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一、二!”
“再大声点!”
“前辈加油!”
“快点,太慢的话可能豹人都已经逃掉了。”
“噢噢噢噢!”
洋溢住青春气息的运动社团的训练声音从不远处的操场上传过来,那明快的声音和在盛夏中仍然不输给头顶的太阳的热情。
这些全都是十分美好的,即使是背后墙壁上课室中的那些留校学生的聊天的笑声都证明这学校有良好的环境。
然而一切我都未能够产生出任何感触。
开心又快乐的学园生活,这些本来都是与我无缘的事。
一边抽着之前从打工的前辈送的烟一边倚墙望向蓝天,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我又再一次叹气。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我的名字叫上条春司,我感觉自己并非特别的人,至少我没有任何擅长的事。
不论读书又或者运动我都应该没有任何出色的地方吧,事实上我连这件事也不太肯定,毕竟没有去尝试过任何的运动、音乐和好好念书。唯独让自己感到有自信的只有身高和成熟的脸孔。
时间已经来到九月,这是我高中最后的夏天。
高中三连的生活我到底做过什么?
唯一的答案就只在打工。
因为在初中发育时我已经拥有一米八的身高加上长得像大叔一样的脸,所以我在虚报年龄外出打零工的时候特别容易。
尽管如此能够选择的工作可不多,毕竟正规的兼职总需要调查身份,所以只能找一些不太能见光的工作,像夜店又或者聘请临时工的酒家是我最常去的工作场所。
也是因为这样我很容易便惹来一些不良的习惯,毕竟在那些场合你不合群一起抽烟喝酒便很容易惹人注目,不过自己也并非对此感到反感所以就随波逐流学坏了。
也是正因如此每天来到上课的时候大多数都在睡觉,到下课铃响起后便立即飞身去准备夜里的工作,所谓青春在我看来便只余下工作而已。
谁叫我比同年代的人更早理解到金钱的重要性。
又或者我该怨恨世界为什么要让我这普通人遇到这样不幸的悲剧呢……
我和弟弟上条冬弥在六年前的一天突然成为了孤儿。
而且那是糟糕的一种情况。
毕竟我的父母直到今天为止也在幸福地生活,他们或许今天也在过着美满的人生也说不定,不过这些与我和弟弟都没有关系了。
因为他们说自己并非我们的生父生母。
没错,我和弟弟是迷失者。
六年前的某天我们回过神来突然便来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风都,我带上弟弟凭自己的力量找到父母时我还想自己很幸运,然而这却是最不幸的事。
十二岁的自己和八岁的弟弟被父母拒绝承认自己是他们的孩子,那时候的打击实在是快将自己的精神撕碎,弟弟更是除了哭以外已经不能够作出其他反应。
幸好迷失回归现象在当时已经持续六年,所以很快父母已经理解到这不可理喻的情况是怎么一回事,带上我们去到风都负责迷失回归者的政府部门。
经过政府的鉴定后,可以证明到我和弟弟是与父母有血缘关系,也就是父母当时是在清楚知道自己和弟弟是和他们分离了的儿子的情况下选择了将我们弃之不顾。
尽管事后知道现在这世界的父母中的经济环境根本支撑不了照料两名孩子的背景,但是我始终难以原谅在那间雪白的房间选择离开的两人。
幸福的家庭在那一刻便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余下等待我和弟弟的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人生。
沦落到孤儿后遇到不少像我们一样的迷失儿童,事实上我现在都不清楚那些没有找到自己父母的孩子和自己哪边更加凄凉,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们都是被遗弃的一群。
名符其实被世界、被社会所抛弃的一群人。
孤儿院的生活当然与之前一直温饱的生活不一样,毕竟像我们这样的孤儿在当时每一天都会有至少一人被发现到,所以尽管能拿到国家的援助孤儿院的生活费也没好多少,唯一庆幸的是我们拥有免费就读公立学校的权利。
