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啊,迦勒底之人。”
从上一个空间波动传来的感应,“所罗门”立于玉座上,轻轻感慨。
能够突破七十二魔神柱们来到这里,迦勒底的所作所为,是他无论如何都意料不到的。
发着光芒白到刺眼的草坪地铺满这片空间的地面,在那台阶上,不少倒塌破碎的石柱散落。
以及,最高的台阶之上,圆环的光洁玉座,那里就是魔术王所罗门的位置。
而那玉座上的天空,白色的天空上有着一个巨大的圆环光带,和藤丸立香玛修在各个特异点里看到的一样。
“东部观测所、兵装舍、生命院,沉默。”
“西部情报室、管制塔、窥觉星,沉默。”
“英灵们比想象的还要能干,尤其是那个不知名的男人。”
玉座上的人影,“所罗门”微笑着目视着两位来自迦勒底的少女。
“欢迎光临,迦勒底的御主啊。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是王的喜悦,但遗憾的是,我讨厌人类。”
所罗门冷笑着,声音能够传达至空间内的所有地方。
“对你们的长途旅行,我没有任何奖励可给,也不会对你们心怀怜悯。”
“我只是不理解,你们为何要抵达此处。为何不再多安分的多等上几分钟。明明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努力,几分钟以后,吾等所创造的理想第一宝具【光带收束环(Ars Nova)】的启动计算结束,一切便落下帷幕。”
“Ars Nova?”
藤丸立香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宝具,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小茄子,她可是自己的移动图书馆。
“前辈,那是19世纪发现的魔道书,‘所罗门的小钥匙’,其中的一部。”
“那本书分为五部,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魔神目录盖提亚,而Ars Nova是最后的总结,代表抛弃古老的全新术式。”
“说的不错。”
“所罗门”眼里带着褒扬,不在意多浪费几分钟时间和两人多闲聊一会。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几分钟,我的假想第一宝具就彻底完成了。”
他根本不在意泄露情报,正是因为有着充足的自信,就像斗地主里天胡的牌,地主选择明牌一样。
“而我的第二宝具就是这空间本身。【戴冠之时已至,以此启发万象(Ars Paulina)】,也就是我的固有结界,时间神殿所罗门。位于宇宙外部与时间隔绝的虚数空间的工坊。”
“第二宝具么…”藤丸立香并不意外,时至今日她邂逅了不少英灵,知道有些特别的英灵有着不止一件宝具。
“根据迦勒底的测量,地球上不存在超越这天空那光带的能量,那也是你的宝具吧?就是那个烧尽了整个地球,终结了人类,执行了人理烧却——”
“不,顺序说反了,玛修·基列莱特。”
“那环绕地球上空的光带能量,正是你们人类的能量总和!”
“所罗门”捂着额头狂笑道,“火焰覆盖整个地表,烧毁这个星球上的所有生命与文明。我们将他们作为残留灵子提取出来。”
“地球只有一个,就算毁灭了‘基石’,获得的热量也少的可怜。但居于这个行星地表的生命体不一样,无论怎么杀害你们,总能再次繁荣起来。”
“制作特异点,截断历史洪流,排斥前后的联系,可以由现在向着过去,几乎无穷无尽的榨取。这热量的光带,即是你们人类所有活动痕迹的证明,可谓是人史的结晶。”
藤丸立香和玛修都理解了,眼前的魔术王引发人理烧却的根本目的——
不是为了毁灭人类,而是将人类作为燃料使用。
和Mr.福尔摩斯推理的一样,但所罗门的目的是什么,她们依旧不得而知。
藤丸立香死死的看着玉座上的身影,即便她不问,也知道答案即将揭晓。
“你们应该也明悟了吧,利用了这么多能量的我,目的也只有一个。”
“抵达至高之座,成为这颗星球,不,取代这颗星球,成为‘唯一’。”
“既然谁都没有达成,那就由我来。既然谁都没有办法克服死亡,那就由我来。”
曾经那个男人,那个全知全能的男人,能够做到一切,却只是单纯的看着的男人,什么都没有做。
于是在他死后,诞生于他肉体之内的“所罗门,”决心要颠覆一切。
“你根本就不是魔术王所罗门吧,”藤丸立香直言,“你究竟是谁!事到如今也该揭晓你的真面目了吧!”
