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梦吧,梦才有如此荒谬,不可思议的东西。
其实亚克西做过很多奇特的梦,都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有时他梦见自己身处在阴暗潮湿的城市之中,周围满是交错层叠的管道烟尘,天空是雾蒙蒙的灰色,脚下是幽绿腥臭的河流,周围的氛围却是繁华而喧闹,往来的人络绎不绝。
形态各异的机器人,奇形怪状的变种人,都在他的周围走来走去。
面容墨绿,身上插满绿**管的人,钢铁之躯,只有脑袋是血肉的人,浑身长毛,直立行走的狼人,这个世界宛若正常两字的对立面,种种诡异屡见不鲜。
亚克西还梦见自己来到一个王国,这里的人看起来就正常多了,只不过这些人身材都十分魁梧高大,样貌威严刚猛。
街道上还有着一丝不苟巡视的士兵,手执钢铁所铸的兵器,面容肃穆,正气凛然。
王国的土地富饶肥沃,建筑雄伟美丽,天空中盘旋着巨大的飞禽,像神话小说里描写的狮鹫。
狮鹫在高大的教堂上落脚,一声声长鸣动人心魄。
他甚至梦到过自己身处漫天冰雪之中,艰难而努力的行走,周围白雪皑皑,银装素裹,茫茫雪花飞舞飘落,远处冰山,脚下冰河。
雪坡上惊现一只小山包一样大的白色巨熊,安然的行走,雪地上留下比人类身体更长的脚印。
巨熊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同时它紧盯着山峦上的飞禽,一只羽毛布满冰晶的鸟。
除了这些,亚克西最常梦到的,是一个女人。
一个声音幽远沉静,背影朦朦胧胧,身材美妙绝伦的女人。
亚克西从来没有看清过她的长相,唯独看了上百次背影。
所以他认为这也是一个梦境,刚才呼唤他的声音,他记得,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可这次感觉与以往截然不同,真实到令人不敢相信,石桥上吹来的一阵阵冷风,冰冷刺骨,自己身上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
““哒,哒,哒。”
石桥上忽然传来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亚克西的一整个心都揪紧了,静静听着声音缓缓向自己靠近。
他现在不知道是该在原地等待还是向后退去。
也许是那个女人在朝着自己走来。
石桥上的迷雾像有了生命力,朝两边散去,在中间显现出一条道路,道路尽头有一个曼妙的身影,穿着高跟鞋,踏着笃定的步伐,一步步朝他走来。
“好久不见,阁下。”
亚克西呆滞了,她很美,美的冒泡。
黑色的眼圈,像是画了烟熏妆,眼下两道延伸的线条,薄如蝉翼的双唇,暗色调的唇红,一头被轻束在脑后的紫发。
暴露惹火的着装,堪堪遮的住几处重要部位,身上的装束更像是皮具而非布料,诱人的大长腿笔直白皙。
他比亚克西在现实中见到的任何女人都诱惑,让他不经意有些脸红。
这样露骨的场景,这样让人面红耳赤的装扮,澎湃的心跳仅仅在他见到室友穿黑丝时有过。
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有空想念室友的黑丝,亚克西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些荒诞的念头甩出脑海,看向面前的女人。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她的美貌,亚克西还真的被吓到了,让她妆容格外突出明显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女人本身惨白的皮肤。
“你变了很多,阁下,原来的你看到我只会握住手中的剑。”
女人又说出几句奇怪的话,亚克西更摸不着头脑了,什么握在手中?
“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谁?为何称我为阁下?”
抛出一连串的疑问,亚克西急迫地想知道答案。
“阁下所说的这一切都不重要,现在你只需要向前走就足够了。”
说完这句话,亚克西眼睁睁看着女人消散在迷雾之中,再无踪影了。
作为一名21世纪的杰出青年,他本能地遵循着一个现代人该有的常识,不封建不迷信,相信科学不信鬼神,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无法用常理解释。
一个活生生的人化成黑色的雾气消散了,亚克西吞了一口唾沫,走的那么快,我还没看够呢。
不对,亚克西猛然醒悟,重点是自己的问题她一个也没有回答,只模糊的说向前走。
所以该向前走对吗,现在好像别无选择了。
亚克西忽然感觉没有那么冷了,他总觉得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让他觉得向前走是正确的。
穿过这片布满黑雾的石桥,现在他脑袋里只有这一个想法,所谓的女人,黑丝,早已抛之脑后了。
待心中的感觉越发强烈,心跳越来越快时,亚克西穿过了石桥,目光所及之处,一块巨大的岩石横在那里。
仅仅几秒,他的眼神牢牢锁住,那是一把剑。
插在岩石正中心,一把泛着寒芒的剑,此刻在亚克西心里,没有什么比这把剑更吸引人,哪怕是含苞待放的少女,风姿绰约的少妇,任何东西都比不上这把剑。
这好像是亚克西看见这柄剑的第一眼,又好像是第一百眼,第一千眼。
布满菱形图案的剑柄,光滑细腻像被握住了无数次,刺眼的剑芒,锋利无比的剑身。
亚克西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去,毫不费力就从岩石中拔出了这把深入几尺的剑,脱下外衣包住背在身后。
前面是一道门,一道朴实无华的石门,亚克西心里有预感,推开这道门,也许自己的人生会全然改观,但他该犹豫吗,也许不该,毕竟俗世的生活有多少值得牵挂呢,也许我们生来就注定该走上这条路,也许我们平凡的肉体里蛰伏着冒险的灵魂,也许我们从来都不甘于平庸。
亚克西推开这扇门似乎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他有些睁不开双眼,看不清门后的一切,摸索着前进,似乎摸到了一棵巨大的树,紧接着是又一扇门,只不过这扇木门很轻,可纵然这样,亚克西筋疲力尽了,用了好久才推开,索性木门后很温暖,他倒在了门后面。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闯进了祖安最难缠的萝莉——金克丝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