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求你了,不要伤害她!”
年过四十的妇女不复她这个年纪该拥有的沉稳,在暴力的压迫下竭力嘶吼着,期望能在暴徒手中得到哪怕那么一丝的宽恕。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记结实有力的耳光。
“砰!”
原本还在奋力挣扎的妇女顿时安静了下来,嘴角带着血丝的昏迷了过去,看着那副凄惨模样,暴徒们纷纷露出享受的残虐笑容。
“好了,惹人烦的大妈终于安静了,那我们也该办正事了。”
一身流里流气,梳着莫西干发型的男子,舔了舔自己嘴角的唇环,在周围一帮混混崇敬的目光中,逐渐靠近一名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女。
在少女恐惧的目光中,男子犹如打量一件商品般,目光在她的身躯上肆意扫动,片刻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身子和脸蛋都不错,虽然年龄小了点,但是个潜力股,应该能卖出个好价钱。”
“老三儿!去找条绳子,给她拴好了!”
“好勒!老大。”
给小弟下好命令后,他便转身走到这栋小公寓的阳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呼吸器般的装置,塞进嘴里满面享受的深深吸了一口。
“呼——”
吐出一口浓郁的白烟,外界的一切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虚幻模糊,这一刻的他是如此的惬意而快活。
果然只有这样刺激的夜晚,才能满足他的人生。
“你别靠近我!”
屋内传出女孩夹杂惊怒的喊声,然后在一阵叮咣乱响中,一名混混爆出吃痛的怒吼。
“老实点,臭婊子!”
“砰!”
在一声结实的肉体击打声中,屋内再度安静了下来,随后一名混混捂着渗血的额头走上了阳台。
“他妈的,老大,这个婊子居然有超能。”
“超能?”被尊称为首领的男子眉毛一挑,旋即语气更加兴奋了起来,“那就更值钱了!”
“什么类型的超能?”
“最基础的念力,看强度应该是没有接受开发,只是应激的临时暴走而已。”说着,混混放下了捂着伤口的手掌,而此时,他头上那渗血的伤口就已经完全愈合,显然,他的恢复能力远超常人。
“念力好啊,如果调教的好,还能整出不少新活。”
在老大说出这句话时,二人分别发出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声。
“话说,你没把她打坏吧。”笑完,老大随手指了指屋内,“虽然我不介意手段粗暴一些,但打破相了亦或者残废了,都会被人砍价啊。”
“放心,老大,我有分寸。”混混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样子拍了拍胸膛,然后随手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烟。
老大瞥了一眼,一打响指便从指尖窜出一团火苗,混混见此,有些受宠若惊的伸出双手护住火焰,低头点燃了香烟。
“等我们干完这一单,接下来怎么办啊,老大。”混混抬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云雾,在烟雾朦胧中,老大指尖仍未熄灭的火光微微摇曳。
“.....”
老大并未应话,依旧举着手臂,指尖的火焰在微风中摇晃着熄灭,在月夜下,他的面容隐藏在一片阴影之中,显得高深莫测。
“你这是干什么啊,老大。”混混只觉得奇怪,做过无数恶事的他们早就已经过了拥有超能力就想瞎显摆的时期,如果有人在他们面前用超能力装深沉,他们只会觉得对方是个二货。
他抬起手,想开玩笑般拍一下对方的肩膀,可在他触及对方身体用力的瞬间,老大那颗好端端的头颅就突然掉了下来,露出一片平滑如镜的切口。
“噗呲——”
此时彻底错误的血管才喷涌出鲜红的血液,那仍带有温度的热血,向混混证明着,就在上一句话之前,对方还好好的活着。
他吓坏了,转头想要大声喊叫提醒他人,有敌人来袭,老大被杀死了!
然后在他转头的瞬间,视野突然开始下坠,然后他便摔在了地上,视野翻转。
在天旋地转的暇间,他看到了另一具无首的身体在喷涌鲜血。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身体,掉落在地的只有他的头颅。
‘我是什么时候被砍的?’
