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雪片飘到曜的脸上,这刺激的感觉直接让她打了个哆嗦,抬起头,天空还是那么的深黑,只能看到那些白色稀稀拉拉地落下来。
“混蛋!这里怎么会突然下起雪来?!耍我么!”曜拉紧了衣领,怒骂起这黑暗领域起来。她已经在这里走了很久,但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这里天气无常,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原本还可以指路的太阳又早已落下,她又不会随身携带指南针(不过她已经下决心自己若是出去了定要带个指路的)。
没有树草没有水没有任何生物,简直荒凉到极致。
长时间缺水和行走使曜感到喉咙眼儿都在冒烟和干燥,从先前的辱骂就可以明显听出她的嗓音已经干得完全不像话了。
“啊呀,我还能坚持多久?根本坚持了不久吧,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定会感冒的。而这里又没水没什么地方让我休息,怕是要死在这里——哼!怎么可能?我必须走下去,总会遇见的一条河什么的,管他三七二十一,现在放弃了可真就要死了。”
胡思乱想着的同时,曜从衣兜里拿出了记忆显示仪,小小的屏幕上大写的无信号三个字。“啊——”一声长长的叹声被自己强行阻断了。
面前是一片黑,转头也是一片黑,雪依旧在下着,夹杂着沙粒的风吹得脸生疼,脚板传来刺辣的感觉。
自从那个奇怪的凤凰巢出来后,这种糟糕的情况还需要持续多久?如果留在那里,是活活冻死,再继续走下去可就不知道了。
“走下去”和“就此放弃”的两个想法不断地在脑海里交叉出现,让人觉得怪困惑和疲劳的,在肉体劳累和精神劳累双重加持下——
磕到小石子的曜双腿一软,身子直接向前“噗”地瘫在地上,她的脑袋混乱极了就像个疯子似的,浑身肌肉酸疼无力,眼皮也止不住的想要合上。
人类的惰性和悲观情绪就直接扑上来了。
“放弃吧就此放弃吧反正我也努力过了毕竟我已经尽力了至于异生兽怪兽什么的通通交给那群家伙吧总而言之彻底做不下去了他们没了我也能好好活下去的没准还会有人因为我的出现而死去呢啊糟糕浑身酸痛极了干嘛我要承受这份罪孽以及拥有这份绝对不被人类允许的禁忌暗恋而人就应该利用自己那短暂的时间来尽情享乐而并非去拯救什么人类人类根本不值得拯救又懒惰又擅长背叛以及恶毒的诅咒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做只会一味的埋怨他人历史总是在回放回放回转一切看似改变实则没有改变死去再复活这种愚蠢的想法怎么会有人拥有啊就让这一切随风而逝吧——”
曜的脑海里飞快闪过这些杂乱的句子,随后实在支撑不住,眼皮总算实现所愿相互黏了上去,大脑一下便进了沉沉的睡眠状态,打此开始曜就对外界事物毫无任何知觉……
“哗哗哗……”
不知从哪儿传来的水流声将曜那昏沉沉的头脑唤醒,曜勉勉强强将眼睛睁成一条线,那水流声起初很小,后来逐渐变大,甚至就像自己就在河中那样的清楚,这把曜顿时惊醒,吓出了一声冷汗。同时,水流声消失。
曜十指抓了抓地面,很好是土地的触感。稍微安下一点心的曜突然又想到这个荒凉的不毛之地哪来的水流声,神经便又紧绷,呼吸急促起来。
“嗯……没有一点视野可以看到呢……”
天还是一片黑的,曜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睡睡了多久,总之全身的感觉比先前更为糟糕,喉咙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感觉要死了差不多。
“真是悲哀啊,我先前竟然会想出那么自暴自弃的话,真是丢脸呐!”曜猛地想起先前自己脑海里的句子,她的脸就全红了,如此羞愤的神情是没有人看到过的。
“哗哗哗……”
水流声又在耳边响起。这次倒是不如先前那样的跟雷似的大声音,而是一开始的需要静下心才能仔细听到的声音。
心底仿佛又燃起几分希望。“如果真的有水呢?这幅身体已经很糟糕了,再糟糕点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再走点路去寻找水源解渴非常无妨,就看这破烂的身体能支持多久。”
刚踏出左脚三厘米,曜就感到强烈的肌肉酸痛感和身体的缺水状况之危急。
“再这样下去可真就不行了!”
