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木质地板上过蜡后反射着吊顶上暖黄色的灯光。红松嵌板在浅湾的午间阳光下渲染出橙红色，与带有一丝湿热的海风混合成了难以形容的特殊味道，转角楼梯旁的旧“多利”唱片机中传来里科·罗德里戈的《旧世蓝调》。
J半混合材料的靴底踏在“豹猫”的地板上时不时发出橡胶摩擦的“嘎吱”声。待走到楼梯口时，平台侧面双臂摊开依靠在人造革沙发上的刀疤脸用一只义体改造过的手对他招了招。
“老大在楼上等你，”刀疤脸用另一只手托着烟斗，肩膀松垮的依靠在背后褐色的皮革面上，对着J吐出一口烟雾，“武器留在我这。”
“你可保管好了。”J从背后的枪套上卸下两把手枪，拍在刀疤脸面前的茶几上。
“歌莉娅？哼。行了，上去吧。”他懒洋洋的将一条腿架在茶几上，用头为J比了比方向。J捏着手提箱把手，沿着扶手继续向上。“十一、十四、十八...靠，这么多人。”凡华帝诺帮在这个酒吧里的每一个转角和回廊上都部署了哨兵，若是算上二楼斜靠在栏杆上的家伙，光看见的就有将近三十多个人，各个看起来不是善茬。J的心里有点慌，把自己手里家伙什扔在别人那里进这种“龙潭虎穴”，他的心里还是没底。
得快点干完这单，他加快了脚步。
终于转角经过最后一个房间，经过扫描探头最后一次照射后，门口的守卫为J拉开了深色木门。房间不大，百叶窗全部关着，室内昏黄的灯光下放着一台台球桌，一个留着修饰后八字胡的男人正握着一柄台球杆。房间两侧站着四个穿着暗色花纹衬衣马甲的守卫。没有抬眼看J，佛朗西斯科仔细的盯着球杆的尖端为其上粉。“东西带来了？”
“就在这里。”J将公文箱递过去，一旁的守卫上前接过，捧在一旁。
佛朗西斯科对着杆头吹了吹气，将球杆递给一旁的守卫，用织物将手认真的擦干净。“货物收到了，钱一会打到账上。”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窝中义眼的光芒一闪而过，“你不好奇里面是什么？”
“干这行想活久一点，只能在接之前问清楚，接了以后不问不说。”
“又是一个典型的佣兵？嗯？”他接过箱子，拍了拍它的外壳。“这里面装着的是赛博精神病的记录芯片。”
对着室内昏暗的灯光，他沿着芯片的边缘看了一眼扯了扯嘴。
“桑切斯跟我说你是这附近还算能干的，所以就让你来送货了。那辆角斗士也算是定金的一部分。”
J看着佛朗西斯科海蓝色的眼睛，“你还没有告诉我想让我去做什么。”
佛朗西斯科凝视着手里的芯片，从台球桌的右侧走了几步，坐在扶手椅上。
“神总有一天会来取走我们这些人的性命”他顿了顿，“但我不希望我的手下最后死在自家的疯子手里。”
“去帮我查清楚，J，看看是谁想在这里给我搞些事情。”
“如何，接不接受？”他向着J递出手中的芯片，海蓝色的眼睛看着J的表情。
J看着佛朗西斯科向自己递出的芯片，迟疑了一下便接了过去，“我猜我没得选。”
“你是个聪明人，J，别让我失望。”他从旁边的立桌上取出一支雪茄，用钳剪开。“去找明戈，他会帮你处理下，看看上面剩下些什么。”
“送客”
拿回自己的配枪，J顺手装回腰间的插套上，往下走了没两步，背后传来刀疤脸的声音：“嘿，伙计。”
J一只脚停在楼梯上，另一只脚踩在打过蜡的地板上，“还有什么事？”
“你用的是金色节奏？”
“是”
“我这人也算是个插件收藏家。偶尔也能碰见几个散在市面上的智能辅助。记住如果你想要，我也能给你个不错的报价，这是我的联络码。”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J的联系人栏中多出了一个劈裂的玫瑰标记。
“我记住了，多洛克。”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的‘大生意’了。”他将双腿交替了一下位置，头又靠回到沙发的皮革靠垫上。
楼下一个面部义体化的年轻人对J招了招手，“你就是J吗？老大已经告诉我了。走，我们到你的车上谈。”
...
“等下，让我把这个调整一下...好了，现在应该没问题了。你进去应该能看见发生的过程，不过由于他是个赛博精神病，所以记录录制也是时断时续，我也不清楚还有多少有效信息。能看到多少就看缘分了。”
“你老板没告诉你这事是个什么情况？”
“我和你一样对这事目前毫无头绪。光听说是负责运送“硬货”的伙计出了差错，至于是个什么情况就不清楚了。把这个带上。”明戈递给J一项特殊样式的超梦头环。“看到了吗，这上面插的就是你的那块芯片。现在把连接线接上去，一会要是出什么情况就断开连接。”
“这玩意不会连带着把我也传染成赛博精神病吧？”
“不会，这是老板从夜之城一个记者手里头整来的，听说就是为了分析这些疯子做出来的，不过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我不能保证。”
“行，那我接入了。”
J放松身体，躺靠在角斗士的合成绒座位上，眼前渐渐闪过一阵亮光，下一刻，他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一辆V5000勇气当中，烟草的气味萦绕在车内。
“...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用超梦了所以我就长话短说，我们手里头没有编辑工具所以你只能从这段记忆里慢慢摸索，看看有什么线索能用的。OVER。”
“行、行，让我看看...”
...
“所以你知道头儿这次让我们运的是个什么吗，chaval？”“J”回头看了下后座上的深绿色箱子。
“天知道，别多问。”
“可这箱子看着大小也不像是武器弹药”，“他”将一只手搭在车窗框上，看着红灯逐渐变绿。
“只要钱到位了，剩下的那是头儿和老板去考虑的事。”坐在驾驶座位置的人对“他”说。
“哎，希望这趟跑完，头能给我放个小假让我去陪陪女朋友。我这都连着跑了四趟货了。上周我老妈又把我臭骂了一顿，老太太光看见我不着家，说再这样瞎忙下去妹子迟早要跟着别人跑了。”
“害，老太太懂些什么，我们这可做的是大事。我可听说咱们头最近又要往上爬了。”驾驶位上的人轻笑道，“跟着头儿干，咱哥俩迟早也能混出点名堂来。”
“你说的没错。”“J”又回头看了看放在后座上的箱子。“话说这趟‘私人快递’到底是给谁的来着？”
“风暴帮那群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