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兹希,让他们起来吧。”
抓了抓脸,不习惯被人跪拜的余昼开口道。
“【明白】命令执行。”
爱因兹希与下方上万的机凯种齐刷刷站了起来,整齐划一。
用念力改变了山丘的地形,雕琢出一处高台,并在高台中央用电磁力重组物质造出了能放大声音的机械话筒。
做完这一切,一边用手按住小吉的脑袋,一边将手搭在海因斯的肩膀上,余昼沉声说道:“海因斯大叔,去宣告新时代的到来吧。”
得到余昼的示意,海因斯深吸了口气,带着几分激动,踏上了高台。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动员演讲,既是为了提起人们的心气,也是为了向人们宣告新时代的到来。
有的时候,只有鼓舞起士气才能让人们安下心去做事,而将力往一处使,才能以众人之力创造奇迹,正如那个在灾难与战火中浴火重生,以四万万人之力创造奇迹的伟大国度一样。
奇迹是人创造的,历史是人书写的,人民才是推动时代前进的决定性力量。
而此刻,就是唤醒人民创造新时代的时候了!
正如鲁迅先生说过“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我只是觉得他们吵闹”,余昼终究是外来者,并非是经历过战争苦难的人们,无法切确的体会到人们心灵深处的感情,而与他们有着共情的海因斯,才能动员起所有人。
没过多久,海因斯上台,握住话筒,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下方议论的浪潮戛然而止。
呼出一口气,海因斯沉声宣告:“我们,不论是人类还是兽人,都经历了一场相当漫长且艰苦的旅程。”
“聚集在这里的各位想必也都体验过生存的艰苦,作为星球最下层的智慧种族,我们都是在这个残酷世界上挣扎生存的蝼蚁。不论神灵也好,其他种族也罢,都只将我们看成是野兽和食物。”
沉默的人群一言不发,发红的眼眶诉说着内心的苦楚。
“有时候,哪怕我等远避战场,于阴暗角落之处瑟瑟发抖,依旧会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战争余波所毁灭;天灾人祸层出不穷,世界之大却无安身之所,多少人死于饥饿,多少人流离失所,多少人疾病缠身,多少孩子年幼早夭;我们,在这个世界光是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想方设法。”
“但就算这样,这个世界也没有放过我们的意思,战争破坏了一切,连同星球都起被摧残殆尽,黑灰遮蔽了天空,荒芜主导了大地,毁灭无处不在。”
“在这个炼狱般的世界中,我们苟延残喘的活着,一次次地失去生命,一次次地面临破灭——”
抽泣声渐渐响起,回想起过往一切的人们泪流满面,而假装坚强的人默默地蹲在角落里一语不发。
“但即便如此,即便如蝼蚁一般活着,即便战争摧毁了我们的一切,我们依旧要活下去,连同逝者的那一份,一起在这个地狱中活下去!”
“没什么可耻的,凄惨也好,狼狈也好,丢掉尊严也罢,哪怕舍弃一切也要活下去,如果现在在这里死掉的话,一切就都结束。”
“——在这世界上,活着才是胜利!”
听到这里,许多人忍不住嚎啕大哭,他们还活着,但逝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但这样活着真的可以了吗?你们就这样满足了吗?你们愿意让自己未来的孩子不断重复这样悲惨的事,毫无意义地出生,没有任何理由就死亡吗?”
直指内心的询问,让所有聆听着的人们脸色为之一变。
是啊,如果不改变,那一切的牺牲都没有意义,这令人绝望的现实依旧会延续下去,如噩梦一般纠缠着所有人。
没有人相信未来,没有人接受未来。
是的,这是一个不断重复着悲伤和憎恨,无可救药的时代。
海因斯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以贯穿一切强有力的声音地呐喊:“所以要战斗!总是这样不断地选择退让,只是一昧地退让什么也改变不了。”
没有希望的黑暗会让人沉沦,只追求光明是妄想,人的一生是由许多的尝试构筑的。
所有人注视着站在高台鼓舞众人的身影,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勒紧一样。
“正如各位所看到的一样,现在,我们拥有了强大而有力的盟友——机凯种。”
“余昼首领说服了机凯种与我们结成同盟。”
“从今天,从现在开始,我们再也不需要东躲西藏,我们的盟友会为我们扫清一切障碍,我们将重新在这片大地之上建立全新的文明,开辟全新的历史。然后,终结这一切的战争——”
“谁也无法否定我们的存在,谁也无法夺走我们生存的权利。”
“——新的未来,将由我们自己来创造!”
在绝望的深渊中,唯有点燃希望篝火之人,方能吸引大众。
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夺走,仿佛注视着什么耀眼的事物般。
那是。
……
天空城阿邦特·赫伊姆,最上层的虚空王座,一位魁梧的壮汉闭目沉思,他面容冷峻,留着长须,其躯体至少有三米多少,肌肉宛如裸露的岩石,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在他身后的十八片羽翼,哪怕是其中一根荡漾的力量就足以毁灭一座山脉。
此刻,他感觉到了那冥冥中的命运,睁开眼睛,浅淡的黄金光辉宛如朝阳刺穿天空,一瞬间放出的滔天战意就让王座之下飞舞的天翼种颤抖不止,在这股战意的压迫下,无数天翼种脱力从虚空坠落。
这是非常罕见的情况,即便是天翼种被创造出来的无数年来,她们都没有从自己的君主身上感觉到这么强烈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