曜咬破了下嘴唇,极大的铁锈味充斥着整个口腔,她又干咳了几声,便拖着必定需要休息很久的身躯缓缓往前挪动,挪了好几分钟觉得这速度太慢,便强迫自己是走路的。
水流声传入耳中的声音逐渐增大,随着曜因欣喜而提升的速度,水流声也变成了河流的声音。
“哗哗哗……”
面前是一条河。
曜的泪珠顿时大滴大滴地落下来,也顾不上流泪会使自己体内的水分持续减少,“咚”地双膝着地,曜俯下身来,用自己的双手捧成一个碗状,小心翼翼地往河里舀满自己的手掌。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这清凉的水让曜重新感到了生命,先前的阴郁和悲哀全都一扫而光了。
曜一边泪流满面,一边喝着水,只觉得那水比先前喝的所有水都是要更加清甜润喉,恨不得直接掉到河里享受这水。这水也是夹杂了不可忽视的咸味的——泪水味。
“感谢水!感谢万物之母!”
曜发自内心的感谢这水,水使她原本无神的眼睛再次有光,脸颊从苍白逐渐恢复为正常的红润,体内不断叫嚣着的酸痛感也没有那么猖狂了。
曜随意的理了理自己过于不入眼的模样,洗了把脸,脑袋彻底清醒后,便站起身沿着河边往河流的下游走。她现在十分希望找到出口。
没有进化信赖者和武器的她现在有了些许的虚假的安心感,她下定决心以后要把自己陷入这种困境的人好好折磨一番。殴打到半死?那未免太过于仁慈了点。
一眼望去,依旧是一望无际的,不过恢复的曜坚信自己总能找到的。
不知道是信念的原因,还是那水带来了的能量还是其他的原因,直到曜的脑袋冒出一丝放弃的念头被掐断的时候,她用自己那还不错的视力就发现了一个小木制码头和一艘小小的渔船。
因为这一发现,她差点狂喜到尖叫出声。她总算可以出去啦!
不过再接近几十米,曜的心就冷静了下来。
那有一个跟柱子一样站立不动的挺拔人影在那,看他的体型大约是男性,腰侧那长长的闪着寒光的定是一把长剑或刀。再靠近几步,就发现他的表情格外的冷漠。
曜皱了皱眉,她觉得这人自己似乎似曾相识——“噢!装扮有点儿像扎夏姆那个剑客!”那一身武士盔甲,可真有些儿像。
曜放轻了脚步,步伐变缓,蹑手蹑脚的,但依然走着。
“又是渴望力量的人类吗……”
还差几米,那人突然说出话,曜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做出格斗式起手动作。
“……嗯?”
他转过头来,用那双赤红色的锋利双眼望向曜,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疑惑,左手放在腰侧的刀柄上。
“是拥有光的人类。为什么你会来到此处?这儿可不是你们知道的地方。”
“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
曜眨了眨眼,耸耸肩表示自己一无所知:“我只是做了个噩梦然后一觉醒来,一直走啊走,就来到这里了。”
“……”
那人不说话,只是低头。曜盲猜他的此刻想法,以及时刻注意他,生怕他把那看起来就很危险的刀拔出来指着自己,自己则毫无招架之力。
“嗯。我明白了。”
良久,他才蹦出这么一句简短的话,一直放在刀柄上的手也放了下来。曜呼了一口气。
“上来,我将带你渡河,前往那片地区。”
也不知道是凭空造出来的,还是从哪里拿出开的,那人的双手中紧握着一根杆子,背对着曜说。
“那片地区?是哪里?”
曜心生疑惑,一边上了船一边问这么一句。不出意料,他果然不回答。曜只得乖乖坐着那儿,望着这平静的河面。
这河面明明那么安宁,那之前自己迷迷糊糊听到的响亮的水流,是从哪儿来的呢?暗流么?
呆在这里容易对时间概念产生错觉,或者说是模糊,根本不知道时间已经流逝了多久,自己活了多久。曜甚至在猜想自己是否出去就变成个老奶奶,就像浦岛太郎一样,所有人都不一样了。
“你喝了这河的水吗?”
那人突然的出声把曜吓了一跳。
“嗯。太渴了,就喝了。怎么了?”曜暗自揣度他这话的意味——那河里水有什么异样吗?好像除了清甜外,还有咸味?(不要担心,有咸味的原因是她的眼泪)
“感觉如何?我指的是水的味道和喝下去后的感觉。”
“呃……水挺清甜的,喝下去后,精神好很多了吧。”
“是吗?”
