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阳光轻轻拂过无比广袤的森林,穿梭过杉树那脉络复杂的枝叶,在雪地投射出一道道光斑。
牧野他们踏着渐渐消融的积雪,往重云森的深处走去,后面还鬼鬼祟祟地跟着一位美少年。
他们一行人已经从怀君门出发了两个时辰,然而到现在都还在外围逗留着。倒不是他们偷懒或闲逛,而是这座森林大得不可思议,就连修仙者的脚程也很难立刻深入内部。
孟晓原本是他们当中兴致最高的,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了最前头,但还不到正午,他就已经走到不耐烦了,重云森那冰雪风景他也差不多看腻了,最后以指挥官的语气发号施令道:
“……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吧?”
“你搞毛啊,我们这才刚出发你就打算回去了,能不能有点毅力?”鸽德啄了一下他的头顶。
“你到底是有多喜欢烤肉啊,而且咱们又不是来野炊的。”牧野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尽管时间不怎么紧张,可是好歹应该在中午前抵达重云森中部吧,不然行程太慢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吧。”
“我说……孟晓你也太怠惰了吧,看看师弟们多么勤奋,再看看你。”唐瑶没好气地说道,“不要拖大家的后腿哦。”
孟晓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态度,但最后还是乖乖地站起来了。
尽管他们两人和牧野的关系都非常好,但假如牧野不在或没有他的调停,那么两人实际相处起来会相当糟糕。这也不奇怪,因为他俩就没被对方瞧得起过,一个经常给师弟拖后腿的废柴师兄,另一个则是对师弟身子垂涎许久的痴女师姐,互相瞧不起也很正常。
不过唐瑶在进入重云森后的表现比他好得多,完美地担当了向导这一角色,对牧野那更是照顾有加,关怀到让其他人都觉得过头了。
诸如此类的对话,大家一路上都听出耳朵茧子了,但唐瑶还在乐此不疲地问着。可怕的是,牧野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么频繁的关切,不仅对答如流,甚至还能提前预判师姐可能的提问:
梁夏少爷目瞪口呆地看向他们两人的互动,转头想要询问孟晓大哥。后者则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季吹雪优雅地坐在后面的树梢上默默吃着甜枣糕,唐瑶对牧野的过度关心让她有些生气。不过无论是跟踪还是隐藏,她都不可能会被这群金丹期弟子发现。
唐瑶显然不是第一次深入重云森了,对这些现象毫无惊诧之色,其他几人的脸色则渐渐严肃起来。尽管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但真正踏入其中才能体会到,即便是金丹期的修仙者身处这片森林也会遇到不测。
牧野望着这片愈发黑暗的密林深处,不由得回想起了与梁夏少爷和小公主初次见面的经历。
梁夏少爷似乎也同样想到了这件事,不由自主地开口道:“假如我没记错的话,我上次就是带着小公主深入这一带避难的。你们瞧,这片被冻结的河川,还有不远处的山洞,我之前带她和孩子躲过。”
“是吗……”
牧野虽然很好奇他们那天晚上的逃命经历,可是不方便问些什么,免得勾起人家的伤心往事。假如他们当时能再成功躲上一晚的话,估计岳国禁卫军就会因为季掌门那边的压力而乖乖撤军,他们一家三口至少在短期内可以团圆了。
但是相对的,岳国皇族那边就要承受撕毁婚约的风险,甚至还要面临一场残酷战争。
虽说季掌门的处理和调停让几方势力都相对满意,可是前景却相当绝望,除非梁夏拥有改变两个国家的强大力量和机遇,否则基本不可能夺回妻子让一家团圆。
可如果他用阴险手段的话,那没准有成功的希望……
祝你能堂堂正正地获取胜利吧。
牧野心里这样想到。
……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众人继续往重云森深处进入,季吹雪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后头。
他们越是深入重云森内部,里面的景色也变得截然不同,那些冷杉大到仿佛可以遮天蔽日,抬头可见被繁密枝头编织而成的巨大树蓬,几乎隔绝了一切日光,彻骨寒意袭上心头,灵气浓郁且妖气旺盛,不知哪儿传来了细微的窸窣动静。
孟晓直到这一刻才清楚地认识到,这儿绝非是可以悠闲野炊的好去处,于是怂怂地询问道:“要不咱们撤退然后从长计议吧?这儿好黑啊,我居然以为天都暗了,真诡异。”
“附议!”
鸽德缩在了他那头乱蓬蓬的头发里说道。
牧野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会两人的提议,心说孟晓也就算了,居然连平日里很拽的鸽德也都意外地很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