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贴在冰冷的触控屏上,公寓门随之洞开。
二十平左右的空间内包括了武器库、卫生间、客厅与卧室的功能,房间不大,但也算是个容身之所。至少像在圣蒂戈这样的地方,不用露宿街头,或是一周一周的徘徊在没有卫生间的“棺材屋”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而想要一个勉强算得上是“住所”地方,则每月至少要付出五百欧以上才能从开发这些超级摩天楼的公司手里租来像这样一件房,若是想拥有一间像公司职员那样体面的公寓,则要付出三倍以上的价格。
可如果你要是交不上房租了,到期后在一个小时内这些公寓的管理便会“请”你滚出他们公司的财产,连同你那些不管是不是易碎的生活品一块被扔出大楼。
这就是2078年,这就是圣蒂戈。与其余北加利福尼亚自治州的城市一样,活着就永远离不开巨型公司与剥削。
...
赛博精神病的发病原因究竟是什么?没人能给出一个详细的解释。有人说是电子病毒攻击大脑、中枢神经或是替代后的植入处理器造成的,但没做过脑部义体手术的居民也曾出现过赛博精神病的情况。
部分信仰“灵”的人说,每一次进行义体替换,表面上似乎替代走的只有肉体,实则他们的“灵”也会被拆掉一块。那些“灵”不够强壮的人随着一日日的替换与拆解终有崩塌的一天,而那一天他便也就成为了机械构造的野兽。
而那些义体公司,口径则是始终统一:“一切产生赛博精神病的原因都源自于义体的非法使用行为以及非法义体植入造成的后果,使用合法合规、正规渠道下出售安装的义体则不存在此类隐患。”哼,都是屁话。
J攥了攥手,看着花洒的水流沿着小臂流下,眼前似乎还能浮现出那支镀铬义体手沾满血,颤颤巍巍的握着手枪的样子。
那是不稳定人格碎片爆发的感觉。据一部分义体医生的说法,改的越多,越不像人。
最开始你可能只是不再喜欢某个圣蒂戈电视台的黄金档节目或是穿着火辣的女主持人,慢慢楼下你最爱的盒装鸡块吃起来也和其他包装食物一样充满廉价感,再后面你宁愿搂着自家的冰箱都不愿意跟自己老婆待在一张床上,等到你意识到自己对什么都失去兴趣的时候你就完蛋了。这是一辆通向地狱的单程列车,没有返程票出售。
情况好点的能维持着剩余不多的人性,偶尔莫名其妙嚎哭一阵。但大多数时候那些充满愤怒的人格碎片会一直折磨着他,直到他变成赛博疯子,成为走向破坏与杀戮的机器,到了那个时候驱使他行动在人世的只有对活着物种无尽的仇恨。
“不愿意与那些活着的恶心血肉呼吸同样的空气。”——某个超过550磅的赛博疯子的审讯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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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跑过长途后沾满尘土的夹克只能去往它的归属地:“衣物回收”。J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黑色镜面长风衣套在穿着的那件卡尔文背心外面,将那串芯片“项链”再次带在胸前,单手带上反光目镜。
风格凌驾实质,态度决定一切。这是之前J遇到的一个老油条告诉他的。
只要你看起来足够吊,手上活扎不扎实这事就不太重要(通常情况下),即便是你快要搞砸了,也得摆出一副“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模样。而穿的花里胡哨的对于大多数时候则是没什么卵用的。真到了要考验下本事的时候,那就得足够狠,足够冷静。你想东西的方式越是像个菜鸡一样,你办事的时候也就越像个菜鸡,特别面对街上的混混的时候,他们大多数不吃那一套“人畜无害”。想混出点名堂找到工作,能闯进门就别慢吞吞的摸进去。
J回忆起来,自己曾经很长一段时间觉得老油条说的很对。直到有一天这个老油条一脚踢开大门发现对面是台军用β型机甲,提前步入退休生涯为止。
他随手拉了两下手中的歌利亚·P3R13·“金色节奏”,
“喂,是我,这事我理得差不多了。”
“一个小时以后,还是一样的地方。回见,J。”
“OK。”
J将歌利亚转了半圈,插回到枪套当中。
还是一样的时间,同样的木质地板,同样的台球室,同样的保镖。
“老板已经在等你了。”
同样的蓝色扫描过后,保镖替J拉开了木门。
“说说吧,J,你是什么想法?”佛朗西斯科坐在百叶窗投出的暗影当中,看不清表情。
J望着与上次一样昏暗的台球室,皱了皱眉。
“你手底下的人多半是收账的时候被盘上的‘赛博疯子’病毒给攻击了”他停顿了一下,“这盘原来是军用科技的,被风暴帮抢走了以后就一直在他们那,不过估计也本来就是为了给风暴帮的人弄点麻烦。‘疯子’佩罗知道那片数据盘有问题的情况下坑了你的人,拿着那个病毒盘结了你的货款。”
打量着上次没有注意到的酒柜,J继续说道:“那个病毒的延时只怕也是他们改过的,就等着返回到你的地盘上以后发作,想着这样查不到他们头上去。”
“这事明戈和你看法大致上差不多。”佛朗西斯科点燃了一支烟,微弱的红光飘起一缕轻烟。
“不过有点东西他不知道,那个装载在盘上的‘赛博疯子’病毒是近域扩散传播型的。”
“所以这事军用科技掺了一脚?”
“特尔莫兄弟大致上还算健康的活着,虽然中了两枪。”佛朗西斯科一只手拄着头,另一只手轻轻弹着烟灰。“不过我想是的。”
“去跟他们见一面吧,J。”他海蓝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佣兵,“听听看,他们想要和我谈些什么。我会叫两个兄弟开车送你过去。”
“那地点呢?”J看着坐在阴影当中的凡华帝诺帮老板,双手抱臂。
“已经破解完两个小时,等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