思考到此戛然而止,带着巨大的疑惑,罪名满贯的他和他尊敬的老大一起,坠入了地狱。
彻底死去的他,也没能发现,即使他成功的喊出声,也不会有任何人回应他了,此时这栋公寓里,遍布无首的尸体。
恶人的热血肆意泼洒,将地板与墙面染成血红。在血泊之上,不知是何时出现的深蓝色人形恶魔,正在舒展着自己背后的四翼。
他身上厚重中带有尖刺,而又富有层次感的甲壳,在窗外投下的点点月光中反射着冷芒,在甲壳之下,一阵阵幽蓝色的虹光从中透出。
头颅成鳍状,其两侧喷射着深蓝色的火焰,呈恶魔犄角状。
更加引人注目的是这只强装的恶魔手中所持的武器,那一把仅仅是目视都觉得自己被刺痛的利器,一把连空间都足以切开的武士刀,就是这把刀,刚刚斩下了这群恶人的头颅。
恶魔下意识的挥刀血振,即使那利刃上没有残留任何的血珠,然后缓缓将手中的武士刀纳入左臂那光焰般的刀鞘之中。
收起武器的恶魔,环顾四周,寻找着刚才自己刻意放过的两个生机。
看过四周后,发现自己目标的恶魔,其背后粗壮有力的长尾向着墙角昏迷的少女一卷,将其提了起来,然后慢走几步,将另一位昏迷的妇人直接抗在肩上。
回神走上阳台,嫌弃般的避开那仍在涓涓细流渗出血液的尸体,展开恶魔四翼,如优雅的蝴蝶悄然掠走,留下一地的狼藉。
在顾忌这两位瘦弱人类的前提下,恶魔以合理的速度抵达距离事发地点两公里外的一条街道上。
此时正是夜深人静,处于郊外的路上也不见人影,恶魔将两女安置在路边公交站牌旁的长椅上,然后拿起提前放在椅子上的一部手机,熟练的拨打了报警电话。
接通后不管电话里说了什么,也不应一句话,随手丢在了一边,旋即展翅高飞离开了原地,奔向了远处的城市。
就在恶魔离去后的数分钟,那令百姓心安,令罪犯惶恐的警笛声便从远处传来。
随后,数辆警车迅速的停在公交站牌旁,闪烁的红蓝两色的灯光照亮了阴暗的四周,那昏睡在长椅上的母女自然映入了警察们的视野。
警员们下车后迅速拔出各自的武器警戒四周,警长同样拔出自己的贴身武器,缓缓靠近昏迷的二人。
在看到扔在她们身边的那部仍保持着通话页面的手机时,精神紧绷的警长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抬了抬手示意周围可以放下警戒了。
警员们见此也放下了戒备姿态,警长此时也拿起了那部手机,稍微摆弄了两下,便失望的将其放进了证据袋里。
和警长关系不错的一位警员凑上去,看着证物袋里的那部手机,见怪不怪的问道。
“又是湛蓝恶魂的杰作吗?”
“嗯,根据手机中残留的指纹记录,和之前收获的手机里没有太多差别。”警长叹息一声。
湛蓝恶魂。
一位至今身份未知的强大超能者,极为有数的目击描述,他是一位身上燃烧湛蓝烈焰的恶魔,便由此得名。
其活动时间是最近这两年,无行动规律,喜怒无常,心情好的时候就会救人,就像现在这样,给警察打一个骚扰电话,喊人来救走受害者。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造成惨绝人寰的恶性事件,摧毁建筑,草菅人命。
每次出没必定伴随着杀戮,被杀者有坏人也有好人,即使调查那些被害者的背景与活动记录,也无法找到共同点,因此也无法判断对方的作案动机,是典型的社会不安定因素。
回想着自己了解的情报,警长转头向着那些调查现场的警员问道:“那两位女性怎么样?”
“受到了肉体打击,好在并不严重,现在送去医院休养几日就好了。”
“那就好。”警长将证物袋交于身边警员的手中,习惯性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香烟点燃叼在嘴里,对着他人继续问道,“受害人的身份确认了没有?”
