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恍恍惚惚,无法轻易思考,头脑疼痛难忍。
不知为何,我无法清晰感受到目前我究竟身在何处,是白天,还是黑夜,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不,不对。是我无法辨别目前的位置,并非什么白天黑夜,那样子已经完全错了,前嘴不对后脚。
啊……
脑袋里尽是黏糊糊的,跟吃到失败品年糕或某科乳白色幼虫差不多的讨厌感觉,一定有什么东西损坏了,或者缺失了什么重要的事物。
什么“月糕搞兔”,“伊卡洛斯”,“无聊的美好”,“印着金色玫瑰的深色书籍”,“金闪闪的金沙”,“可怜的艾丝美拉达”,“微积分几何函数图像法”,“她就像头发怒的雌狮”……
全是错误的,混乱的,搞不懂了,完全搞不懂了,彻底搞不懂了,通通的不理解。为什么要想到这些,为什么会想到这些,明明对目前的自己毫无作用反而只会带来更大的痛苦?
……
可我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我能感到身上粘稠的无法言喻的触感,它们散发着难以置信的恶臭气味,就跟超过一百年的纯天然烂泥差不多。
这烂泥十分重,压得我近乎喘不过气来,不断流动,啊,不断蔓延全身开来,恶臭促使我从鼻改为用口呼吸,想要动却压得死死地无法动弹,极其不适。
“深海鱼。”我就像是一条深海鱼,在这烂泥中,动弹不得。没用的深海鱼,连自己鱼鳍都没用上的深海鱼,孤寂的深海鱼,愚蠢的深海鱼,无可奈何的深海鱼。
摸到黏糊糊的一手烂泥,啊呀,想必整个人已经肮脏到不行了吧!会留下使劲洗也洗不掉的臭泥味,会成为香水也掩盖不了的味道,甚至会因为香水变得更加“奇妙”,没准香烟和啤酒会中和一点,但那行的通么?恐怕行不通吧,臭到骨子里的东西怎么会单因为外物因素而改变嘛,得脱胎换骨,得重生才有可能。
怎么办呢?怎样才能摆脱这一糟糕的情景呢?说实在话,根本想不到任何办法,根本想不起来了,也可以说不能想起来了,忘掉了,啊不行,可怕,恐怖,空白。
心底就如同吃了十条鼻涕虫一样的拥堵恶心,想把内脏给吐出来啊……耳边传来心脏扑通的声音,哦!为何我的心脏还在跳动!更准的来说,我都觉得自己已经死了,能听到生命的声音,实在是令我泪流满面。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扑通……咔嚓……
咔嚓……咔。
咔。
——
“咳咳咳!”
曜突然从床上起身并随即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她的双眼紧闭着,右手安放在起伏不定的胸膛上绕一个又一个圈。
“咳……咳咳……咳……呃……呕……”
又咳嗽了几声,曜便凭着感觉(又或者说是身体反应?)摸到墙上的灯开关,明亮的白光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于是曜便在这安心的明光下又紧闭双眼干呕了一会。
曜再度躺回床上,想要屏除刚才的“噩梦”所带来的影响,然而一身的冷汗粘在身上实在是十分不好受,曜觉得自己又要回到那一堆烂泥里了。
“为什么啊……”
曜慢慢睁开双眼从而较为顺利地适应灯光。屋内太明亮了,跟刚才的一片漆黑完全相反,让曜一时脑袋清醒不过来。
“为什么啊……那是什么噩梦……”
曜解开睡衣衣领的几粒扣子,双手摸着脸,心中满是疑惑,以及感到说不出来的奇怪。心情又跟头发一样乱糟糟的。
4:34……这是曜所见到的时间,目前日本上基本除工程外所有地方都是一片寂静的,是适合犯罪的时间段。
在床上环视整个房间,确定是自己在GUYS里的专属房间内,她松了一口气,又感到过多的不真实感——“我似乎不应该在这里吧?”曜想。
由于噩梦而做出一身汗水,它们粘在衣服内侧搞得曜全身都不爽快,与其躺在床上黏糊糊的思考,她肯定倾向于冲洗后清醒的思考。
曜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目前所需的衣物,她摸了摸有些油的头发便觉得干脆一并洗了。在哗哗的流水声下,她一边洗着身子一边闭目想从一开始自己的进化信赖者去哪儿了。
是的,她那也不知是继承他人还是自己获得的进化信赖者,不见了。曜想要回想起在入睡前自己的行为,却发现记忆奇妙地在做噩梦之前就中断了。
曜换上干净衣物,继续将自己的记忆说出:
“我先前……是在指挥室里?然后处理文件,玩了几小时电脑,到时间就去吃饭,再工作,最后回房间休息……?”
