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拉瓦贝尔的带领下,雷尔他们穿过了森林,走上了一条大理石小路。虽然妖精荒野的童话画风让很多事物都看不出本来的面貌了,可越是行走,雷尔便越是觉得这条路眼熟。
“艾莉西亚,这不是我们出发时的那条路吗,它通向那个小镇才对。”雷尔悄悄地问道。
“别问我,问你新认识的好朋友去!”艾莉西亚翻了个白眼,低声回道。
“好像确实是那条路。”兰德娜还看不懂大人间复杂的心理活动,在这里生活了多年的她在熟悉感上比雷尔更甚。
很快,小镇的边缘在大地上慢慢展开,从那大致的形状上,雷尔还能看到那间格外豪华的别墅。
谁又能想到,精灵们的村子和人类的小镇在空间上的距离居然如此之近,就像隔着一面镜子一般。而当不死生物们在人类的小镇中屠杀时,精灵们却在咫尺之隔的妖精荒野中安居乐业。
“来抓我呀,艾琳!”
“又是这样,这次你别想跑掉,雷尔!”
他们似乎正在玩着某种追逐的游戏,而当一个名叫雷尔的小精灵正忙于调戏女孩子时,他没有看清前面的道路,一头撞上了走在大理石路上的半精灵雷尔身上。
“啊!疼疼疼……”小精灵被撞了个七荤八素。
“我抓到你啦!”另一个小精灵女孩把他按倒在地。
“这不公平!我只是撞上了……撞上了……呃……”精灵雷尔看到了银发金瞳的雷尔,一时有些不确定这位陌生的来客究竟是什么人。不过当他看到了雷尔和人类一般的正常耳朵时,他似乎确定了下来。“撞上了这个人类的原因。”
似乎抓到人代表着游戏结束,其他的几个小精灵也都围了上来。
“哇,你们是人类吗?”
“咦,你长得好像精灵啊。”
“另一个人类的眼睛也好奇怪啊,一只红一只蓝。”
“怎么会有人类来到这里,难道是要抓我们当奴隶的吗?”
……
这一次,他们用得是通用语。
“喂,你们这些精灵熊孩子也太没教养了吧!”艾莉西亚先说话了,“好歹你们撞上了人,先道歉再说啊!”
精灵们相觑一眼,那个撞到人的精灵走了出来,向两人鞠了一躬,说道:“对不起,两位先生,打扰你们了。不过你们的说法有些谬误,虽然我们看起来个子小,但我们中最小的也有20岁了,比起我们,你们才更像是孩子。”
“先、先生……”艾莉西亚看了一眼自己。因为她的铠甲也不是需要特别订做的那种“尺寸”,穿着镶钉皮甲的她,这一身大概可以说是男式衣物。她又看了一眼这群熊孩子,其中的几个男性和素颜的她比起来甚至还略胜一筹。
年龄,艾莉西亚17,熊孩子20+;容貌,精灵获胜;胸口……艾莉西亚的眼神逐渐失去了高光。
“艾莉西亚是女士,你这小子。”雷尔无奈地摇摇头,“这就是你们精灵为什么30岁左右就生理成熟,但是要等到一百多岁才算做成年的原因。”
“说得好,雷尔。你肯定能看出来我身上的女性特征吧?”艾莉西亚刚说完,就看见两人都奇怪地看向自己。
“哦,忘记告诉你了,这个精灵也叫雷尔。”雷尔补充道。
而那群精灵则是大吃一惊,“哎,你也叫雷尔吗?”
其中反应最激烈的就是当事人了。精灵雷尔完全是一副不能接受的模样:“等等,为什么你这样的人类也会起个精灵名!这也太奇怪了。”
雷尔叹了一口气,又来了,同样的情景。“好吧,我已经不想再说太多遍了,我是半精灵。如果你们觉得我一个人类用精灵名很奇怪的话,希望你们可以不要表现出来,十分感激。”
虽然还未正式进入精灵的村落,但是已经有种熟悉的寒意缠绕在了雷尔身上。他又一次认识到,他既不属于精灵,也不属于人类。或许这个世界上的每个半精灵都在承受着这些歧视。雷尔倒是还扛得住,毕竟,他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如果是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土著半精灵去承受这些,大概会难受得多。
此时,之前那个名叫艾琳的小女孩拉了一把精灵雷尔,对几人说道:“对不起,雷尔他总是这样,说话不经过大脑。我们已经打扰你们很久了,也该离开了,希望你们见谅。”
小精灵们让出了道路,目送着几人继续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抱歉,”拉瓦贝尔带着歉意说道,“我带你来并不是希望看到这种事的。”
“没关系,我多少已经习惯了。”雷尔摇了摇头,“而且从一开始,我也并没有抱有多大的期待。”
只是又一次明白了,恐怕妖精荒野也不是半精灵的家罢了。他在心里说道。
然后,他突然感觉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他还以为是兰德娜,但扭头看去,却发现是艾莉西亚。她向一旁歪着头,避开了雷尔的目光,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丝丝的热意如同暖流,从艾莉西亚的手上一直流到雷尔心里。
雷尔笑了笑,心中的寒意散去了大半。
走进精灵的村子,雷尔几人都有些新奇地发现,虽然这个村子的外表和主位面的另一个小镇没什么不同,但是精灵们严谨到苛刻的艺术追求,让每一个房屋都显得与众不同:
门框上的精美纹路是人工雕刻而成,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是用精灵语写成的进门祝福;屋外的爬山虎、紫藤萝和其他一些藤蔓对于屋子的覆盖会呈现几乎完美的轴对称或中心对称,这是长期的修剪导致的;还有些屋子,上面的每一片瓦都是不同颜色的石头以特定的顺序组合而成,天知道精灵们为了找到颜色形状相近的石块再加工好它们花了多长时间。
这就是精灵。诸神最完美的造物。
超凡脱俗的优雅和惊心动魄的美(不是内在魅力而是外貌),只比人类略慢的生长速度却带来了平均700年的寿命,而长寿者常常超过1000岁。直到寿命将尽,才会迎来他们的衰老。除此之外,精灵无需睡眠,每日仅需4小时的冥想,即可让自己精力充沛扫清疲惫。哪怕是前一天熬夜到半夜两点才休息,第二天也能在早上六点精力充沛地迎接新的一天。甚至,精灵早已适应了在幽暗的森林中和夜晚的天空下视物。他们在黑暗和微光光照下拥有超常的视力。所谓的黑暗视觉,代表性的种族就是精灵一族。
而这些,还没有归纳精灵们在魔法上的成就。众所周知,精灵语和龙语是公认的两大最适合施法的语言;而精灵们不但是在用母语施法,其中的一部分人还拥有特殊的天赋。被称为高等精灵的日精灵和月精灵,天生就可以使用一部分的魔法来辅助他们,这导致了精灵家庭内既不需要清洗衣物,也不需要打扫地板或者照明。日常中的大部分工作都可以用低等魔法完成。
那么,这种天生的赢家种族,平日里都会做什么呢?
