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七个人不约而同地提早来到办公室。
孔映仁是第一个到的,或许不能这么说,因为他整晚就睡在了办公室。人都齐了,孔映仁看了看桌子上的手表,开口说:“既然都到了,我们就开始吧。”
石穆昂率先介绍了五组的两个新生力量,大家简单地表示了欢迎。
“我们最近任务重,等事情办完了,一定一起好好庆祝下,”孔映仁许了个承诺,“话回重点,嫣然和乐毅你们俩看了我们上次行动的记录和审讯笔记了吧。”
“嗯。”两人一起答道。
“那我们所有人都清楚上次行动的过程了,”孔映仁顿了顿,“有没有人觉得有些细节......不太对?”
“实不相瞒,我确实感觉奇怪。”白黎说道。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我就直接说了,”孔映仁拿起手边的笔记,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这次的进展实在是太快了,并且异常顺利,很容易让办案人冲昏头脑......我起初确实没有感到什么不对,但昨晚我思考了下,有这么几个点。”
第一,也是最大的疑点,高海峰被捕时掏出枪指向了白黎,虽然他的供词说他以为我们是异潜的人,掏枪反抗很合理,但他之前说东条武曾威胁他交出试剂,我不相信东条武会傻到连押送的人有枪都不知道,况且他只是异潜的工具人,怎么可能有枪。
第二,作为一个被威胁的人质,在我和穆昂在进门时完全没有看到那种情形,更像是一个同伙掩护另一个同伙逃走或者是两个人在演戏。
第三,我们相信高海峰的证词是因为duo’mo在组织里了解他的底细,同时也是duo’mo提供了上次抓捕行动的情报,如果duo’mo没有说谎,当然我也不相信他会说谎,毕竟duo’mo是我们在异潜最可靠的线人,那也就是说异潜已经注意到他们之中有卧底了,那么异潜高层这次下了一局棋,既想除掉卧底,又想下套重击我们。
第四,东条武认罪的态度转换过快,一般这种情况是不应该出现的。
第五,事情太顺利了,异潜对于新研发的试剂和研发关系人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地派一个人押送。
第六,试剂的化验结果出来至少要三天,见面时间恰好卡在结果出来前,说明试剂很可能是假的,东条武用的试剂根本就和那三管试剂不一样。
综上,异潜高层很有可能设计了一场戏,从异潜中层管理人员(如duo’mo)开始到我们,全都蒙在鼓里,所以我们这次的行动计划有变。
如果我没有猜错,异潜明天(也就是东条武所交代的接头的日子)会在目标机场安排兵力重创我们的缉查小组,因为我们如果相信犯人的供词,我们会认为明天只是一个简单的接头活动,只会安排主力缉查小组前往抓捕,他们只要设下埋伏就可以一举消灭我们一组人。同时,异潜还会偷袭这里的监押室,向那两个人了解卧底身份,这里是我疏忽了,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让duo’mo露面,一旦duo’mo身份暴露,其他线人恐怕也会被一一揪出来,所以我们必须守住监押室。
大家看着上面照片里的内容,更加印证了心里的想法。
“石穆昂和艾卿负责留守本部监押室,我们的人兵分两路,”孔映仁说,“敬颖你联系好机场当地警方派出警力增援我们,修改一下行动申请交上去,速度要快,我们今天晚上就要出发。艾卿你去联系警备部,让我们这里的驻军加强把守。”
“为什么duo’mo一个暴露了,所有的线人都会暴露?”乐毅问了一句。
“你和嫣然刚来不太清楚,”白黎答道,“duo’mo处在异潜的中层管理层,是我们在异潜中线人的头儿,负责收集下面线人的情报之后汇总给我们,手里把握着我们跟踪的这条线索链里所有线人的资料,即使他是管理层,活动较为自由,我们现在也无法临时建立联系,更别说下层的线人了,他没有防备,一旦身份暴露的话,资料肯定会被搜出来,那情况就糟糕了。还有之前没和你们讲过,目前我们了解到异潜的管理方式是分层分组链式管理,每层有很多组,同层的每几组归上层的一组管理,同层的组与组之间没有联系,每组都有一个组长负责向上联络与接收任务,我们之前跟踪线索链的目的就是串联组与组之间的关系,按照管理链尽力向上摸,直到他们的最高层。当然异潜选择在这条管理链里演戏也就说明,他们现在清楚卧底就在duo’mo所在的这条管理链里。这种管理方式的优点就是可以不让下层明白上层的任务意图,甚至根本对自己的上层一无所知,防止下层有人叛变直接供出最上层,也就导致我们现在即使有线人,也没摸清他们的最高层身在何处,只能通过他们每次的任务交接慢慢摸索。”