“回房间后,读书,鼓弄一下机器,看了几分钟手机,洗漱完就上床睡觉……入睡后就做了那噩梦……?”
曜皱起眉头,心想:“怎么一点关于进化信赖者的记忆都没有?这不可能,自己肯定会有关于进化信赖者的事情,再不济,能源爆破枪也该是有的。”
开关一按,吹风机“呼呼”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曜细心地吹着自己的头发。头发真的变长了,无论是洗起来还是打理起来都很麻烦,不过曜看着这发尾心中生出些自豪感。
摸了摸自己蓬松的头发,她再在自己的脑海里认真搜寻了一番,才不得不承认这一应该来说是事实的事实。记忆会出错么?曜知道那多多少少会是出错点的,但重要的东西可不大可能忽略掉啊。
曜拿着记忆显示仪,开机,关机。真早啊,时间,曜再次闭上双眼。洗完澡后脑袋果然不出以外的清醒,毫无睡意,只好闭目养神。
时钟嘀嗒嘀嗒的传出时间流逝的声音,曜清楚地感觉到这房间内的空气突然就变冷了。像是窗户被打开了,有大批冷风透了进来。
往窗户那边一看,窗户依旧完好无损,紧闭在那。望着天边那若隐若现的暗紫色,曜感到强烈的不适感,以及不安感。
话说回来,自己之前好像根本就没有在意到窗外吧?
被这种想法所促使的行为可比想象的更快,曜小心翼翼地向窗户的方向走。(不知为何,她感到点紧张。对此,她是感到嗤笑的。)
曜用白色发圈扎好头发,穿好鞋,在窗户边慢慢地探出自己的身子,瞪大了眼睛望着这摆在自己面前真实的一切。
漆黑的,荒凉的,充满着未知和危险的大批不详建筑和砖红色巨大石块突兀地显在眼前。这儿绝对不是东京,也不是GUYS所在地,只是黑暗之地。
曜当即便开门冲了出去。
果不其然,这里面所有一切也是一片漆黑,除了自己出来的那个房间有灯光外。曜心想自己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暗骂自己的愚蠢和忽略。
她拿出随身手电,按下身子慢慢地移动,双眼不断的观察着某一个可能会出现敌人的地方,另一手便抚上身上的图拉依伽枪。
也不知道这座房子的建筑人是什么心思,这儿的布置跟凤凰巢内部很像,曜很快就寻到了本该是指挥室的位置。曜面对着这扇大门,思考自己到底该不该进去。
该?还是不该?曜咬咬牙,决定还是进去。扭扭捏捏也许是她其他方面的作风,但定不是她作战时常用的作风。
曜刚伸出手,那扇大门就自动打开并且还自动打开灯光,吓得曜又马上摸上自己的图拉依伽枪——“真是会吓人的玩意!”
慢慢走进没几步,曜就满脸复杂,环视着里面基本上与凤凰巢指挥室一模一样的布置。她刚一恍惚差点以为自己已经回到风凰巢里了呢。
“我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啊……”
曜揉着太阳穴,头脑的疼痛从一出门开始就不断的增强,不安感也再度上涨了。想要去正确思考分析事物什么的,目前来说是很费力的事情。
绕了一圈,曜发现这里的咖啡豆是迫水队长爱喝的那个牌子,哲平的怪兽模型的小缺陷是一模一样的,自己的键盘键上的字母磨损也一样……
喂喂,这儿是有自己存在的另一个世界的凤凰巢吗?
曜吐槽了一句后,“嘭嘭”地敲了敲大屏幕,再试图穿过它,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手被屏幕反打的生疼。
嗯,大屏幕是不能透过去的,这就可以证明不是一模一样的了,曜感到了稍微一点的安心感。
曜又绕了一圈,发现实在没有什么可寻找的时候,她才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专属位置上,深呼吸,放松一下稍微紧张的神经。
“唔……唉……”
短暂休息反而使脑袋更疼了。一切都是因为做了那个噩梦才开始的啊,那么真实的梦境实在是……
“嗯?”
