青发男子静躺于竹叶之上，衣服早已破碎的不成样子，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刻着道道伤痕，纵然他双目紧闭、眉头皱起，其俊美也不曾削弱过分毫。
只是望了几眼，少女便脸色通红地侧开视野，呆坐片刻后，她打量四周，用灵气捡来周边的两个竹杆，勉强代替腿来撑起自己的身体。
很快，当太阳的最后一缕光消散，黑夜便降临了。
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竹林里，赵雪珑轻靠在晴身上，感受着传来的温度。
“……就这样，也挺好的……”
睡意来袭，少女闭上眼，声如细蚊地喃喃自语着。
…………
好热！
不知过去了多久，赵雪珑悠悠转醒，她挣扎爬起来，睡眼朦胧的看着身下散发着高温的晴，大脑一片混沌。
迟钝好一会后，赵雪珑有些惊慌的眨了眨眼，水灵气疯狂涌出，断断续续的冲刷在晴身上。
“哧扑、哧扑……”
水汽化的声音此起彼伏，见成效不大，少女咬咬牙，褪去身上仅存的一点衣物，主动让水灵气融入躯体，快速降低着自己的体温。
片刻后，赵雪珑浑身颤抖着贴了上去，冰冷的身体很快就温热起来，但随着体内灵气的逐渐枯竭，热感又重新占据了上峰。
少女忍受着高温，紧紧拥抱着面前之人。
就这样，一夜过去，在晨曦出现的瞬间，晴的温度又回归了正常。
重新穿上昨夜脱落的衣物，有些疲惫的赵雪珑端坐在晴身边，心念一动，脑中源点吸收起周边的无主灵气来。
她想变强。
夜晚如期而至，少女停下修炼，又一次扑在了火焰上……
……………
转眼间，四个月便过去了。
只见赵雪珑云雾缭绕，双眼紧闭的悬浮在半空中，四周灵气以她为中心缓缓旋转着，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呼。”
她轻呼一口气，身体化作雾气飘散，片刻后，半空中某处云雾聚集，一只修长的玉腿从中探出，紧接着的便是青蓝色衣裙。
“云雾构体！选到天赋了！”
待雾气全部凝实成身体后，刚获得新奖励的赵雪珑有些惊讶地开口道。
天赋在世界奖励中是较为稀有的东西，因为每次选择都只介绍名字，所以经常会有人错过天赋奖励。
“以点连线，以线成面，面上为体，九体便砖…”
少女嘴中轻念着巡灵者中广为流传的境界口诀，随后自言自语道：
“终于砖境了。”
半空中，她遥望片刻赵国都城的方向，随后身形快速下坠，来到一座简易的小竹棚前。
缓缓掀开以竹叶编成的垂帘，赵雪珑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出声道。
“靖竹，我回来了。”
少女瞥了一眼竹棚角落散落的竹剑碎片，目光中流露出丝丝悲伤。
话音刚落，一孩童从地面上的竹叶堆中爬出，外貌竟和晴相差无几，只听他模糊不清地叫道：
“母上大人。”
辨认出孩童说的话，赵雪珑嘴角下意识勾起弧度，随后有些头疼的看着地上的枯叶，板起脸质问道：
“靖竹，不是说了不要把竹叶抱进来玩吗。”
靖竹神情一急，手脚并用地爬出竹棚，看了眼身后的赵雪珑，抬起手指着崖壁上方咿咿呀呀了几声，也不知道说了啥。
“想去上面？”
赵雪珑眼神复杂的看着靖竹目光中流露出的向往，本打算隐居于此的心突然软了下来，她犹豫片刻，伸出手抱起靖竹，同他一起缓缓升空。
“今天开始，你为赵姓。”
云雾升腾，皇袍加身，她睥睨天下的望向赵国都城的方位，温柔地对着怀中之人如此说道。
“也是时候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