答案是娱乐。哪怕这个世界上没有畅销的小说和游戏这些体裁,精灵们依然运用起他们的艺术细胞,给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装点了起来。再加上他们悠久的寿命,所以他们就会做出花数年时间给自己屋子的每一根木头上刻上花纹,又或者找到足够多的各色石头装点房屋这种事。这也是精灵的艺术品永远在人类社会拥有高价的原因:
商品中凝结的是无差别的劳动,而精灵的艺术品所蕴含的劳动,以人类的角度计算往往就是一位大师一生的时间。
不过,精灵一族也并非完美无缺。主要的缺点有二:
正因为如此,哪怕精灵再天选之子,在有了11区级别的灾难生育率和晚清级别的自给自足封建小农社会后,终究还是把世界的主导权拱手让给了人类。人类羡慕嫉妒恨于精灵大把地浪费他们的时间,而精灵们也并不喜欢日新月异的人类社会生活节奏。因此大部分的精灵们总是以村落自成一派,隐居在诸多位面的森林深处或者妖精荒野中。
“人类总是匆匆忙忙。他们野心勃勃又总想在其短暂的人生完成某些事情。人类的那些事业看起来那么的苍白无力,但有时转眼间又会让你震惊于他们的成就。只是如果他们能静下心来,再学点文雅作风那就最好了。”
所以,正是因为精灵闲得发慌的特点,所以当雷尔一行人走进了村子时,他们很快就成了精灵们围观的对象。
“哦,我的天哪,你们看那是什么,我们居然来客人了,还是人类和……半精灵?”
“天哪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精灵,如果不是他的耳朵。”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很眼熟,他是谁家的孩子?话说怎么有人会爱上了人类的……”
“噢,人类,他们的生命太短暂了。在我弄懂我的人类朋友之前,他就已经老得快死了……”
“多么可怜啊,她(他)的爱人会在转瞬之间死去,他们的孩子也会很快死去……”
……
周围的精灵们或许是因为悠闲的生活和充足的时间而变得极为八卦。走在街上,时不时地就能听到精灵们的窃窃私语。
放在另一个世界,大概就是看到一个女性嫁给了非洲的穷国黑人一样,在话里话外觉得屈就了那位女性的同时,还要免不了一些风言风语。
而雷尔,也就是异世界版的混血非酋之子,当然也不会觉得沐浴在这种目光中让人觉得舒服。就当他有些忍不住想要通知拉瓦贝尔离开这里时,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精灵挡住了去路。
这个精灵穿着银色的链甲,背后背着一把剑,腰间还挂着一柄短剑。他有着洁白中泛着一点点青的奇异皮肤,头发是让雷尔感觉格外亲切的黑发,眼睛则是清澈的绿色。他站在道路中央,用一种复杂的眼神凝望着雷尔。
一开始,雷尔还以为这位精灵是他的某位亲属,然而两旁八卦的村民们却担任起了解说的工作,三两句就打破了雷尔的幻想。
“埃里温怎么来了,这是村长打算把他们驱逐出去吗?”
“我看不像,你看埃里温那个眼神。”
“等等,你这么一说,你不觉得这个半精灵和安缇诺雅几乎一模一样吗?除了性别和耳朵。”
“那岂不是说……”
……
“咳咳……”
这位名叫埃里温的精灵似乎也有些受不了这些八卦了,他假意咳嗽了两声,对雷尔一行人说:“你们好,我是这个村子里的护卫队长埃里温,我想和你们谈谈,不过这里显然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唔……”雷尔有些犹豫。这位……追求很可能是自己母亲失败的精灵,看起来倒是没有恶意,不过他的身份让雷尔不太清楚要如何与他相处。
就在这时,瓦拉贝尔悄悄对雷尔说:“埃里温在这里是最有名的猎手了,他的性格也很不错,不会像克里斯蒂娜一样难以交流的。既然他想和你谈谈,那么你们不如和他交流一下。我知道你们可能想要最近就离开,不过他作为优秀的猎手,对于附近的怪物分布可比我强多了。”
“那……好吧。”雷尔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个月精灵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微笑着说:“跟我来。”
雷尔几人穿过了一群好奇的精灵,来到了这位护卫队长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