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老爷车又罢工了,他○的,J,把那玩意扔了!我付钱不是让你来捣鼓垃圾的!今天这车修不好,咱们两个谁也别想从这破地方离开!哦这操蛋的天气...嘿我叫你呢!J!”
扔下手里的比特数据卡,J看了一眼车旁的牛仔帽酒糟鼻:“别折腾了,老高蒂,你那限流器都烧得不成样子了还想把车打着,别说开回圣蒂戈了,就算你把车开出去,还没过隔壁那酒吧门你这车就得撂挑子。”他走过去拍了拍高蒂的肩,“行了别整了,我一会去问问警长,看看他们这‘热情好客’的小镇上除了沙子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卖,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整个三零年的老古董按上让我们凑活回去,要没有你就只能和你的货再在这待上一宿,等明天的过路巴士把咱俩拉回去。”
“嘿你说的倒轻巧!”高蒂一把拍开他的手,“你是没看见箱子上写的‘紧急运输’吗?”
J耸了耸肩,“行,你看到了,那你为什么要开这么一辆早该扔进垃圾场的‘小叮当’?别告诉我你没有别的车了,说实话就算是拾荒者从垃圾山上拼出来的车也比这么个玩意要结实的多,你可别说是怕有人抢走你的车。”
“我这不是为了隐蔽起见...”
“‘隐蔽起见?’为了啥?就这么个旧网的破模块?谁会来抢这玩意?”
高蒂抽了抽鼻子:“你不懂,J,这东西到了对的人手里可值大价钱。”“那我希望这价钱至少能付清我这一路上遭的罪...”
“到了就会付清的,J”
“行,”J从车旁起身,“那我出去溜一圈。”
推开门,莱伍德镇如同其名字一样,镇上到处可见歪歪斜斜、干枯的红杉,仅有几株叶子带有少见的淡绿。干旱、歪斜的树木,连同无边的荒漠包裹着这个小镇。J趔趔趄趄的向着隔壁的酒吧走去,风中夹带着的沙子让他骂骂咧咧,可越是如此就越是让他不住地向外面吐着黄沙。他用力的推开酒吧大门,风却吹得他一阵摇晃。吧台旁,坐着的正是莱伍德的警长。
木地板早已翘的弯曲变形,在J靴子的踩踏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一只机械眼的招待擦着玻璃杯,抬眼看了看J,“要来点什么吗?”
“百神伏特加,加点可乐不带冰。”
“行”
警长摇了摇杯子,吐出几个字,“我不喜欢你们这种人。”
“我也没指望你一见就能热情的、上来就是哥俩好。”J拉开高脚椅坐下,“警长,我多余的事一点都不想干,就想问问这镇上能不能搞到能用的限流器,我的那个烧了。”
警长一口把剩余的酒饮尽,随手将杯子放在吧台上。“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我保证。我修好车就走。”
警长厌烦的看了看这个嬉皮笑脸的人,试图找出他这副面皮底下藏了些什么,随后鼻子抽了抽,向着门口离去。在即将出门的时候,咕哝了两句:“加油站那有个快报废的,拿了就滚。”
J斜靠在吧台上,扭头对酒保说:“他可真是热情啊?”
一只义眼的酒保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然后那警长热情的开着他的车,手把手把那个加油站的见了鬼的限流器给扒拉了出来,又很慷慨的把那个破玩意免费送给了我,我蹭的一下就把车修好了,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高蒂在后座上抱着那个印有“紧急运输”的手提箱不可置否的哼了一声,“你开心就好。”
瞥了一眼后视镜,J摇了摇头。“高蒂,说实话,这玩意真有那么宝贵?”
高蒂把手提箱又抱紧了点,没搭理他。
“行吧,当我没问。”J把目光投回到路上,他注视着黑暗的洲际公路,心里觉得有些憋屈。车载电台那缠绕着的杂音令人感到无比烦躁。J用力拍了拍车载电台,那几个电台混杂的嘶哑声忽高忽低,时而清晰时而混杂,J连拍了几下都没有变好的迹象,只能悻悻地收回了手,挠了挠头。
“这玩意是真的坏了。说真的,高蒂,下次真的别整这么个破车了,连音响都坏了开着有什么意思。”
他又瞥了一眼高蒂,入目的还是那张年老、紧张的酒糟鼻脸。
“你平常听歌吗?”
“偶尔听些”
“你都听些什么?”
高蒂却没有回答这句话。
J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比较喜欢威利·威尔的歌,可惜上个月他脑子让人烧了。武侍乐队的也听过一点,不过这年头在外头想找到几张能放的黑胶唱片堪比垃圾山淘金,更别说荒坂塔又炸了以后,原来卖唱片的人更是难找到了。上次我从三番运货的时候还顺路去了趟夜之城,结果找了一圈也没见原来那几个卖碟的哥们,最后还是托个中间人才整了一张数据卡带,还他○是个翻唱版本,简直气死我了...”
高蒂注视着窗外一望无际的黑暗与荒野,没有做声。
“啊对了,老高蒂。”J在后视镜里看了看高蒂,向他比了个手势,“通关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文件啊、报审单啊,还有贿赂用的,这个,你懂的吧?”
他这才收回目光,抬眼看了一眼后视镜当中J发光的义眼,从左车门的塑料夹层中抽出一封信封,“全都在手里头了。”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也不是第一次跑这种货,用不着你个佣兵来提醒我这些。”
J注意力重新回到路上,耸了耸肩。
“行,您是老江湖,不需要我提醒。”
高蒂的脸抽了抽,“该死的!你就不能停一会?你的话难道一直这么多吗?”
“嘿,跑这种运货长途,不聊两句这不无聊死了。”
“你。闭。嘴。”
“行行,我不说了,前面就是海关了,您可准备好了。”
黑暗中海关大楼的红色警示投影闪烁着,引导这辆快要散架的车向着关卡进发。J缓缓的踩下刹车,在海关的路障口停下。高蒂侧身打开车门迈出一步,扭头对J说,“你就在这等着。”
“行,我就在这等着。”
他这才转身向海关的守卫走去,J撇了撇嘴,看着老高蒂与守卫说了些什么,守卫扭头又对官员似乎嘀咕了几句。那海关的官员紧接着就带着高蒂进入了海关大楼,不一会二人就从楼内出来,那带着全包裹式头盔的官员甚至还向高蒂摆了摆手。
“行啊,可以啊,”J惊讶的扭头看着刚刚坐在后座上的酒糟鼻老人,“没想到您在这面儿这么大。”
高蒂只是摆了摆手,“行了别提莫吹捧了,快点开车,我这可还有个货要送呢。”
J转身扭转钥匙,引擎的轰鸣声断断续续又响了起来。“行,走你。”他缓缓的踩下油门,车沿着洲际公路继续前进,留下海关甩在身后。看着逐渐出现在视野里、亮彻天际的霓虹灯与摩天大楼的灯光,J的内心当中莫名的有些激动,“圣蒂戈,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