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尔迈着轻快的步伐,不急不慢地走回自己的居所,一个在这片大地上能被他以“家”冠名的地方。
临近午夜的威奇塔街,回家的路上一片寂静,可能这跟这片区域本来就人烟稀少有关吧?
相比五光十色,熙来攘往,比白天还要热闹的乔治亚核心城区,这可冷清多了。
这一片的房区都没人住,只有犹尔这个奇葩在这里开了一间委托所,也难怪他长年接不到生意,因为只要不是闲着没事干没人会来这闲逛。
谁叫这里往右挨着的另一片的四十五号城区,就是这座城市中被称为贫民,又或者说隔离区的区域呢,里面住着的不是感染者,就是因为触犯了法律而被剥夺公民权利和身份却又罪不至死的哥伦比亚人。
不过在他们心中,和一堆他们认为的定时炸弹住在一起,恐怖生不如死吧。
当然,这句话是双向的,天知道是哪个在政府里管这块的好家伙出的主意,把感染者和犯罪者分在一片城区。
真不怕两颗定时炸弹参合在一起产生特殊的化学反应。
顺带一提,这里往左挨着的四十三城区是黑手党的聚集地,犹尔住的地方就夹在这两中间的四十四号城区的中间地段。
而在这个城区,他基本上也没见过几个活人,可以说是荒无人烟,偶尔只有一些感染者工人会路过。
果然还是把市政府里管这块的家伙开了吧。(无慈悲)
此时,某只远在调查局-乔治亚分部的灰毛卡斯特打了个喷嚏。
不过有一说一,这里除了跟个鬼城一样,也还挺不错的,至少住在这的犹尔是这样觉得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住在这...很简单的问题,租金便宜,而且因为地理“优势”,追水电费的家伙根本不敢进来,租金也是同理,所以这里就直接变成了他的私人住宅。
“总感觉自己好屑啊,不过今天也把欠了大半年的水电费交了,也没有那么糟糕吧,应该。”
犹尔想着今天搞定委托后去交水电费后看着那个菲林族的收账人跟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他突然有点想笑。
“哼~哼~诶?”
哼着小曲,走着走着,犹尔疑惑的看向了前方的公路,那是他回家前最后要经过的地方,这的虽然信号灯还亮着,但除了他这里一般没人会走到这片城区的这个位置......但对面走过来的人却一定不是幻影。
两大人和一小女孩。
左边比较高大,估摸着一米八作用,是个有着一头短发的男性,右边比较矮小,一米六,扎着一条马尾的女性,他们都穿着一身看起来有点脏,统一制式的深蓝色感染者工作服,男性的手上还带着一双被染灰的手套。
两套衣服上肉眼可见有不少补丁,手套也是,看来是隔壁区的“资深”居民了,不过身上的矿石被衣物遮住,看不出来。
两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透露着名为慌张的情绪,不过在看到走在他们中间的小女孩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走在中间小女孩长得挺可爱的,四五岁大,橙黄色的双眸中散发着符合她这个年纪的稚气,仔细观看的话其中还有一丝调皮,穿的...?还行,一身朴素干净的白色及膝连衣裙,不过她手臂上裸露的黑色结晶体却是那么的刺眼。
果然,都是感染者啊。
犹尔不自觉地想到,然后继续打量着对面的三人。
三人都有着一头暗淡的金发,头发的两侧还有一对细小,向下生长的角,看起来很粗糙的样子。
身上闻不到瓦伊凡和龙的味道,角的大小,长度和生长方向也不像鬼......萨卡兹?
萨卡兹和感染者...
两个名词在加起来约等于“哥伦比亚最底阶层”的组合。
犹尔记得他貌似看过一份报告,是关于感染者的繁衍和生育,好像感染者和感染者或者感染者和普通人的后代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也是感染者...
所以,这是一家三口。
在犹尔远远地打量着他们的时候,三人中的小女孩好像也看见了他,她怯生生地停下了欢快的脚步,这种举动无疑也引起了她身后父母的注意,那位萨卡兹的男性大步跨前,来到女孩的身前,护住了身后女孩的同时也警惕地看着犹尔,那位女性也紧随其后,将小女孩抱入怀中。
看着那两人惊恐的眼神,犹尔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有那么可怕吗?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这种地方...难道你是看守队的人?该死...怎么可能这么快,距离点名的时间明明还有一段时间...”