一年又一年地过去,我们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十分幸运有很多热心的人将他们领养离开。
其实连我们都有这样的机会,明白到生活艰难的我当时十分高兴,毕竟有人愿意收我们为孩子代表生活将会有所改变。
可是年幼的弟弟却不是这么想。
“他们不是爸爸和妈妈。”
简单的一句便让我知道一直在忍耐生活变化的弟弟在期待什么。
他希望自己的父母将来的某一天会回来接走我们。
弟弟拒绝了领养,所以我也没有抛弃弟弟,毕竟现在他只余下我一个哥哥了。
那天晚上我曾经有过想要痛骂弟弟一番让他从那不能的白日梦中醒过来,可是见到他比以前瘦弱的身体仍然在努力帮孤儿院做一些赞助商委托的工作后我没有开口,我只是再次像小时候一样和他一起睡觉让他明白到即使父母不在了唯独哥哥是不会离弃他的。
后来孤儿院的院长不幸患上急病离逝,只余下他年轻的女儿管野美羽一人支撑起孤儿院,万幸的是只有二十岁的管野美羽成功挽留下赞助商让我们不必流落街头。
可是这不代表生活能够维持原来的水平,遭受到严重削减开支的我们生活变得加艰难。
眼见弟弟笑容变少身体更是一天比一天瘦后我决定瞒住大家外出打工,外形看上去像成年人这唯一的长处让我在碰壁数次后终于有稳定的工作源。
当然我打工的事情是瞒不过美羽小姐的,毕竟赚回来的钱总得要交给她改善孤儿院的环境,刚遇上至亲的离开和背负起整个孤儿院的压力让为人善良的美羽小姐鬼使神差地许可我在初中时维持这样的生活。
虽然我赚的钱不多,但是至少可以为我们的伙食费减轻压力,加上余下的孤儿事实上只有五人压力没有预期中大,最后大家终于吃到有营养的伙食。
这样的日子我由初二开始直至到高三都一直在持续,我的工作什至慢慢获得一些店铺的认可薪金变得可观起来。
同时孤儿院的人也渐渐变少,四年中其余三位朋友都被领养走了,所以我赚钱也可以说是只为了弟弟而努力的。
最后来到高三的夏天,改善我们人生的一天来到。
“春司和冬弥,你们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当我们的孩子。”
实为孤儿院院长的管野美羽和她刚结婚的丈夫下野大树一起询问准备要上学的我和弟弟。
“现在孤儿院只余下春司和冬弥你们,而且经过这些年后我也不愿意和你们分开,大树他也能够好好照顾我们,所以……”
当时的美羽小姐说话时还带点犹豫,但是我们都可以感受到她是衷心希望我们两人成为他们夫妇的孩子。
或许她是从已经去逝的老院长知道弟弟曾经拒绝过的事情,所以才会这么不安。
但是关于这件事决定权不在我手上,我只是默默地望向弟弟冬弥。
可是这次却与上一次不同。
“嗯,如果是美羽姐姐的话我当然愿意。”
弟弟他开心地握起当时不安地颤抖的美羽的手,然后他更说出我意想不到的话。
“而且我也不能再让哥哥一个人努力。”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自己打工的时被弟弟知道,明明唯独是不希望弟弟会对自己抱有罪恶感才一直隐瞒下来的,可是偏偏还是被揭穿了。
弟弟解开原来的心结,我也不知不觉间从这份责任解放。
新的父母比起本来的父母对待我们更加热心,而且也更加放任我们的生活,弟弟的笑容明显比起以往更多,我也终于在今年的夏天可以静心下来。
“春司已经可以不用再勉强自己,虽然高中余下的时间不多了,但是请好好享受余下不多的高中生活吧。”
成为母亲的美羽小姐这样地告诉我的那刻起我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一直的生活已经可以放下,为了日后的安全起见我已经辞去所有的工作。
毕竟已经没有理由冒着危险去虚报年龄打工,万一出什么意外更会影响到在名校担当教师工作的现任父亲大树。
只是当一切结束后变回普通的自己后来到学校,我发现自己好像和六年前时一样,从未想过将来更没有考虑过自己想要成为怎样的人。