他为什么要问呢?为什么要这么问呢?难道那条河的河水真有什么吗?曜原本愉快的心情顿时阴沉了下来。
“很好。”
那人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你叫什么?”
“曜,竹内曜。呃,为什么要问我名字?”
“好下次你来可以正确呼出你的名字。”他转过头来,眼中似乎带着几分狡猾的笑意。
“我想我不会还有下次。”
“这是不可能的。”
他又转过头去,一心一意地划着他的船。
曜安稳地坐在船尾,眯着眼,冥想。这河的宽度不知有多宽,竟然需要划这么久,久到曜都起了困意。
“以后你如果见到,一个脸色带着病态苍白的女性,建议你留一点心思。”
最后那人远去之前的“好心建议”让曜心中满是疑惑,将其压在记忆的箱底后便不管不顾,转身往里面走。
其实到达岸边那里全是一片迷雾,也就中间那一点点不知从哪儿透出来的光亮,可以勉强指引人外,实在是令人感到不安。
“咳咳……”
曜突然捂嘴咳嗽了几声,之后咳嗽就一发不可收拾,每走几步就要时不时咳几声。大概是感冒了吧。
“原来你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找不到这里了呢!”一声充满惊讶与欣喜的熟悉女声传入曜的耳中,曜先是一愣,再是疑惑,最后是悲愤。
“你说,我是该叫你理奈,还是叫你浮士德?!”
理奈牵着曜的手腕,直勾勾地朝迷雾的深处走去。曜并非自身愿意被其牵着走,但被警告“想出去就得跟着我。”
“反正我已经和这身体主人融为一体了,只是成为不同人格了而已。你当然可以叫我理奈,我并不讨厌这个人类名字。”浮士德爽朗地笑出了声,这让曜很不爽。
“你要带我去哪?”“至少不会害你啦。”
“哪里?”“是个跟你讲了你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
“呵,你觉得我还会信你?”“为什么不呢?我告诉你吧,在外面的GUYS可是把超兽都击退啦,现在正在搞电脑呢。”
“我就知道他们做的非常出色嘛。”曜脸上逐渐浮现上淡淡的满足,然后没过一会便消失无踪了。
“那你还要不要出去了呢?反正没有你他们也能干的很漂亮。到了。”浮士德笑着说,随即松开手,停下脚步。曜咧咧嘴,揉了揉被拽得生疼的手腕。
映入眼帘的,是拥有神秘靛蓝色的苍穹,点点星光依稀点缀在上面,巨大的石制迷之雕塑矗立在远方的山上,其下面像是被开凿出来一个黑黝黝的山洞,再向下便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而在两人面前的就是一条直通往密林里的田间小路。
曜一时失了神,她觉得自己可能来过这里,但没准是其他世界的她来过这里,导致她出现了幻觉。浮士德看她这一憨样,咯咯地笑出来。
“笑什么?”曜听了笑声,有点儿恼怒。好在已经恢复平日的状态,只是皱了皱眉。
“哈!”浮士德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一整圈才开口,不过换了个话题,“你晓得这里是哪么?之前你是在哪知道吗?”
“首先确定一件事——我现在不是在做梦吧?”曜开始走向那高山,浮士德温顺的笑着跟着她。
“当然不是。除了一开始那个黏糊糊的梦外,都是呃……你亲身经历的。”
“具体一点。”
“那正是我问这个问题的原由!”浮士德双手一拍,“你先前所在的地方是幻境,被特地创造出来的幻境。从你见到那条平淡的河开始,才是真实。”
“那么我所听到的河流声果真是临死前的幻听?”曜心中暗自猜度,面上依旧是疑惑。
“你在疑惑河吗?你喝过那河的水吧,那河,是没有味道,毫无感觉的无意义物体。”
“哦。是这样吗?”“先前来的所有宇宙人和人类都是这么说的。”
进了森林里,她们便开始不说话了。
曜一心想着那个雕塑,完全忘了自己的原本目的是从这里出去。而浮士德则纳闷自己是不是受了人类的影响从而变成这幅模样。
各有各的心思。既然已经揭晓答案是幻境,那么就让我们趁她们安静之时,换到外面的GUYS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