男人惊慌中带有嘶哑的声音从犹尔的耳边传入,听到“看守队”这个词,犹尔瞬间明悟。
看守队是负责巡守四十五号城区,并维持治安和秩序的的武装队伍,属于哥伦比亚司法与警备系统的一个分支。
不过因为其工作性质本质上来说是看管感染者和犯罪者,且只听命于该移动城邦的最高掌权者,平时基本不会收到任何命令,只在其负责的区域根据恒定的命令进行工作,看起来完全就是一支独立的武装机构,所以也被人称为“隔离区的独立治安维持部队”。
至于他们的行事态度...谁知道,感染者和犯罪者的声音谁听得见?谁又会去听。
不过看着眼前人的态度,犹尔也一目了然了。
“嘿,朋友...”
犹尔向前走了两步,尽量用友好的语气尝试表达自己并没有恶意。
“不要过来!退后!要不然我就..”
萨卡兹的男人像一头遍体鳞伤的野兽一样,咆哮似地恐吓着贸然接近的犹尔,刺耳的声音回响在这宁静的城区中,他的行为也令他身后的妻子抱紧了怀中的女孩。
不知道为什么,犹尔突然更想笑了。
普通人惧怕着感染者,感染者又何尝不是惧怕着普通人呢?
滑稽,真“优美的炎国话”滑稽。
犹尔单手捂住了嘴巴,低下了头,尽量让自己不要笑出来,不过他颤抖着的身躯完全映入了眼前三人的眼中。
“你在笑什么?你笑什么!”
男人的声音越发激动,他发现了犹尔在憋笑,这好像激怒了他,那惨白的脸上留下了几滴汗水,滴落在地面。
他的双手上燃起了一团飘忽,明黄色的球状火焰,直接把那双手套给烧穿了。
无法杖施法,果然是感染者吗。
还是不是普通的能量球形式的源石技艺,带火元素的。
不过...好弱,就像风中残烛一样,随时都会熄灭,空气中源石粒子的驱动连普通术士的水平都没有达到,但拿来烧几栋房子应该还是卓卓有余的。
犹尔一脸平(不)静(屑)地看着眼前的萨卡兹男性,明明操纵源石技艺的他看起来才是胁迫的一方,可犹尔在他的眼睛里只看到了恐惧和迟疑。
感觉就像是一头狼狈的猎犬,为了护住了身后的家人而向身前的巨龙露出了自己残破的獠牙,却隐瞒不住自己心中的恐惧和身体的颤抖一样。
“他看起来不像是看守队的人,伊森。看守队的人就算素质再恶劣也最少会带一个臂章,而且按照他们的性格也不会选择徒步进入这个城区。”
“爸爸?”
他身后的萨卡兹女性和她抱住的小女孩在看见眼前护住自己的人使用了源石技艺后,同时发出了声音,在听间“犹尔不像看守队”的言论后,男人手中的火球顿时弱了几分,而那句“爸爸”,则让他完全消散了源石技艺。
“抱...抱歉,我...我太紧张了,这位先生..我没吓到你吧?.”
“抱歉,这位先生。”
在散去了源石技艺后,这一米八的萨卡兹就直接萎了,气势萎了,声音也变小了很多。
“没事。就你这怂样能吓到我才怪了好吧?”
当然,后面那句犹尔没说出来。
“你们在这干什么?”
犹尔双手插袋,问了一个他刚刚就很想问的问题,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总不能是迷路了吧?
听到犹尔的问题后,两位萨卡兹成年人互相对视,从他们的眼神中犹尔能看出尴尬,而那只小萨卡兹则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人。
?
不会吧?
“额..”
“其实...我们进来以后找不到出去的路了...这位先生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那位萨卡兹女性提出这个问题,看她那躲闪的眼神,犹尔表示理解,因为这城区没有指路的路牌,什么车经过这里也不会停,跟被遗弃了一样。
不过...
低情商:
“你们为什么会进来这里,想去前面的城区。四十五区不也有专门运输感染者的工人的车辆吗?而且感染者也不允许在这种时间段离开隔离区吧?”
高情商:
“需要帮忙指路吗?你们是不小心进来的吗?”