曜突然想到了自己从梦醒的那一刻起的不真实感,那种感觉自己到现在还没有消除,周围一切都明明是真实的,但就是有种莫名的虚幻感。
“我现在究竟身处于何处……?”
曜敲了敲脑袋,再次深呼吸来回想之前所做的事情。似乎一切都很正常,但不知是在哪个节点出了问题。
“记忆不一定是真实的记忆。”
曜狠狠地扇了自己的脸一巴掌。虽然手掌和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痛觉,但这能使头脑思路能够清晰一点那才是再好不过的目的。
从做梦惊醒的那一刻起,自己是“真实存在”的,是亲身感受体验这一切的,而那记忆却不是的,是通过“回忆”而得来的。而且仔细一想,那“回忆”漏洞不少。
那么,自己在昨日真正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曜想要回忆起,却受到了强烈的阻碍——来自不可未知的神秘外力阻碍。曜瞪大了双眼,汗水让刘海紧贴上脑门。
进化信赖者和能源爆破枪不在……没有这可以带给曜安全感的两者,再加上她联想到自己昨日到底做了什么事,恐惧感就从内心顺其自然的突破出来。胸闷感和不安感围绕着她不肯散去,缩起腿抱膝。
“要冷静!让自己冷静下来!”
曜因恐惧而浑身打颤,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心里是这么说,可身体真的是很诚实的在颤抖啊。
“啊,我昨天是出了门吗?是和谁出了门,还是出门去见谁?我们干了什么?如果没出门那我为什么会一身不是队服而是便装?那我出门干嘛为什么要带图拉依伽枪?是做什么隐蔽任务吗?可……”
“图拉依伽枪是用来迷惑你以及让你安心的,昨天你压根就没带图拉依伽枪。”
“这——你谁?!!!”
大屏幕上突然就出现一个黑影人,曜本能的拔枪指着“他”,一副准备攻击状态。
“这里的主人。这儿啊,是个很神奇的地方。你记不记得你昨日是和人一起出门的,还是出门见人的?”
黑影人(应该是)笑了笑,才对曜用平淡语气解释。曜捂着疼痛难忍的脑袋,根本不想回复他。
这个人从一出来起疼痛感就更加的猛烈,恐惧感也扑面而来,曜很想握紧进化信赖者来寻求些许安心。可惜的是……
“孤门曜。你是去见了‘这一个’斋田莉子这个可怜的女人,而且你是在她家睡着的。我才有机会把你拖入这里的。”
什么呀……曜半眯着眼睛有意无意地听着他的话。通过他的话语,曜隐隐约约想起来自己昨日的确是这么做的。
“怎么?你好像对我很不感兴趣?”
“哼!”曜发出一声冷笑。她因为疼痛和恐惧搞得不想说话,会这么解释给对方吗?曜现在还感到了全身发冷,像是要死一样。
“为什么不说话?”黑影人质问。
“……”
曜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全身蜷缩在一起。她都想背对着他了,反正看不清任何东西,干脆只听就不错了。
“你在发抖?真是搞笑啊。”
黑影人冷笑了几声。
曜“哼”了一声,扭头盯着那罐被装得满满的咖啡罐。
“你的那些同伴们肯定还在焦急地寻找你吧……不过很快他们还有新的敌人要对付,会没时间管你这个将死之人。”
“他们只管打败那些敌人就好了,找我并不需要,我自己是可以出去找他们!”
曜皱了皱鼻子,满脸怒气瞪着屏幕上的黑影人。被小瞧的感觉,在曜心里是很不好受。
“那就让我看看你如何摆脱这近似死亡的阴影吧。”
黑影人说完,身影便隐去,屏幕顿时一片黑暗,整个指挥室只剩下曜的喘息声。
“我才不会死的呢……至少不会死在这里。”
曜抓紧了口袋里的冰冷贝雷格,企图获得一点安全感——也许是心理的执念太强,也或许是对贝雷格的主人的情感太强,让她心中活下去的欲望愈发强烈,甚至超过了痛苦与寒冷。
“接下来……就是去找那个家伙了……”
曜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出这个假冒的指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