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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个死人。”
这是我在凯尔希面前，初次摘下面具时……她给出的感受。
尽管凯尔希的眼神里，既无同情也无怜悯——但她还是开导我说，这样的情况会随着治疗而逐渐改善。
但，我在内心里……已经默默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
并且，从凯尔希的反应上来看，我死得还并不光彩。
所以，我不禁会想……上天既然给予了我第二次机会，也许就是为了让我漂漂亮亮地再死一次——这种想法说起来还蛮病态的，哈哈。
我并不是不怕死啊，阿米娅。其实我很害怕。
我真的很害怕。
…
“博士，按照你刚才所说的作战计划……我们还需要最后一次试探，没错吧？”王小姐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
“嗯，这次试探由我来做。”施甫道，“你们暂且不要轻举妄动——无论我受到什么样的伤害。”
“说实话，我觉得风险还是大了些。”王小姐道，“换我来做，未尝不可。”
“不，你们是这次作战的关键，不可在此时暴露。”施甫回绝，“而且，有些事情……需要我亲自确认。”
听到这句话，王小姐便不再阻拦。她自然懂得相信同伴的道理。
施甫在内心里默默感到欣慰，并开始回忆关于敌人的情报。
白崇颖，掌握着“两种源石技艺”。
其一，数次作用于“武器”的源石技艺——能使其重力倍增，也可使其突然折断。
其二，数次作用于“自身”的源石技艺——能使白崇颖死而复生。
而这第二种源石技艺的秘密……很可能就隐藏在他的“左手”上。
确认了这些情报，施甫再次缩短了与白崇颖之间的距离。
“你们的商讨还真是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施甫阁下。”白崇颖笑道，“想到什么对策没有？凭借你和你那几位干员的小脑袋。”
“什么小脑袋？听着真让人犯恶心，我跟你很熟吗？”施甫皱眉，“至于对策嘛……不劳你费心了，够你受的。”
“哦？很自信啊。”白崇颖道，“那么，你这次大概不会再使出——那种小孩子过家家般的伎俩了。”
“不，我就是小孩子啊。”施甫摇摇头，“毕竟，大人们都很肮脏。”
话毕，施甫停下了脚步——尽管此刻他和白崇颖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
白崇颖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施甫身后的阿米娅，虽然维持着准备攻击的态势，却也没有一起攻过来的意思。
……难道说，他还打算再和我缠斗一番？白崇颖不禁在心中如此疑惑道。
“我说啊，白崇颖……”
施甫抬起头，注视着白崇颖的双眼道：
“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失去理智呢？”
“愚问。”白崇颖轻蔑道，“很遗憾，我并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
听闻此言，施甫轻轻闭上双眼，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是吗，我倒是觉得正相反呢。”
停顿片刻，施甫继续道：
“让我来——剥除你的虚伪吧。”
下一刻，施甫猛然睁开眼！
他紧握手中的“石中剑”，以大跨步迅速逼近白崇颖！
虽仍不及推进之王那般迅捷，但能看出他已是拼尽全力！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片刻之后，施甫的剑刃来到了白崇颖的身前——
随后，他使出一记漂亮的“侧斩”！
“！”
虽说技巧与之前一般无二——但这一次，施甫将攻击目标锁定在了白崇颖的“左臂”上！
“石中剑”的剑锋迅如疾风，誓要将白崇颖的左臂斩落！
白崇颖当然察觉到了施甫的意图，便再次调转身躯，使用右手进行抵挡——
然而也就在这一个瞬间，施甫旋转手腕——调转了剑刃的方向！
沉闷的击打声，再次传来！
白崇颖的右手心，与“石中剑”的剑背再次接触——与之前的一回合如出一辙！
“真让人失望啊，这就是你的对策？”白崇颖皱眉道，“浪费时间。”
“让你失望，就证明我做得还算不错。”施甫笑道，“你似乎很宝贝自己的左手嘛……那里藏着什么好东西吗？”
“的确是好东西，”白崇颖并不避讳，“只不过，那不是你能够觊觎的。”
“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想要了啊。”施甫道，“不死之身，很厉害吧？和我分享分享？”
“……可笑之极。”
白崇颖的神情，让施甫确认了他和阿米娅刚才的推测——那只左臂，果然隐藏着有关白崇颖不死之身的秘密！
“小气鬼。”施甫咂咂嘴，“不过，你不是号称能立刻折断我的剑吗？怎么了？不试试看？”
“哼，你这种货色，还不值得我继续展露实力。”白崇颖冷笑道，“不过，如果你真的急着——”
“喂喂喂，你别装了！自欺欺人很好玩吗？”
施甫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打断了白崇颖的话。他接着开口道：
“我直说了吧，你不是不想——而是根本做不到。”
“你的闲话未免太多！”
不等施甫反应过来，白崇颖便抬起右腿，一举击中施甫的左侧腹！
感受到侧腹的冲击，施甫减缓了剑上的力道，抽剑退去！