“呵呵,呵呵哈哈哈——我,我当然是所罗门,至少这具身体是!好了,闲话时间已经够多了,该展开我的杀戮了。只要那个‘座’还存在,英灵的确可以给我带来无穷的麻烦,但是,从者始终是从者,只要杀死了御主,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就像第四特异点时莫德雷德所说的,英灵从者只要没有被召唤,就无法战斗。因为他们已经是死者,是极限。无论是哪个时代,能够建立时代的,能够存活在未来最先端的,都只有活着的人类。
抵达英灵从者们无法抵达的场所,跨越七个圣杯,时代的尽头,能够到达那里的,本该只有藤丸立香和玛修才对。
域外,卫宫士郎放下弓箭。
“这里就拜托你们了,”他对着这些战斗的同伴,英灵们说道。
虽然有着英灵的能力,但卫宫士郎却是确确实实的、存活着的人类。
【巨侠】Buff已经叠加的差不多了,虽然没有斩世界那么夸张,但卫宫士郎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继续去增叠能力了。
——
一番苦战后。
“不错嘛,这般挣扎,甚至在刚刚的这一击差点触及到这具身体的‘核’。”
“所罗门”赞扬道,身上所散发的寒意、气场压迫也越来越骇人。
“所罗门王的灵基反应出现异常!御主,小心!”
玛修架好盾牌,坚定不移的挡在藤丸立香身前。
藤丸立香死死的盯着所罗门。
从战斗一开始,她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经历了多场特异点的磨练,藤丸立香很清楚自己作为御主能够做些什么。
她一直观察着虚假的所罗门,希望能够找到他的破绽。
“戒指——是戒指!”
藤丸立香眼前一亮,她观察了很久,总算是发现了所罗门带给她的违和感。
玛修闻言,将目光着重放在所罗门的手上。
他的十指上都戴有戒指,那是魔术王的十戒,但,只有他左手中指上戴着的戒指造型不一样,和其他九戒有着明显的违和感。
“原来Mr.福尔摩斯说的‘初次见面感受到的违和感’,就是因为那枚戒指不一样啊!”玛修醒悟。
“哈哈哈哈……”被揭穿了真实的“所罗门”不怒反笑,他展开双手,臂膀上的黑色魔术纹路,手背上的符案以及手指上的戒指、漆黑的指甲全部展露出来。
“我不是那个无能的王。哪怕人类多么愚蠢,我也会对人类的英勇和毅力给予正确的评价。”
“也罢。为了奖励汝等的奋斗,以及识破了我的真实。我就赐予你们拜见我的真身的荣誉吧!”
“光带啊,照耀玉座!大伟业开始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空间开始发生巨大的变化。
大地开始震颤,正确来说应该是崩塌,光洁的玉座神殿空间被魔神柱们包裹,变成了再没有光亮的黑暗。
“所罗门”的身体被暗红色的魔神柱们包裹,在那中心位置,有些偏粉色的血红,如同跳动的心脏般,散发着不详的暗红色血雾气息。
“显现吧,祝福吧,此乃灾害之兽,人类恶之一。迦勒底的御主藤丸立香啊,你曾问过,‘我’是谁吧?”
“现在我就回答你这个问题吧。我乃作为魔术王所罗门存在之人。是魔术王的分身,魔术王创建的机构,为了给汝等魔术师奠定基盘而被创造出来的最初的使魔。”
“与所罗门共同统治国家,因所罗门之死而被抛弃的起源诅咒。盘踞于所罗门的遗体之内,在其内部获得了肉体的‘召唤式’,吾名乃是——”
不属于人类的躯体。
巨大的身躯,胸前有着如同肉眼般的,紫色的‘核’,光头,眉毛延申出去如同桂冠,简直就是魔神的化身。
“抛弃了魔术王之名,如今我已不需冒名顶替。七十二魔神柱的集合体,为了到达真正睿智的存在,为此而被渴求的存在,将你们(人类)化为食粮,踏上前往极点之旅,创造全新星辰的存在。”
“人理式烧却·魔神王,盖提亚是也!”
