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温则是笑着点点头:“嗯,你比我想得还要优秀,雷尔。如果你是一个精灵的话,也许会成为最优秀的精灵剑咏者。”
“您过奖了。”雷尔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并没有,你确实很优秀。虽然我有些忍不住想要现在就开始教你如何正确使用武器和铠甲,但是你们今天不是和瓦拉贝尔小姐约好了吗,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先去处理我的工作了。”
“没关系的,我们会在这里等等瓦拉贝尔小姐,您尽管去忙就好。”雷尔一边不停地使用他新学会的魔法,一边答道。桌子上的图案已经从有着实物对比的艾莉西亚头像,变成了曾经见过的皮克精,然后又开始在前世记忆里的人物之间转换。
在尝试了一阵以后,雷尔发现,想要把眼前的事物描绘出来比较容易,而见过的就会难一些。最难的是未曾见过,仅仅有一个大致想法的事物。如果雷尔不能确定它的细节,就只会画出畸形的丑八怪。比如雷尔知道臭鼬娘凯留的样子,就可以很容易地让她的头像出现在桌子上;而雷尔并未见过恶魔,他哪怕隐约知道前世作品里的诸多恶魔,但是在创造恶魔时就很难在心里把它具象化,导致画出了一个不可名状的东西。
“那我就先走了。”埃里温看到雷尔在不停地玩弄桌布,倒也没生气,他从门口拿起两柄精灵细剑,背上背起一把手弩,离开了屋子。
魔法技俩制造的这些现象在最多一个小时后就会失效,不论是降温、加温、调味还是点火灭火。而从那时起,影响这些物品的就不再是魔法而是被压制的物理现象了。
没过多久,当雷尔开始试着用魔法技俩在自己手里临时制造各种小玩意儿时,小屋的门被敲响了。
“雷尔,我是瓦拉贝尔,我就不进去了,你们收拾一下出来吧。”树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的。”雷尔赶忙出了门。
“昨天怎么样?看起来你们相处得还不错?”见到雷尔后,拉瓦贝尔打量了一下雷尔的气色说道。
“是的,谢谢你的建议,埃里温叔叔给我们提供了不少帮助。”雷尔向拉瓦贝尔道谢过后,就简单讲述了自己昨天后来遇到的各种事,以及埃里温给出的建议。
“所以,拉瓦贝尔,你愿意帮我吗?我需要你的帮助去一起参加那个诗歌大赛。”雷尔认真地看着拉瓦贝尔。
“啊,这……”拉瓦贝尔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身体也不安地扭动着。“我当然很乐意,但是,但是像我这种人,万一没有人喜欢的话……岂不是会连累你们。”
“这怎么会呢。”雷尔没有给这个羞涩的树精推脱的机会,“我们也只认识你了,而且在我看来你的歌声真的很好听。如果你还不放心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思考一下,我们到时候需要讲什么样的故事。”
听到了雷尔的鼓励后,树精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说道:“谢谢你这么支持我,既然如此,我就参加吧。我一定会尽我最大努力的,既是为了我自己的梦想,也是为了我的朋友们。”
“那太好了。既然如此的话,就麻烦你稍微介绍一下吧。”雷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还不太了解诗歌的比赛具体是什么样的,我只听埃里温提起过,这次的比赛是吟游诗人们最常见的风格,还有讲什么英雄故事。”
“叙事诗?英雄史诗?”拉瓦贝尔立刻反应了过来,随后皱紧了眉头,“唔,对我来说稍微有一点难呢,毕竟我擅长的一般是爱情诗或者赞美诗,有时候也会唱一些悲剧故事。”
“不擅长嘛……”雷尔捏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起来,“唔,如果拉瓦贝尔你比较精通旋律的话,单纯讲故事这方面我或许能帮上些忙。只是,诗歌的话会不会需要一些伴奏?”
“伴奏我可以拜托我的动物朋友们。”拉瓦贝尔立刻说道,“它们甚至可以合奏一些曲目。虽然我不太支持它们当初为了让我开心一些而去练习乐器的举动,不过它们还是这么做了。我想它们甚至比一般的乐队还要棒。”
“唔,动物乐队吗,听起来好像很不错。只是不知道妖精们是否喜欢这种不是吟游诗人边唱边演奏而是乐队合奏的形式。”雷尔挠了挠头,“拉瓦贝尔你了解吗?”
