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骗我吗？”
德克萨斯望着月亮，轻声说。
或许是身后霓虹灯太过闪耀，连清冷月光都被染得有些虚幻，落在她眸底，满眼都是朦胧。
罗林背着手，悠悠走到她身边，与少女并肩而立。
他也抬头看着月亮，说：“你问我会不会骗你这种话，其实没什么意义。如果说，我有不想让你知道的东西，即便不说谎，你一样无法知晓。”
“这样吗？”
德克萨斯咬着下唇，微微偏头，盯着男人的侧脸。金丝边眼镜下的眸海如深海海沟般平静，无法探寻。
她声音放得轻柔了些：“你能回答我个问题吗......只是很简单的问题......”
“你问。”
罗林回答的很干脆，让德克萨斯不得不将没说完的话咽下。
德克萨斯将飘至额前的发丝捋至而后，紧紧盯着男人的眼睛：
“为什么要救我？”她问，“如果刚刚那个胖子没说错的话，你有资格成为帕勒莫中第四大势力。你已经不需要德克萨斯的帮助，你完全没有必要对外声称‘我是德克萨斯家的人’，你根本不用答应已经死去了的父亲去......救我......”
“——那会让你承担本不属于你的压力。”
罗林静静听着，无奈笑道：“一个小屁孩，天天想这么多干什么？”
“可以请您回答我吗？”德克萨斯脸色认真。
“行。”罗林依旧微笑着，“德克萨斯，有时候事情的起因其实并不复杂。我救下你，只是因为你父亲曾经救了我，仅此而已。”
“不可能！”
德克萨斯完全不相信他的说法。
罗林摊手道：“德克萨斯，我知道你不相信。在帕勒莫这座城市，在叙拉古这片土地，所谓的忠诚，恩情，甚至比不上一块面包重要，因为它们没办法让人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可无论你相信与否，事实就摆在你面前。”
“那为什么要称自己是德克萨斯的人？”
“如果在我救你之前，我可能还能摆脱这个名号，但当你出现在我的地盘并被别人知道时，这个名号就再也不可能被摘下。与其藏起来，不如坦然承认。”
“......”德克萨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良久才重新出声：“那你......准备以后怎样对我？”
“你的问题可真多。”罗林笑笑，“这要看你自己的意愿了，我会应你父亲的要求照顾你，但不会去替你做选择。”
“什么意思？”德克萨斯没明白。
“意思就是说，你要想当个普通人，我会送你去维多利亚上贵族学校，供你吃穿用度，等到你成年时停止......”
“像父亲一样？”
“你可以这么认为。”
“抱歉，我只需要一个父亲，所以请容我拒绝。”
“你在之前就已经拒绝了。”
“之前你不是说要我称呼你为‘德克萨斯’吗？”罗林用极其轻松的语气，说出几乎令狼少女灵魂都震颤的话，“‘德克萨斯’可不仅仅是姓氏，它是一个家族的名字......你背上了‘德克萨斯’的名号，就必须重振它曾经的风光。这是你的选择，你得为此付出点代价——比如，先学会怎么当个家族的领导者。”
“我的家人们已经死完了，没有人能被我领导。”德克萨斯说。
“所有的家族一开始都只有一个人。比起他们，起码你有底蕴存在。”罗林说，“北区还有不少德克萨斯的从属家族，在短时间内，他们不会被清除干净，你还有不少的时间。在你整合这些家族之后，会是一股不小的，直属于你的力量。”
“你就确信他们会听从我个小女孩的领导？”德克萨斯满脸不信，“我没有任何值得他们跟随的特质。除了这个姓氏，我一无所有。”
“不。”罗林认真道，“你还有我，我会让他们一定听你的话。”
男人的声音如涓涓流水般温润清朗，可话语却如暴风海岸般汹涌澎湃。
“不听话的，在街上找到就在街上砍死，在厕所里抓到就淹死在马桶，剩下的，自然就会听你的话。”
“......”
德克萨斯小脸上的神色一会儿震惊，一会儿不解，很是精彩。
“这就是......我做出选择后，你的照顾吗？”
“是的。”
“可......为什么要为了个毫无价值的我做到这种地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德克萨斯。”罗林说：“就如同你自己说的一样，你毫无价值，不值得被利用。”
“......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父亲的拜托？”
“是的，仅此而已。”
德克萨斯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
话已至此，她不得不相信男人的目的真的只有这么简单。
可莫名的，她的内心还残留着些许烦躁。
“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劳她担心费神这么久，结果到头来，得到的结果是自己毫无利用价值，完全比不上父亲一句话。
就算是她，也会有些失落啊。
失落仅仅只持续了一瞬间，德克萨斯面色再度恢复常态。
“我明白了，以后我会听从你的安排。”
罗林扶额道：“德克萨斯，你父亲是让我把你抚养成人，不是让你给我当奴隶。我们之间，应该能平等对话的。”
“你的意思是，要我把你当家人？”德克萨斯说。
这话一出，罗林却突然没了声音。
她偏头一看，发现这个眼神始终古井无波的男人眸中，居然出现了些许恍惚。
是因为自己那句话？
也是，他好像......很早就没了亲人。
或许是共情，德克萨斯的眼神软了些。
“你......”
罗林偏过头，脸色如常，似乎刚刚德克萨斯所见到的是错觉一般。
“嗯？怎么了。”
“不，没什么。”德克萨斯摇摇头，声音轻柔。
“行。”罗林看着街边的霓虹灯，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毕竟这里是西恩那家伙的地盘，谁知道他藏了些什么东西。”
“好......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