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丽丝和亚伦在房间中谈论着如何解除锡言身上的石化诅咒的时候,躺在床上的锡言,意识渐渐苏醒。
但是,他的意识并不是苏醒在这具身体中,而是飘荡在一个灰暗的空间中。
锡言像是梦游一般飘啊飘,直到,看见远处的光。
他走进光芒中,瞬间,喧嚣的人声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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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4日凌晨1点,滨海市某高级住宅区。
26号楼的17层发生了火灾。
锡言站在人群中,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围观群众,有些迷茫。
他刚刚应该是被从斯图德身体中冒出的石质尖刺捅穿了身体,受了很严重的伤,怎么会……
锡言环顾四周,现代的建筑,人们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几乎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手机在拍摄。
抬头,是从17层的窗口处不断蔓延的熊熊烈火。
远处,是呼啸而来的鸣笛声。
消防车迅速赶来,身着红衣的消防员们熟练的架起水泵,乘坐云梯开始灭火。
锡言,有些迷茫。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
我刚刚还在跟斯图德战斗。
魔法与骑士,这些幻想中的事物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然后,自己受了伤,陷入了昏迷。
再然后……
难道自己是梦游了?出现了幻觉?
锡言看看自己,西装革履,身上甚至没有半点灰尘。提着精致的公文包,像是刚刚下班的职场达人。
嗯,他刚刚还吃了饭,跟谁来着?
他叫?
哦,对了,锡言想起来了,他刚刚跟老刘吃了饭。
因为公司裁员的事情,由自己负责,锡言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裁掉了老刘。
但是他家里的经济情况并不乐观。今天晚上,他无论如何也要请自己吃饭,应该是想让锡言对他网开一面。
锡言想到这里,笑了笑,“老刘也是能想得出来,明知道我几乎是不可能去这种饭局的,还让自己的女儿来以请自己。”不过他的孩子倒是挺有礼貌的,也很可爱。锡言带她去买了水饺,小女孩然后自己回家了。她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要带去给自己生病的母亲。
这时候,锡言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酒菜的味道。
哎,还有,自己是想要借给老刘一部分钱的来着。
有没有跟老刘说清楚密码啊。
锡言脑壳有点痛,怎么什么事情都迷迷糊糊的,记不清楚。
他从看热闹的人群中走出来,站在一处空地上,翻着自己的西装口袋。
不多时,从里面掏出了一张崭新的银行卡。
密码是老刘的工号。
“哎?难道这顿饭吃的很不愉快?还是说我喝多了忘了给他了?真是奇怪。”锡言叹了口气,“算了,明天再说吧,很晚了,先回家休息。”他提着包,自然而然的朝着26号楼走去。
走了七八步,他突然停下了。
“哎?我住几层来着?”
“啊这,真是喝多了……”
锡言平常从不喝酒的,这次也只是喝了一杯。难道自己的酒量这么差了?
他甩甩脑袋,有些迷糊。
不过这时,人群中跑出来一个人。
锡言眼睛一亮,急忙喊道:“哎!老刘,你怎么在这?来找我吗?”
那个秃顶的中年大叔突然止住了脚步。
他傻愣愣的看着锡言。
就像撞见鬼一样。
“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他说话颤抖着,像是碰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啊?你说什么呢?这是我的小区啊。哎呀,今天可能喝多了,忘了重要的事情,这钱,你先拿着用哈,密码是你的工号。”锡言走过去,递出了银行卡。他是一名严格的上司,但是也有着缜密的心思。锡言在工作和生活中,扮演着两个不同的人。脱离工作后,他和善,好说话,还是个“老好人”。
而且裁员这件事,毕竟极其容易得罪人,加上老刘家里确实有困难,锡言能帮一把,是一把。
但是老刘却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往后退去,随后两腿一软,瘫倒在地上。“你是鬼吧……你应该死了的!你不可能活着。火那么大,我还浇了汽油!!!不可能,不可能……”
“老刘,你说啥呢?”锡言一头雾水。
“鬼!鬼啊!!!!”老刘像是惊弓之鸟,连滚带爬的向着小区门口跑去。
“哎!奇怪。”锡言摸摸鼻尖,“这老刘,不会是纵火犯吧。他还说了汽油……”锡言感觉到不对劲,他走向一个围观的群众,问道:“大伯,这家,是怎么回事啊?咋着火了?”
