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
那是一个孤独的身影,他身穿着纯白色的术士长袍,守候在这一片漆黑的空间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科蒂王国的神塔大祭司,在龙灾发生之后,就一直坚守在神塔的结界之中。
海拉顿从天空向地面开始俯冲的那一刹那,大祭司就已经知晓了王城即将面临的命运,也知道王城破灭之后,科蒂王国将要面临着些什么。
最近的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让大祭司苍老了太多。
爱丽丝·斯温伯恩的背叛,暴戾无比的三头龙对基诺的毁灭性袭击。
哪怕是一辈子历经风险无数的大祭司,也开始越发觉得绝望。
结界的最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黄金质感的眼球。
那是由科蒂王国的神塔所保管着的神塔圣物。
再次从他胸口涌上来的那股隐隐发紧的疼痛,使大祭司那张哪怕是听说爱丽丝叛变之时,也从未动摇过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大祭司现在所残存下的气息,仅能做到的就是在他的呼吸停止之前,守护圣物到最后一刻。
究竟是谁会打破结界呢?
从其他国家赶来的神塔祭司,魔王所统帅着的军队将领,还是那个被寄予众望,最终却选择了背叛的勇者呢?
似乎有人在靠近圣物。
“不是打破结界,而是使用钥匙吗?”大祭司嘀咕着。
他缓缓的闭上自己的双眼,试图开始感知着那接近圣物的人物。
……黑色的头发,长相清秀的少年,一身脏兮兮的平民服装,腰间挂着一把皇宫里很常见的单手剑。
大祭司的双手紧紧握起,直到指尖发青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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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书亚觉得又冷又累。
看着走在前方,手里提着破旧油灯,背着长矛,身披风鸦堡垒的斗篷,依旧十分活跃着的葛瑞丝,他的眼神当中充满了无奈。
也意识到在王城之中这一年的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当中,自己的身体素质下降的究竟有多么严重。
葛瑞丝从神塔的先知那里夺来能够进入结界的钥匙,就立马动身前往王城里神塔的废墟处。想要试着获得更多的有关于爱丽丝消息的约书亚,就只好跟在葛瑞丝的身后迎着夜晚的寒风一起行进。
“拿到圣物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约书亚问道。
“不知道,只是想远离魔王的话,离开科蒂王国,去其他国家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不过让其他国家神塔的眼线得知我杀了个神塔先知,还偷了圣物的话,肯定会想办法干掉我吧。”葛瑞丝说着,“所以躲在科蒂的山谷里和魔王军打游击战吗,感觉蛮不错的。”
然后葛瑞丝回头看向约书亚。
“我还以为你绝对会想要回村子里呢,在你看来,这样又说勇者叛逃,又说神塔不安好心的我,应该很像是个疯子吧。”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说自己要回村子的话,可能会被你当做可能使自己暴露的威胁给直接干掉。”
“这样吗,我不会做那种事的。”
“不,你所作出的任何承诺,现在在我的眼里的可信度都接近于零。”
虽然约书亚也一直都在对葛瑞丝说谎就是了。
“还真是耿耿于怀啊。”葛瑞丝感慨着,“所以呢,意识到情况不妙,就立刻加入对方,这是你所服侍的伟大的皇家骑士所教给你的道理吗?”
“这是平凡小镇出身的少年,想要在残酷的世界中生存下去的必备法则。”
“我开始怀疑起如果魔王军打了过来,你会不会也直接变成叛徒。”
“就算我想背叛,魔王也压根看不上我这种家伙。”
王城之中和约书亚离开时一样,仍然是一片死寂。
神塔的遗址附近到处都是纯白色的残砖碎瓦,只需看上面前的这惨状一眼,约书亚便又回想起那天黑红色的海拉顿,趴在这一片神圣的纯白之上,暴戾的喷涌出赤色龙息的模样。
仅仅是在回想着,约书亚就有些觉得透不过气来。
“啊,钥匙。”
葛瑞丝似乎发觉了什么,将钥匙拿了出来,原来那把质感像是金属一般的钥匙在不知不觉之间,表面变得像神塔的残壁一样纯白。
再然后,那把钥匙突然间崩碎,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升上天空。
约书亚只觉得自己开始头晕目眩,然后就像是溺水了一般,缓缓的向深海中沉浸的错觉。
当他的意识从朦胧之间再次恢复正常的时候,就已经身处在这个环境如墨一般漆黑的空间当中。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空间,尽管一切都是漆黑的,但这漆黑又不会对自己的视力造成任何阻碍。
“这是神塔的结界空间吗?”
约书亚喃喃自语着,然后开始寻找起葛瑞丝的身影。
葛瑞丝就在约书亚身边的不远处,她手中的那顶破旧油灯似乎还在燃烧着,但油灯所透漏出来的光芒,竟是和环境一样的漆黑。
诡异而又神奇的体验。
“圣物,应该就在这里吧?”
葛瑞丝说道。
这片漆黑的空间很空旷,视力可以触达之处,都没有任何的阻碍。
所以很快约书亚就发现了处于结界正中央位置的一颗拳头大小,黄金质感的眼球。
“那个应该就是圣物吧。”约书亚心里暗道。
对于神塔最为珍视的圣物,约书亚自然也会对其感到好奇,他迈开步子,缓缓向其接近。
哪怕这圣物没有什么特殊的用途,仅仅凭借制作它所需要的工艺,就可以称得上是一枚价值连城的宝物。
更别说,这是由黄金所制成的了。
“葛瑞丝,来这里……”
正在约书亚招呼着葛瑞丝的时候,突然间有一种巨大的力量似乎压在了他的胸口,使他喘不过气来。
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