“没什么问题就散会吧,”孔映仁看了看在座的每一个人,“各就各位,抓紧时间。”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孔映仁收拾了桌子上乱七八糟的资料,拿起了笔记本往三组办公室走去。
“我一大早就在这儿等你消息了。”张曦文看到孔映仁推门进来后说道。
“计划有变,我们商量一下。”孔映仁说着将笔记本递给了张曦文。
张曦文看了看笔记本上满满一页的字,表情逐渐凝重了起来:“我没想到异潜这步棋下得这么有水平......放心,另外几个组最近也都在本部,区区一个监押室一定守得住,一会儿我通知他们。另外,我还是带两个人和你去目标机场。”
“好,”孔映仁点点头,“就这么定了,今晚八点机场集合。”
不久,其余三个组了解到目前的情况,有条不紊地安排人员把守出入口,石穆昂开始协调每个组的安排,艾卿则找了个能控制住去往监押室必经之路的制高点作为狙击位,新联合国中国区驻军也加强了对本部的把守。另一边,敬颖联系了当地警方派人手在机场周围秘密设置好包围圈,随后修改了行动申请提交给了上级部门,孔映仁则再次回到办公室规划到达目标机场后的安排。
晚五点,五组办公室。
和昨晚一样,敬颖再次推门而入,仍只有孔映仁一个在办公室,可不同的是,这次的申请较上去却迟迟没有结果。
“怎么,昨天不是超常快吗?今天改慢了?”孔映仁见敬颖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算了,我们能等,案子可等不了,直接行动,出了事我担着。”
晚八点,新联合国中国区军用机场,八号候机室。张曦文带着两个人推门进来。
“人都齐了吗?”孔映仁坐在沙发上吃着泡面问刚进门的张曦文。
“都来了,”张曦文回头招了招手示意下后面的两个人,“你们认识的。”
“嗯,乐毅、嫣然,”孔映仁捧着泡面站了起来,“过来认识一下,这是三组组长张曦文,后面是孟宸和羽天啸。”
“你们组新来的是吧,我还没见过呢,”张曦文看了看说,“孔映仁......你们组提前选人就是为了挑颜值高的吗?”
“算你猜着了行吧,”孔映仁笑了笑,“看你们组颜值高我合计我们也不能落下啊......”
几个人说说笑笑,等待着敬颖的登机通知。
“我们这次为了方便行动,借用的民航客机,”敬颖从联络室走了出来,“直达印度新德里目标机场,现在可以登机了。”
飞机起飞后,孔映仁便开始讲解这次行动的具体安排。与此同时,本部各个部门已经按照协调好的部署方针就位,石穆昂正研究着异潜最有可能采取的偷袭策略。
“毕竟这是你们接手的案子,”张曦文听完孔映仁的安排,嘬着饮料说,“我们听你们的咯。”
“这次行动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是优势方,异潜以为我们的理解在第一层,但实际上我们在第三层,”孔映仁说,“现在还有个大问题是,本来敬颖已经联系好当地的警方了,但是我们的行动申请还没有批下来,他们也没接到上级命令所以不能按预计时间布置好包围圈......”
“我按你说的联系莫队了,他说会带人过来。”白黎说道。
“莫队是?”唐嫣燃问。
“你们国际刑警局的。”白黎答。
“那没有调令他怎么......”张曦文有些疑惑。
“他申请特殊情况行动审批了,已经批准了。”白黎回答。
“那我就放心了,莫队要比地方警察靠谱得多,叫他多带点人,”孔映仁说,“敬颖你联系好目标机场工作人员,随时做好紧急疏散的准备。”
“早就联系好了,放心吧。”敬颖答。
飞机次日早上便可以到达位于新德里的目标机场,在这里,等待着他们的“接头人”会使出什么样的花招呢?本部又能否抵御异潜可能发动的偷袭呢?这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或许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一个人的心不是悬着的,只是大家没有表现出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