但是大伯没理会他。像是听不见锡言的话。
锡言又扯扯前面一个人的衣服,“小哥?这火,是咋回事啊?”
那小哥回过头来,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哎,谁扯我衣服?”然后似乎看不见锡言一般,整理了一下衣领,又转过身去,拿着手机继续拍摄。
“哎?”
“什么情况?”
“我……”
“他们看不见我?”
当锡言发觉这一点的时候,他的身体正变得越来越虚幻,随后,轻易地从这些人中穿了过去,像是灵体。
锡言被某种力量控制着,慢慢上升,随后,来到了26号楼17层的着火的房间当中。
消防员已经将火势控制住了,在客厅内,有两个消防员正在往某个东西上喷水。
锡言闻到了一股焦臭味。
这个味道,很难闻,锡言不记得自己吃过这种味道的东西,但是这种味道传过来的时候,又特别的熟悉。
就像,曾经堵满了自己的呼吸道。
他穿过消防员,站在了客厅当中,看着那个已经烧焦的,蜷缩着的尸体。
很熟悉。
他是谁呢?
他是……
“他是你啊。”突然,有个声音这么说道。
然后,一切了然。
“哦,原来是我啊。”
漂浮着的锡言看着死去的自己,感到有些奇妙,又有些好笑。
“原来,我已经死了?”
他的心中有些复杂的情感翻涌上来。
“原来,死是这么简单地东西。”
“我老妈和老爸听到之后会怎么样?”
“他们……能接受得了吗……”
“他们……有些担心,老妈特别喜欢胡思乱想。”
“还有老爸……”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他们会不会想不开……”
“还有那个调皮捣蛋的妹妹……”
锡言的脑海中走马灯一样闪烁过了无数的人,亲人,朋友,都是在乎锡言,锡言在乎的最重要的人。
唯独,没有那个杀死自己的仇人。
“唉。”
半晌后,锡言缓缓叹了口气。
“就这么死了?”
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伤感,还有数不尽的担心。
“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锡言周围的环境静止不动了,随后,火焰、消防员、燃烧的房间,都像是水墨一般淡去,锡言来到了一个一片空白的空间当中,在他面前,是自己的尸体,和一个女人。
尸体躺在地上,焦黑碳化。
女人蹲在尸体旁边,抬头看着锡言。
“没想到你的意识还能再度回到这个世界,真是奇妙。”她这么说道。
锡言认识她,这个女人,自称神明,她说,她叫潘多拉。
“原来,这不是幻境啊?”在看到自己的尸体之后,锡言像是醍醐灌顶一般,明白了自己的一切。
他,锡言,在2020年12月4日凌晨,被同事老刘在酒桌上下药之后,捆绑起来,带回了锡言家中,然后浇上汽油,烧死。
在时候,自己似乎怨念太过于深刻,见到了某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就是眼前这个自称为神明的女人。
她允诺了让锡言重生的条件,让他有机会亲手复仇,代价是,锡言的灵魂进入一个异世界,帮她收集一种叫做不朽之木的东西。
然后,锡言在异世界带了一个多月,在一场战斗中,被从将死的斯图德身上冒出来的尖刺重伤。
再然后,就是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了。
“你以为这是幻境?”潘多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难道不是吗?想做梦一样,重新经历一遍已经过去的事情而已。”锡言说道。
“不对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现实,你原来所处的那个世界的现实。”潘多拉站起来,歪歪头,有些可爱的说道:“喏,那个看见你落荒而逃的男人,就是处在他的现实中哦。对于他来说,就是跟撞见鬼一样。呜哇!”她伸了伸手,做了个抓人的动作,倒像是恶龙咆哮。
“也就是说,我在那个异世界死了?然后灵魂又回来了?”锡言耸耸肩,不知不觉,他倒是习惯了这种灵体的状态。
“没有。你还没死呢。那个叫爱丽丝的小姑娘救了你,用了一种我留在那个世界的小玩意儿。你身上的【系统】也没有离开你,它也觉得你还有醒过来的机会。”
“异世界的我现在是处于植物人的状态?”