自认为情商很高的犹尔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条,然后就收到了两人感激的目光。
“是的是的!我和妻子以及女儿是不小心误入这片城区的,我们因为一些原因赶不上回隔离区的感染者运输车,请问这位先生你知道怎么去四十三.啊?!”
“抱歉,我丈夫说错话了,我们是要找回去四十五区的路,请问这位先生你知道吗?”
不是,这位小姐你踩自己丈夫的动作也太明显了吧...算了,就当做一回好人。
“走回去太慢了,我建议你们朝我身后的路直走一百米,走到第一个拐角的街道右转,再向前直走大概十分钟的距离你们就能到四十三区。我记得那边的入口位置有个大型车站,里面除了前往乔治亚各区的车辆,也有直通四十五区的运输车。”
“诶...?谢谢!谢谢,万分感谢!”
那位萨卡兹的男性听到犹尔的指路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了惊喜的神色,不停地向犹尔道谢。那位女性则脸上虽然也有着名为喜悦的感情,但还带有了一丝狐疑,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正当犹尔看出她想开口问什么的时候,那位男性却拖着他妻子的手,打算快步离开了。
他们三人和犹尔交错之际,一直没出声的萨卡兹小女孩和犹尔对视了一眼,快速地眨了眨她的大眼睛,并且向他挥了挥手。
犹尔面带微笑,挥手回应,然后转身就走,直奔自家,他还有调查局的委托呢。
“琳特,他肯定没有看出我们是感染者,要不然怎么会给我指路?”
听着身后的脚步身越来越小,被称为“伊森”的萨卡兹男性感染者自豪地看向他的妻子。
“没看出个头!你忘了你刚刚没有通过法杖使用源石技艺了吗!你个蠢蛋!”
被称为“琳特”的萨卡兹女性感染者却没给自己丈夫好脸色看,还臭骂了他一顿。
“那...那他为什么...”
收到妻子的责骂后,伊森支支吾吾的回应着。
“或许这片大地上还有着不带有色眼镜看我们这群感染者的人吧...?诶~别管那么多了,总之快去坐车吧,我们得赶快把小利芙送走,记得把你外面那层外套脱下来给小利芙反披着。”
“哦..但是,把小利芙送去莱茵生命做什么矿石病研究真的好吗..?”
“总比跟着我们有一顿没一顿,未来浑浑噩噩地成为一个感染者工人好吧...你以为我想把亲生女儿送走吗!你个混蛋!”
伊森看着快要发火的妻子,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闷着头和一脸黑线的妻子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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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犹尔随手把外套扔到衣架上,然后葛优躺地躺在自家的沙发上,他家类似于前世他看过的一部叫“银魂”的动画里“万事屋”的布局,不过室内设计风格却不是东国风,而是炎国风就是了。
“对哦,老雷好像把委托里的需要保护的人员表发了过来,让我康康~”
“行动人数:十二人,均为调查局成员(非外派员),追加人数(守护者):一人,来源:犹尔的私人委托所。成员资料如下:(仅A级或以上成员可进行观看,现临时追加一名特殊观看者...)”
“等等,合着我是助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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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5P.M.天气/多云
移动城邦-乔治亚-13区,莱茵生命分部大楼,地下会客室
“签订了这份协约后,你将丧失你女儿的抚养权,直到第一次实验结束。请问这有问题吗?琳特女士,伊森先生。”
“没有问题。”*2
“好的,那么,协约成立,你们将获得五万哥伦比亚金的补贴,已经在这份文件袋里了。一年有三次机会来探望你的女儿。”
“谢谢。”
“那么,请回吧,路上注意小心。”
会客室中,一名西装笔挺,面色和善的沃尔珀男子向眼前的萨卡兹夫妇签完了合约,随后将一份棕色的文件袋递给了他们,并下了逐客令。
等到伊森和琳特被蒙上了眼罩,被工作人员带出了这个会客室,他的笑容才逐渐消失。
他随后打开了一处暗格中的装置,一个大型的荧幕从天花板中的机关降下,上面总共有一百零八个画面,每个画面里都呈现着一位感染者小孩,最大看着不过十岁,最小四岁,他们都被“安排”在一间白色构成的房间里。
“第一百零八个实验体,嗯,这是最后一个了,明天就会被送往结构科的总部...”
沃尔珀的男子自言自语地说着。
“那么,她的代号叫什么好呢...?啊~”
“取父亲第一个字,母亲最后的字,就叫伊芙利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