“……”
无法战胜。
光是看到那个模样,藤丸立香满脑子涌出来的本能,就是无法战胜。
那根本就不是她和玛修能够打败的对象,那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打垮的对象。
魔神王显现出来的真身造成的压力,就让藤丸立香难以支撑下去。
第三宝具展开的光带已无法阻止,人理的毁灭已成定局。
她和玛修费尽千辛万苦之力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意义又是什么。
藤丸立香陷入了迷茫。
“为何不接受,玛修·基列莱特。”
“?”
玛修不明白盖提亚突然是何意思。
“我能理解你,那么你也应该能理解我才对。”
“我们同样感受到了生命的无意义,同样为有限的生命而哀叹。不是吗?未来实在过于无聊了,人类实在过于无聊了。就算活着,也只能不断见证死亡。无论生者是怎样的存在,都会面临死亡分别。——我已经受够了,没有死亡的行星的诞生,应该也是你所期望的才对。”
“‘我们’之中只有一柱还在犹豫(佛劳洛斯),哪怕只有一个也好,我们希望人类中有能够理解我们的存在。如若这样,我们的计划将不再是不可动摇的存在。”
“玛修·基列莱特,被人类创造出来、即将消失的生命啊,让我们一同否定人类史。告诉他们,我们才是正确的。只要一句话,只要说:‘可以’,只要你同意,我就会赐予你共同启程前往极点的权利。”
“……”
玛修沉默着。
“你应该也知道,藤丸立香。她的生命已经到极限了。”盖提亚平静的说道,“尊敬邻人,相信朋友。爱护同胞。如果这些行为对人类来说是正确的,那就不要妨碍我。‘我们’中的某个人表示不能对她坐视不理。不想让这颗行星最后的记录(回忆)成为悲剧。”
“你也一样这样想吧。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人理烧却的事实,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选择拯救你身边的女孩?”
“对,你一直都询问过我……既然注定会死,那生存就没有意义。我不会否定你的主张。”
“也就是说——?”
盖提亚等待着玛修的答案。
“但是!人生并不是在活着的时候找到价值的,没有死亡的世界,没有终结的世界,那里大概也不会存在悲伤吧。这是不对的,就算能够永远活下去,我也不想要什么永远。”
“因为,我看见的世界,现在,就在这里。”
她目光炯炯,凝视了一眼藤丸立香。
“哪怕我的生命会在刹那后终结,即便如此,我也要见证这未来,哪怕多一秒也好。……前辈,能再一次握住我的手吗?”
“嗯,当然。”
藤丸立香明白玛修的决意,她微微一笑,坚定的握住少女的手,两个人共同抬着头,面对着盖提亚。
“真遗憾,——那就与这个时代一起烧尽吧!”
“第三宝具展开——凭行星之火,告人类之终。再见了,藤丸立香,玛修·基列莱特。你们的探索,会在此迎来终结。”
“她们的旅途不会在此终结。”
红发青年伸手施展投影魔术,轻声说道。
七层的红莲花瓣,层层套叠,被卫宫士郎无限投影。
足以摧毁星球的灭世之光炮,疯狂倾注在炽天覆七重圆环上,单论防御,这赝品宝具并不足以抵御住盖提亚的第三宝具,但它胜在数量,击碎、便再投影、击碎、便再投影。
卫宫士郎不要命一般的挥霍自己的魔力,反正这样的魔力由系统提供。
第七片花瓣在传说中防守住了大英雄赫克托耳的投枪,“不毁的极枪”据说能够贯穿一切事物。
盖提亚早就留意到了众多英灵其中的卫宫士郎,但也就仅限于好奇他为什么自带那么多的魔力。
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能够进入时间神殿的玉座空间。
这里是只有生者抵达的境遇,英灵从者那些已经死掉的家伙们是无法到来的。
眼前的红发青年,似乎是借用了座上的,来自未来成为英灵的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