“我想大家应该对于形式不那么拘束吧。”拉瓦贝尔不是很确定地答道,“妖精们和精灵们一样,都是热爱艺术由追求自由的族群,应该不会特别注重形式。只要内容够棒就好。对了,刚才雷尔你说故事你能帮上忙,是有什么办法吗?”
雷尔沉吟了一下,说“也不算是办法,只能说,我个人恰好比较会讲故事。我能提供足够的素材,拉瓦贝尔你可以从中选择合适的故事进行创作。”
“那也好啊,我们这就开始吗?我这几天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不过我不太喜欢这间屋子,我们到森林里去吧。我还可以顺便叫上动物们一起听。”
“瓦拉贝尔答应帮我们了。”雷尔解释道,“不过她现在需要一些创作灵感,然后我打算给她讲一些故事听,说不定会有启发。”
艾莉西亚眼神一凝,一下子凑到雷尔旁边,胳膊紧紧地搂住了雷尔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我、也、要、去。”
“你去了又能干什么,我是讲给瓦拉贝尔小姐和动物们听的,肯定是精灵语,你去了也听不懂。”
“我不管,我就是要去听故事!你打算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吗?这可足有一个月的时间!”
“怎么可能把你扔在这里,我们可是同伴呀,只是你去了也没什么用吧?”因为艾莉西亚的语气,雷尔有点急躁地答道。
“你……”
艾莉西亚似乎是被“你去了也没什么用”这句话刺激到了,眼眶当即就是一红。她那漂亮的眸子盯着雷尔,反问道:“你说我没用?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雷尔话到嘴边,看到艾莉西亚泛着雾气的眼睛,胸口一滞,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们是……我们是同伴,但是这种感觉……
雷尔的心理年纪比艾莉西亚要大得多,最初认识艾莉西亚时,她还只是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而转眼间,两人居然已经是一起盖过一张毯子,一起从怪物手下艰难求生,又互相多次救过对方的命了。如果真的要形容的话,也只能用“生死与共”来形容。但是,但是雷尔胸中的这份感情,从此刻才悄悄开始萌芽。
“发生什么事了吗?”拉瓦贝尔听不懂两人的争吵,但却能看得出两人之间闹了矛盾,不由得有些困惑地询问起了雷尔。
拉瓦贝尔的话让雷尔不由自主地收敛了他的心思,他摇摇头说道:“我的同伴也想一起去,但是她听不懂精灵语。”
“语言不通啊……”拉瓦贝尔思索了一下,“我好像也帮不上……等等,我好像有那个,我都快忘记它了。”拉瓦贝尔说着,从自己藤蔓制成的礼裙夹层中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包包。
“稍等一下。”拉瓦贝尔说着,从手机盒大小的包包里一样接一样地扔出来了十几件大大小小的杂物,有武器有家具,还能看到一把鲁特琴和一根风笛。
“唔,有了。这是我多年前偶然获得的,一直也没能用上,差点忘记了它的存在。”一边说着,拉瓦贝尔一边掏出来了一个难看的头盔。“通晓语言头盔,戴上它,就可以和其他语言不通的生物交流了。”
这个头盔看起来有些像是奥特曼的上半张脸,但却有着尖尖的耳朵。如果按这个世界的审美来看,比起奥特曼,这个头盔的形象看起来更加接近兽人或者食人魔。
“来,试试看吧。”拉瓦贝尔一边说着,一边把头盔递给了艾莉西亚。艾莉西亚听不懂精灵语,只是傻愣愣地接了过去。
雷尔叹了一口气,从艾莉西亚手里接过了头盔,给她戴在了头上。“来,戴上这个。”
“我才不要戴,这么丑!”艾莉西亚还未消气,一把摘了下来。
“好了,对不起,是我不好。”雷尔连忙温声向艾莉西亚道歉,“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我刚刚说话有歧义,我们一起去吧,你先戴上这个头盔。”
艾莉西亚气来的快去得也快。
雷尔闭口不语。他以前似乎没教给过艾莉西亚什么正经词,然后最后还命中了自己。
“这是通宵语言头盔,你现在能听懂我说的话了吧?”拉瓦贝尔用精灵语说道。
“咦,你怎么会说通用语了……哦,看来是这个头盔的效果吧。”艾莉西亚倒也不傻,很快就明白过来了这个头盔的效果。
“可是这也太丑了,我必须戴着这个东西吗?”艾莉西亚又一次吐槽道。
“是的,我也没有办法,如果你想一起听故事的话,就只能戴着它了。”瓦拉贝尔说道。
艾莉西亚想了想,双手按在了头盔上:“那我还是戴着吧。你们要去哪?”