但这一次，他很快便不再向后退去——他选择立刻发动下一次斩击！
施甫扭转身躯，借助回旋的力量使出一击！
其剑锋所指之处，仍是白崇颖的“左臂”！
然而，白崇颖却早已对此有所防备！
他高抬左腿，试图用踢技格挡施甫的攻势！
白崇颖的左膝，与施甫的剑刃接触——两股强大的力道激烈相碰，使得两人都不住向后退却几步！
被弹开的白崇颖，很快就站稳了脚跟。但当他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的左膝上仍旧没有外伤。
他抬眼望去，发现施甫手中的剑，仍是保持着“剑背”朝外！
——在接触到白崇颖身躯的前一瞬，施甫再度扭转了剑刃！
“我早就发现了，白崇颖。”
施甫扭扭脖子，死盯着白崇颖道：
“你将源石技艺作用于‘外物’的条件——是‘血’吧？对于还未沾上你血迹的‘石中剑’，你其实无可奈何。”
“……”
白崇颖并不作答，只是注视着施甫。
“我当你默认了。最初，我猜测你的能力直接作用于重力，但我很快就否决了这种猜想。”施甫指指地面，“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大可以直接让陈与推进之王的重力倍增。
更何况，在红的战斗中，也没有发生过武器突然变重的情况——相对的是，她的‘獠牙’全部折断了。
所以我猜测，你的确能对我们的武器施加某种影响——但却是有条件的。”
施甫举起石中剑，轻抚着那泛着青色光辉的剑身。她的身躯，光洁得不见一丝污浊。
“这个条件，就是沾上你的血。”施甫继续道，“无论是被倍增重量的‘虬’，还是尽数折断的‘牙’，全都沾染上了你的血迹。”
“于是，你才一直用剑背来攻击啊……”白崇颖又笑道，“还真是大胆，你就没想过，我只是没有发动能力而已吗？”
“没错，在与你交战前，我的确只能做这种程度的‘猜想’。”施甫道，“实打实地确认这一点，是在与你正式交战之后。”
施甫举剑，指向白崇颖——
“让我来问你个问题吧，白崇颖……为什么，你不携带武器？”
“呵，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白崇颖断然拒绝。
“你若是无意回答，就让我来替你回答吧。”施甫道，“理由非常简单——你是在诱导对手让你流血。
哪怕你不擅长战斗，哪怕你具备不死之身，不带武器上战场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只能认为，你是有意让敌人对你造成伤害。”
施甫再次，架起了攻击态势！
“总而言之，虽然我仍不清楚你源石技艺的真面目——但只要不让你流血，就足以应对！”
下一刻，施甫再次持剑奔出！
“就让我这样，找机会废掉你的左手吧！”
他浑身发力，再次将剑刃挥向白崇颖的左臂——
“——别太嚣张了，小鬼。”
白崇颖低沉的声音，传来。
他从腰间，掏出了一柄“匕首”！
那正是他在与红交战的最后一回合中，从红手中夺下的“牙”！
“他这是要——博士，小心！”
阿米娅高声惊呼，但却为时已晚！
施甫，以不可抑制的态势冲向白崇颖——
而白崇颖，则在那一瞬前划破了自己的右掌心！
施甫的眼前，血液飞溅——白崇颖的鲜血，洒遍了他的周身！
“你猜的倒是不错……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白崇颖的脸上，显露出阴毒至极的笑容！
“很久没对人使用过了——这次，就让你品尝一番吧。”
白崇颖的手背上，显露出些许纹路！他的源石技艺，即将发动！
但面对如此威胁，施甫并不感到恐惧！
他仍然紧握着剑，向着白崇颖砍去！
施甫的剑刃，即将斩落白崇颖的左臂——
“重复……百次。”
白崇颖的一声低吟，象征着法术的发动——
下一刻，施甫的左腹——轰然遭受了剧烈的冲击！
这一击的力度之大，让施甫骤然失色！
相比之下，连新月的那记踢腿都显得温柔至极！
然而，当他下意识地寻找这股冲击的来源时——却无处可寻。
施甫的左腹周边，看不到任何东西！
那股冲击，简直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施甫，就这样被击飞至空中！
“嘎……咯啊！”
以扭曲的体态在空中旋转数圈之后，施甫重重摔落到地面上——并咳出一口鲜血！
“博士？！”
阿米娅急忙上前。施甫口中吐出的大量鲜血，已将地板染成一片暗红——这让阿米娅的脸色煞白。
阿米娅跪倒在施甫的身边，想要察看他的伤势，却又不敢直接触碰他。
因为，此刻的施甫……脆弱得宛如一层薄冰。
但，纵使痛苦不堪，施甫也并未被这一击夺去性命。
忍受着五脏俱裂的痛苦，他支撑起身躯。
然而，这样的坚持却只能让阿米娅感到痛彻心扉——她不禁噙出泪花。
“哦？他还活着啊……看来我的确是上年纪了。”
充满了嘲讽的声音，再度传来！
远处的白崇颖，再次从容不迫地发起了挑衅——
“倘若是以前，这一招应该能打散他的躯干才是。”
“——你这混账！”
一股难以压抑的怒火，自阿米娅的心中升腾而起！
她手中的源石技艺，即将悍然爆发——
“……住手，阿米娅。”
但在那之前，施甫伸手阻拦了她。
“作战……还在继续。”
虽说声音已是有气无力——但他的眼神，依旧维持着坚毅。
“博士！”阿米娅立刻恢复了冷静，“但是，你的伤——”
“我……没什么大碍。”他抹去嘴边的血迹，“而且，我终于确认了……”
施甫抬起头，再次注视着白崇颖——
他的眼神里，仍然不参杂一丝迷茫与恐惧！
“现在……我已经彻底地掌握了你的能力，白崇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