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上昼夜更替了三轮,太岳询问了地脉,知道玄冥青回来了。
“小玄先生,你爹来了,去见他吧。”太岳拎着玄瑜珺的后脖领儿想把她扔出去。
“放下!”雾相堵在门口。“你不能下山不知道,玄冥青把山下的事嫁祸给我们,又带了不少巫者上山讨伐,你就算是解释也不会有用。”
太岳有几分震惊的看看自己拎着的姑娘:“小玄先生,你爹这样你知道吗?”
“我要知道我早就说了啊!”她被自己的领子勒到了脖子,勒的直扑腾。
雾相化为大蛇挤碎了太岳洞府大门的牌匾,用空灵的声音说起话来:“你不要怪她,最开始出这个主意的是我,我自己解决就是,不需要你再管我……”这样说着,他就消散在浓雾中。
“……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和我家院子过不去呢?”太岳把姑娘丢在地上,正要离去,玄瑜珺却叫住他。
“你要去帮忙,带上我就可以跟我爹解释清楚了。”
“不行……我们确实拐了你,带你去就等于被抓现行。如果你父亲看见我带着你,肯定会让其他巫者觉得你是人质,我们就一点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此时玄冥青召集了秦晋的巫者近二百人,来到山脚下的石板店,众人聚集在小院子里检查着屋里的两个死者。由于两位老人深居简出,村民起初也没有发现这里出事,大量外人涌入,倒是吸引了不少看客。
在巫者中间,有一中年人颇受追捧,玄冥青在篱笆外盯着,只见里面的中年人也在偷眼瞧他,不多时竟甩开众人朝着玄冥青走来。
“请问您是?”玄冥青先发制人问道。
“哦,鄙人孙不登见过少爷。”中年人忽然行礼。
他就是传说中糟了仙人棋的孙不登?
“我是您父亲的弟子,真是好久没见过少爷了。”
“幸会,幸会。”玄冥青微微回礼。“只是时间太久远我有些忘了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了。”
“您不记得我也很正常,1908年的时候您还小着呢,而且也不会记得我一个下人。”
“啊……或许您见到的是我兄长,我是次子。”1908?看来仙人棋的事情是真的,玄冥青心里暗暗想着,却没有做声。
“是孙某太过冒昧了……”
“孙先生也是为这两个人申冤的?”
“孙某不关心世事,不过是为了一些私事罢了……”
“哦?讲来听听。”
“孙某多年前在这附近被人戏弄,回去以后心里一直不平,于是就趁此机会回来看看这个人还在不在了。”
“孙先生,这您可就说笑了,这人啊,没您身体硬朗,肯定活不过您呢。”
“二爷你就笑我吧,我心眼小着呢。”
两人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相见恨晚似的。
这二百巫者仅有一部分人上山去,老一点的巫者大部分都在观望,而徒弟,除了门派里的得意门生都不能参与,只能在山下做饭打杂。就这样打杂儿的打杂儿,摸鱼的摸鱼,除去太老的太小的,上山去的也没有八十个有用的。
又分十人为一小队,伪装成猎户,跟随孙不登从东南孔房峪方向上山,随时为大部队传递消息。大队人马则跟随玄冥青走村路。
“玄先生,我们不先祭祀山神吗?这样大批巫者进山,恐怕不太合适。”一位祝由询问着,她看起来有些紧张,这样并不合规矩。祝由被称为祝由,正是因为他们具有视神见鬼的能力,也知道如何驱使灵物,自然是清楚这样不打招呼就进野山的后果。
“妖物不但下山害人,还在山里砍伤了我。”玄冥青拉下衣服,露出脖子后面的伤痕来,“霍山过去就常常出现失踪者,很可能是山神在包庇妖怪……如果我们祭祀他,只会向那怪物暴露我们的行踪。”
“是,我明白了。”祝由后退一步,不再问东问西。
他们沿途画符,拉上绳索,一路上倒是平静的吓人,照理说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山神能宽容大度到让巫者在山上为所欲为。若是一个两个到山上做符还好,山神没必要在意,如此人数倒不如说是起义了,若是这个时候太岳还是没有动静,就太说不过去了。
众人行至半山腰,见山石古木之间盘亘着一股雪白的蛇尾,与其说是大蛇,不如说是未长角的龙在草地森林中簌簌而行,所过之处如同台风过境寸草不生,地皮翻覆,飞沙走石,黄云遍野。
来的巫者都是当时的精英,知道那黄雾是有毒的,早就带上了面罩,提前也服了药。玄冥青更是不得了,看起来如同枯老朽木一般脆弱不堪,却既不带面罩也没有服药的意思,在黄雾笼罩之中老松一般岿然不动。
年轻的徒弟反不如这些老年人,晕倒了几个,大概是平日缺乏实践,到了真阵仗上就掉了链子,后排的人也只好拖着他们下山去,殊不知接下来这几个学术不精的年轻人倒是捡回了一条命。
雾相虽然体型大,却非常克制,除了防御与自保的能耐,大概只能用尾巴攻击,这就显得非常劣势。
巫者们各显身手,画符御气,把雾相治住。玄冥青一手抓了蛇尾,一手已经拿出封壶,正要动手,肩上却挨了一记推击,他仰摔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一周,稳稳落地。
“怎么?还要逞强不让我帮你?”一柳眉凤眼的英气青年出现,白衣侠客打扮,腰间却如文人一般配着玉环。那青年从天而降,脚踩白蛇,手握陌刀,另一只手竟拿着装着美酒的白玉瓶,时不时的喝水一般灌上一口,必然就是太岳的山主本人。
玄冥青是头一次见太岳的人形,他虽然在太岳山祭拜问卜,可是太岳从来不以人形出现,往往是化身为一只毛嘟嘟的肥啾,说出来的神谕虽然严肃,但是看起来非常不正经,让人很想掐一把,但是太岳自己肯定是没有这种自知之明的。
“各位,我有话要说……”
玄冥青怎么可能让他说下去?他一挥手,大喊一声:“蛇的帮手来了!”后面的巫者听见,便一个推一个的挤破头的冲上去抢功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