“报告警长,是一对来自景德区的母女,母亲名为柳寒,其女名为柳雨露,手机上保留的指纹记录与在场人士的指纹相匹配。”
“嗯,从V信,通话记录还有短信上获取什么信息没有?”
“这对母女在一星期前曾受到恐吓,家中男人貌似在黑钱庄欠下了巨款,现在已经下落不明,于是追债人追到了她们头上,交易记录显示,她们于三天前订好了前往海舵市的车票,看样子是想要逃走,但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肯定是被半路截下了。”
“呼——”警长深深的呼出一口白烟,面对这个俗套而麻烦的故事,他伤神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还有警长,在柳雨露的手机上,查到了超能波动的记录。”
“超能波动?”警长揉眉心的的动作一停,转身认真的看向那位正在做报告的警员,“这个柳雨露是个超能者?”
“以前大概不是。”警员不确定的说道,“根据两个月前的人口普查,柳雨露作为普通人被记录在案。”
“危机觉醒嘛。”警长对这番状况并不陌生,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因为这时候在他手上发现一名新的超能者,就意味着工作量的加剧,也就是他又要加班了。
超能力社会——这就是目前这个世界的格局。
这不过人类大面积觉醒超能力是近十年左右的事情,十年前的巨大变革,觉醒超能力的恶人在力量的熏陶下,野心急剧膨胀,主动挑起了社会矛盾,引发了战争,将原本稳定的社会搞的分崩离析。
而长达三年的混乱之后,在拥有力量的正义之士与国家的双方协力下,终于结束了战争,平息了社会上的乱象。
随后国家又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同时不计得失的大量普及和建设超能管制,其中最为著名也最贴近生活的一项决定,就是个人身份信息与个人终端的彻底一体化。
每家每户的手机都由国家分配发送,还附赠与手机配套的智能手表,其中都内置设定好了型号与检测程序,当手机损坏亦或者想要更新机型,都需要去派出所登记在案。
同时,手机与手表非特殊情况必须随身携带,一旦离身时间超过一小时就会引发警报,到时候就会有相关人员进行调查。
身份证,房产证,学业证书,各样纸样信息全面取消,信息的收束便利了管理,政府在个人终端上设置了大量的验证关卡,使每个人只要使用个人终端的功能就会被记录在案,哪怕你只是打个电话。
这就是为什么湛蓝恶魂明明打的骚然电话,警察局依然迅速出警,因为在恶魔拨通电话的瞬间,警察局就捕获了恶魔的指纹信息,因此就没有把这通电话当做小孩的恶作剧。
毫不过分的说,当你破解了一个人的终端,那你就相当于掌握了他未来一生的行踪。
虽然当时颁发这部彻底侵犯个人空间的法令时产生了巨大的反弹,但在外界恐怖主义的威胁与国家的强制实施下,人民最终妥协。
事实证明,在实施这些政策后,社会的犯罪率确实大幅度下滑了,人们的怨言也就小了不少,就此形成当今还算稳定的社会格局。
不过,数据化的个人信息虽然便于管理,但仍存在大量的漏洞可钻,同时大量数据的汇总,使得处理中心一直在高速的运作,根本无暇去顾忌一些细枝末节。
因此,在非人口统计期间,个人信息的更改在平时显得格外费劲,根本没有人有闲工夫去处理那点小事情。
现在显然不是人口统计时期,那柳雨露的个人信息更改就是麻烦事,很有可能申诉上一两个星期都不见得批的下来,就算是批下来,超能力评估,心理测试,转入超能机关等等一些的工作还等着他。
除了处理柳雨露的个人信息,他还得办案,黑钱庄得想办法揪出来,她父亲也得找,湛蓝恶魂的行动记录也得写好上交,这堆麻烦事他必须去管。
“哎——”意识到接下来一两周都可能没好觉睡了,警长的脸上就是止不住的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