“对哦,很聪明的小家伙。现在你在那个世界的身体,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不过嘛,这也有个好处,就是米罗蒂娅那孩子的诅咒,没法侵蚀你的灵魂咯,这会让你的的苏醒几率大大增加。”潘多拉解释道。
“那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就是重新看一遍我是怎么死的?”锡言说。
“我也不知道。”潘多拉摊摊手,表示无奈。
“哦。”锡言闷闷的回答。
……
……
空间沉寂了几秒钟,然后,锡言又开口:“能把我的尸体弄走吗?看着实在是不舒服。”
“呵。”潘多拉笑笑,随后,那具焦糊的尸体消失不见。
“聊点什么?”锡言漂浮在半空中,像个幽灵,“反正我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是吧?”
“嗯,你这小家伙是拿了剧本吗?怎么什么都知道。”潘多拉开了个玩笑。
“就是小说看多了而已。经典桥段。”锡言说道。
“这可还行。那就继续刚刚的话题吧。哎,我说,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去那个世界,替我收集不朽之木的吗?”潘多拉挥挥手,两个椅子分别出现在自己和锡言的下方的白色地面上,她坐下,然后示意锡言坐下来聊。
“记得啊,为了复活啊。你不说你是神吗?什么都能办得到。”坐在椅子上的锡言的“灵魂”伸了个懒腰。
“复活后干什么?复仇对吧?”
“嗯,是啊。”
“但是刚刚你似乎忘记了这件事。甚至忘记了你的仇人是谁。”
“嗯。”锡言点点头。
“你想到了谁?”
“父母,亲人,朋友。”
“你复活后想干什么?第一件事。杀死那个中年秃顶大叔吗?”潘多拉旋转着指尖,随后一把锋利的匕首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
“嗯……第一件事?”
“嗯。你只能做一件事。”
“那就先回家看看我父母吧,告诉他们我没事,别担心,好好生活。如果能捎带上看看我妹,也行,不过她才十几岁,也不会想不开,因为亲哥死了而闹自杀之类的。这是我最担心的,我爸妈年纪都大了。”锡言叹了口气,虽然语气平淡,但是言语中还是有压抑不住的伤感。
“不报仇了?你当时可是在临死前恨得咬牙切齿,那股怨念,我都感到震惊呢。”
“报啊。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件事倒没那么重要,与其先杀了他,不如回家看看我爸妈。你不是说,只能做一件事吗。”
“善变的人。”潘多拉这样说道。
“不是善变,是想开了而已。仇人,没我亲人重要。”锡言耸耸肩,这样回答道。
“那这个目标,能够支撑你在你不熟悉的世界活下去吗?我可就指望着你了,小家伙,需要收集的不朽之木,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很讲诚信的。既然我们的契约已经成立,那我肯定会帮你集齐不朽之木的。”
“听话的小家伙。”潘多拉笑笑,“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你这复仇的欲望减弱,在异世界混吃等死呢,做个得过且过的勇者。”
“那不是我的处事风格。”
“嗯。时间也不早了,那个叫爱丽丝的小女孩,应该也准备唤醒你了,走,我带你回去。”
潘多拉起身,然后,前方打开了道路。
锡言晃晃悠悠的飘过去。
潘多拉站在原地,与他渐行渐远。
“哎,对了?我能不能问问你,你收集这些不朽之木,干什么?”锡言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回头问道。
“跟你一样,复活,然后,复仇。不过嘛,按你刚刚所说的,回去顺带看看嘉依卡和由依卡她们也不错,还有琳美特蕾娅,米罗蒂娅……虽然有些是好孩子,有些是坏孩子。”潘多拉说了一连串的名字。
“嘉依卡?”锡言听到了某个熟悉的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