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热的气息扑在涂山果的脸上,暗蓝的蛇瞳阴冷的看着他。
这条大蛇幽蓝色的鳞片披甲,鳞片的缝隙中跃动着同色的火焰,它的身躯大多都淹没在黑暗之中,看不见尾巴。
涂山果认出了这只灵宠,它是魇蛇。
魇蛇是妖灵部的成员,能操控幽火,它善于以粗暴的方式入侵别人的梦境,用幽火焚毁,然后把受害者拉入自己的梦境,进行恐吓。
魇蛇并没有像食梦妖有编织梦境的能力,每条魇蛇的梦境场景虽然不同,但从始至终就只有一种,不会变化。
值得一提的是,魇蛇与食梦妖的关系,并不对付。
......呼!吓死我了,为什么一只魇蛇会跑到我的梦境中来,单纯的为了吓人么?涂山果既疑惑又紧张想着,他的手捏紧身上的被子,微不可察的向上拉了拉。
他不知道这只魇蛇只是单纯的想吓人,还是带着其他目的而来,如果是单纯的吓人还好,但如果是带着其他的目的,就有些麻烦了。
不会也是为了玉石吧?他心里暗自想着,打算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搭上了摇篮的扶手,令其摇晃起来,一股隐晦的波动扩散开来,令人神思飘渺,好似上了云端。
但这对涂山果并无用处,他还保持着清醒,没受影响,他明白原因,自从心灵海出现后,自己就对暗示、催眠、梦境被入侵等有了很强的抵御能力,上述情况一旦出现,他就会自然警醒。
他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眼睛的余光向那只手的方向扫去。
他看见一道身影隐藏在那里,但却只有隐约的轮廓,看不清具体的面目,整个人影好似淹没在浓重的黑暗之中。
“告诉我,你在白鸽公园遭遇了什么......”飘渺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传入了涂山果的耳朵。
果然!是为了那块诡异的玉石,而且这位并不是掌尊司的人,掌尊司复查没必要这么遮遮掩掩,也不会问重复的问题,这个人来自未知的势力,一个同样对玉石抱有兴趣的势力!......涂山果心思飞快转动,一边面容恍惚,浑浑噩噩的答道:
“我在白鸽公园遇到了偷我东西的流氓鸭......我抓住了它,然后略施惩戒.....就放了它...”
“那只流氓鸭呢。”
“我交给了白鸽公园的咕咕白鸽......我也不知道它在哪里......”
这个人的问题比掌尊司更加的清晰,范围也更小......这个人知道自己的目标在流氓鸭上,但和掌尊司一样,同样不知道具体的物件,能找到我应该是因为我身上还没有消散的波动......涂山果怀疑正是因为自己身上的特殊波动淡薄并且正在不断的消散,像是不小心沾染上的,所以两者只是把他当作修正线索方向的灯塔,而不是锚点,因此问的问题都是‘你遇到了什么’,而不是‘你得到了什么’。
如果是后一种目的,都不用入梦了,而是直接搜查了......涂山果觉得最开始的玉石是没有特殊波动的,要不然,玉石还没到他手里,就会被截获。
神秘人停止了晃动摇篮,苍白纤细的手指敲击着扶手,魇蛇晃动着脑袋,凑近涂山果的脸颊,嘶嘶的吐着蛇信。
这...问完了?还是没有?......涂山果感觉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个人还是没有任何新的动作,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忍着魇蛇的口臭,捏紧身上的被子,装作懵懂的样子。
嘎吱嘎吱......
脚步踏着破旧木板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一步步的走来,涂山果看见魇蛇翘起了头颅,鳞片间的幽火大涨,苍白的手也停止了敲动,收了回去,没入了黑暗之中。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慢,最终消失不见,整个空间都陷入了寂静,深沉的黑暗不断翻滚,淹没了一切,带来了令人窒息的感觉。
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大抵是三秒钟,就被一声爆鸣打破。
轰!
墙体骤然裂开一道道狰狞的裂痕,黑色的烟雾争先恐后的从裂痕里涌了出来,它们组成了一张线条粗犷的面孔,猩红的眸子死盯着魇蛇,张开大嘴,发出厉声尖叫。
梦境的光线变得扭曲,幽火与黑雾相互碾轧对抗,一切都因此变得扭曲和错位,一道道色彩宛如晕开的颜料,渗入这片梦境,让它变得五彩斑斓,好像是调色板一般。
涂山果知道,这是梦境即将崩溃的景象。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失重,坠入光怪陆离的深渊中,最后的画面,就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子走出了黑雾。
他有着湛蓝的瞳孔,穿着漆黑的风衣,左胸口绣着枝桠繁多的银色小树。
涂山果骤然睁大了双眼!
那是掌尊司的人!那个调查过他,入侵过他梦境的掌尊司!
一瞬间,惊恐的情绪冲击着他的内心,让他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大口的喘息着。
他四顾看了看,发现是熟悉的卧室,外面月光正盛,房间里铺满了一层“轻纱”。
涂山果这才放松,一下子倒在了床上,手背贴着额头,发现上面尽是冷汗。
待到呼吸稍微平复后,他翻身起床,走到书桌前,坐到椅子上,扶着额头,揉着太阳穴。
他从没有像今天一样庆幸过自己的决定。
如果在掌尊司眼皮底下去白鸽公园寻找流氓鸭,免不了他身上刚刚消除的嫌疑值又重新拉满。
他还以为掌尊司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这条线索了呢。
“掌尊司监视我应该是出于双手准备,一方面伺机而动。一方面以我为诱饵,看看有没有大鱼咬钩。
“毕竟我身上还有玉石的波动,在有心人眼里,简直就是盛宴啊。”
涂山果自我调侃了一句,转而想道:“如果我身上波动消散,还没有鱼咬饵,掌尊司就会撤回监视,嗯,要是没有这条‘鱼’,我真还不知道,掌尊司还没有放弃我这条线,也幸亏我这段时间决定不去白鸽公园。
“还有那个人到底是谁,根本就没有露面,连声音都听不出了男女......也不知道结果如何,掌尊司到底能不能抓住神秘人......那个神秘人会不会有其他的手段,检测出玉石。”
涂山珏肯定是指望不上了,禹州离长州天都太远了,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探索遗迹,他们的通讯必然会被屏蔽掉,一时之间,难以联系上。
所以,一切还是要靠自己,况且,神秘人未必会有检测出玉石是方法,或许他只是自己吓自己呢。
涂山果叹了口气,走到床头,坐了下来,他看着雪白的灵宠蛋,伸手抚摸着表面,自嘲道:
“你可要早点出来啊,要不然我连觉都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