“我们打算去森林里。”雷尔答道。“你要跟着去倒是没问题,不过兰德娜怎么办呢?”
“今天就让她稍微休息一下吧。之后我带她去找找她认识的精类朋友们,她应该就不会觉得孤独了。”
说话间,拉瓦贝尔已经整理好了她拿出来的物品,向雷尔和艾莉西亚说道:“好了,我们走吧,去森林。”
她带着雷尔和艾莉西亚走了几步,正好看到一只鸽子飞过。
“稍等一下。”树精快速地说道。她从包里拿出了一点食物,随着某种精类的语言和动作,那只鸽子在空中掉了个头,落在了她手里。
“它能把消息带到吗?”雷尔不禁问道。虽然他知道这肯定是某种魔法效果,如果负责传递消息的不是鸽子而是别的什么动物,雷尔也不会怀疑。可是鸽子这种生物天生就让人有着无法信任的力量,这无关法术。
“没事的,魔法的力量会强迫它将信息告诉智慧动物们的,而它们都是些乖孩子,不会吃掉它的。”
两人在拉瓦贝尔的带领下,重新回到了森林里。他们穿过了林间美景之后,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雷尔对这条小溪还有印象,当时就是它给雷尔提供了参照物。不过主物质世界的小溪可没有这么清澈,看来这也是被加过童话buff的景色。
“我们到了。”拉瓦贝尔带着两人往河边走去,这里是一片彩色石头形成的河滩,在河滩上,一颗高大的树木投下荫蔽,遮住了不太强烈的阳光。而这里却不显得黑暗,因为一群发光的蘑菇生长在巨树的根部,照亮了四周。
不少动物们早已等在了这里。看到拉瓦贝尔到来,它们欢呼起来。
“哦!拉瓦贝尔小姐!见到您真是太开心了。”那只狸猫说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谢谢你们,不过今天我要把舞台交给雷尔先生。”拉瓦贝尔说道。
“它们居然这么……活泼吗?”艾莉西亚凑到雷尔旁边,悄悄对雷尔说。
“是的,昨天的时候它们也是这样。如果你没问题的话,我就开始了……艾莉西亚?”雷尔说着说着,发现艾莉西亚突然僵在了原地。
“怎么了?”雷尔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艾莉西亚结结巴巴地说。雷尔没有注意到的是,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如果不舒服的话……”
“我没事,只是头盔撞到了头。你快开始。”艾莉西亚强硬地打断了雷尔,特意往雷尔旁边又挤了挤,和他贴在了一起。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但一定要跟我说。”虽然艾莉西亚的动作让雷尔有些难受,但他还是选择了放任,他找了一处可以坐下的石头,面向动物们开始讲述心里打好的腹稿。
艾莉西亚也跟着坐到了他的旁边,而拉瓦贝尔则是坐在了离雷尔大约两米远的一块石头上。动物们则跟在了拉瓦贝尔的身后,乖乖地或坐或趴。
雷尔放眼望去,这么明显的座位顺序,让他仿佛一下子开了窍。
我……难道是艾莉西亚是觉得我太过忽视了她,和拉瓦贝尔聊天,所以才生气,这么说她缠着我也好,一定要跟着也好,还要坐在我的旁边,是因为……
雷尔没有再想下去。现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周围有着一群观众,似乎不是和艾莉西亚交流的时候。来日方长,艾莉西亚也不会突然离去。
他强迫自己放平心态,将注意力回到故事上。
而艾莉西亚,却依旧冷汗直冒。只有紧靠着雷尔,才能带给她一点温暖。因为,就在动物们的身后,离这里稍远一点的地方,一颗发光的蘑菇上,坐着一个“人”。
她看起来是一位女性妖精,有着可怕、冷酷的美丽。她的皮肤是没有血色的骨白,脸上遍布着角质层。她的眼白部分一片漆黑,而眸中血红。身后飘舞的黑发和漆黑的礼裙散发着不详的黑色魔力。
其他人全都对此一无所知。而就在刚刚,艾莉西亚她开启了侦测魔法。
而那个“人”似乎只能被侦测魔法看到。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树精拉瓦贝尔,似乎都不会用这个法术,而拉瓦贝尔也不会随随便便就释放魔法。因此,艾莉西亚虽然坐在众人身边,却仿佛在独自面对可怕的灾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