单是思考该如何让弟弟过得比今天要幸福已经费尽心思,突然停下来发现有人帮自己解决好一切问题后,我反而比起六年前更加迷失了。
“我到底该干什么好啊…”
回忆完过去的种种我再一次吐出这句不知道已经在这几天反问过自己多少遍的问题。
就像站到一个十字路口一样,感觉不论走哪边都可以,可是却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必须要作出选择一样。
只想回到昨日那个不需要思考,只需要紧盯眼前的目标奔跑的自己。
混混噩噩的自己甚至只能够逃到学舍的背面,因为本来应该是上班时间,所以更是烟瘾发作在学院中抽起烟来。
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隐约地在心里浮现,可是这股烦躁从早上到现在不管自己干什么都不能够消除。
就好像停下脚步这事便已经是一件坏事一样,心里头有另一个正直不阿的自己在不断向自己训话一样。
可是尽管知道自己是不该这么做也好,但也不代表自己有动力去行动。
“啧……真是越抽越没有瘾。”
“那就别抽了。”
“谁——”
在我不耐烦地抱怨时突然有人搭话,我反射性地摆出在黑店中的口气回应时一阵风将我的话打断。
那是一只手突然破风而来,精准地用食指和中指夹住我手上夹住的烟并且抽走,那力度甚至让我的食指被扯痛了。
反应过来后烟已经被声音的主人弄到地上踩熄灭,而我再次望向对方时第一眼发现的是对方戴在左臂上写上「风纪」二字的红底黑字的手带。
看见那威风凛凛的脸容和高䠷的身材立即便认出她便是威震整间学校的风纪委员长照井柊。
“年级、班别、名字。”
如同女王般的审问不带任何的情面,只是冰冷地想要惩罚你。
但是早在店里见习惯更多凶神恶煞的客人后对于这位女王大人我没有太慌张,只是被她这态度和行动让我本来已经十分烦躁的心情变得更差。
“啊啊……你想怎么赔我啊。”
我慢慢站直身子用我那天生高大的身材想要吓吓这位传闻中十分厉害的后辈。
“年级、班别、名字,别让我说第三遍。”
面对住我的威吓,这位风纪委员长完全不为所动,见到她处之泰然的样子让我更加不爽。
“喂,你就不会看看气氛吗?别逼老子打女人。”
学着以前在店里的那些保镖的神色和动作再次逼近这位比自己矮一截的少女说话,换作一般女高中生的话已经足够让她们吓得浑身震颤。
可是我却大意了。
踏前的一步反帮助对方捉紧自衣领的动作,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她迅猛的动作把我的吓得后背发凉。
回过神来后本以为要插上眼睛的两根手指在千钧一发之间停在眼前,修整漂亮的指甲现在将我的视野盖过大半。
“如果我想的话可以不留痕迹地将你痛打一身。”
柊凛冽地放下狠话,我不知为何可以明白到她是真的能够做到。
“照井学姐我带训导主任来了!”
不知不觉间照井柊已经放开我,双腿一软跌倒在地上的我只见远处有位更娇小的一年级风纪委员正带着一位穿着体育服的教师前来。
“啧!”
想要转身逃跑的我连站起来都未能够做到,那个女人在我完全理解不到的技巧将我双腿扫下再次令我跌到地上。
“可恶!可恶!”
那个从高处仰视自己的眼神,那双在欣说自己犯错的双瞳,她全身都在散发住自己是正确而我是错误的气场,一切的一切都令到我心生恨意。
明明直至到今天为止我都在努力,我都是正确的。
你懂我什么!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啊婆娘!
……
那份憎恨的表情没有让柊产生动摇,她早已经习惯见到这些犯下错事后露出自己是受害者的人的脸孔。
今天柊也只是贯彻自己的正确,并且履行好自己作为风纪委员的义务而已。
这学园的一小插曲却有一位意外的观众。
“那人的眼神不错,看来能拿来一用。”
不是教师也并非风高学校的学生,一位穿着蓝色西装外衣的外来学生正在三楼的窗户看着下面发生的这一闹剧。
而他手中还把玩着一个小小漆黑的开关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