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吃,我这还有……还有……真的没有了!”年轻军人不停从自己的大衣里掏出作为应急口粮可以使用的压缩食品,不过每次刚一掏出来,就被那个身上的铁链都还没有卸下却行动异常迅猛的怪人给夺走。
这些食物本来是他和中年军人准备应对大雪造成的交通不便或者受困时留下来的应急食物,结果却被眼前这个怪人几分钟内全部吃光。
更可怕的是,怪人在吃完他的所有食物之后,看向他和中年军人的眼神也变得不友好。
不会要吃了我吧,年轻军人看着怪人肮脏的牙齿,皲裂的嘴唇,以及嘴里没有完全吞咽下去的食物和嘴角滴到头发上的口水想到。
就在年轻军人不断投喂怪人的同时,那名中年军人用略带尊敬的方式,把怪人身上的锁链慢慢的解开。
过程他几次把嵌进血肉中的螺丝去除的过程中,怪人非但没有任何痛苦的样子,而且他的身体在螺丝去除的一瞬间就会恢复的,仿佛没有受到过任何伤害一样。
年轻的军人只顾着投喂,没有注意到中年军人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也没有太过在意,于是地下牢房的氛围就在诡异中进行着。
中年军人的收发算得上是温柔,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怕惊吓到怪人。
“您知道吗,我很尊敬您。”
“唔……额…额唔呵……”
十几年没和人交流过,怪人已经丧失了和人交流的能力,中年军人的话他只能听懂,却无法用自己的声带发出同样的声音。
“第一次反帝战争的时候,那时候我的父亲刚刚过世,我还小,我的母亲带着我两个人为了生活而向您所在的北方逃难。”
“嗯……唔……”
“那时虽然北方的战争已经愈演愈烈,但是如此可笑的是,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在当时皇帝的统治下,我们甚至活的都不如战区的人。”
“唔……”
“那时的北方,几乎都是战火,没有什么人烟,也没有什么食物,天寒地冻的,唯一比皇都更好的地方就是可以死的痛快一点。”
“……”
“那时的我和母亲也没有带什么粮食,两个人几天没有吃饭,当时又赶上一场小雪,两个人就只能在树底下抱着取暖,也不知道一觉醒来还能不能好好睁开眼看到那个世界。”
“呜呜……”怪人的身体异常的晃动起来,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军人的动作让他吃了痛。
“对不起,我有点太激动了,我慢慢说,您别着急,我给您慢慢把这些锁链都解开。”
中间军人也许已经积压太久了,但他只是想对自己的恩人表达出这份感情。而一旁本来还在喂食的年轻军人也识相地沉默着,加入了解开锁链的行列里。
“也正是在那时候,我当时偶遇了您所在的那支部队。”
“那时您虽然带着部队正在急冲冲的赶去执行某种任务,虽然您和您所在的部队条件也艰苦,但是还是偷偷给当时差一点就饿死的我们母子二人留下了一小部分口粮。”
“您的部下当时提醒您,如果那些口粮你不带走的话,那么您可能几天都没有口粮。”
军人的手上都是老茧,不过他抚摸过怪人的头发,在其中摸索着锁链的尽头的动作,还是如同一位温柔的老母亲一般。
“可能您以为我和我的母亲并不知道。”
“但是那天晚上,我们两个因为实在太饿,谁也没有睡着。在您走之后,就像野狗一样迅速的从地上爬起来,把那点粮食吃光,生怕您突然反悔回来再取走。”
中年军人语气还算平淡,反倒是年轻军人的眼中已经暗含着泪光。年轻人可能比不上老年人阅历丰富,但是在感性的方面还是年轻人略胜一筹。
中年军人看着年轻军人热泪盈眶,自己隐藏在眼眶里的眼泪,也还是不争气的流下来的。
“虽然得到您的帮助,但是母亲还是没能成功到达北方的根据地,不过母亲她临死之前一直希望能让我替她向您道谢。”
“您辛苦了。”
他这么多年一路走过来,就是为了追寻眼前这个看起来脏兮兮的人的背影,他成为了一名军人,成为了一名军官,有了自己的部下,有了自己的家人。
可自己的恩人却变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不争气的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
忙活了近三个小时,两名军人没有感觉到一丝的劳累,虽然工作量比之前门前出血还要大,但是那些却已经不再是门前时的感受。
在去除了所有锁链之后,怪人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一块伤疤。
可以说,如果不是之前中年军人的叙述以及刚刚自己的亲眼所见,年轻军人大概无法相信这人曾经身经百战,并且还在身上被钉下了一千八百多个螺丝钉。
中间军人把自己身上厚实的棉大衣披在了怪人的身上,年轻军人手拿着手电筒在前面引路,中年军人扶着自己的棉大衣包裹的怪人,几个人沿着之前来时的通道慢慢的回到地面。
期间,怪人无数次想要伸手去抓昆虫放进嘴里,不过都被眼疾手快的中年军人挡下。
在临近大门的地方,外面的雪已经被风吹进来了不少,本来已经有些凌乱的地下室接被雪花轻轻的覆盖之后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与之相对的是,门外的积雪又一次堆积了起来,想要离开这里还要再清理一次,中年军人和年轻军人又苦恼,还要再清理一次。
可惜了,怪人没有在意这些事情,他轻轻地一抬左手,露出左手手臂上刻满的复杂而又充满美学的纹身。
下一秒,门前的积雪连带着半掩的铁门以及有些破旧的墙壁一并融化。
不,那不应该称之为融化,那应该称之为神明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