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普下午还不到五点就已经办公室锁门走人了,对于自己老板个人信息不甚了解的鳖师傅也不敢说他是钱多不怕赔还是另有原因,不过作为一个底层打工人,只要老板按时给工钱鳖师傅也懒得去操心这人是谁,反正这链接区里混的也没几个好东西而且鳖师傅也不怕有人找他碴。
拉下卷帘门,上好落地锁,鳖师傅骑上小三轮带好头灯,哼着小曲开始往家赶,在他前面是因为按时供电而灯火稀疏的贫民区,而他身后,则是华灯初上,灯红酒绿的上城区,一道无形的墙将同一座城市的两个区隔离,就仿佛二者不在同一个世界一般。
心里默默计算着今天绩效的鳖师傅骑着骑着突然右眼皮子就是一阵跳,这让本来已经快要忘掉早上那茬子事的鳖师傅一个哆嗦心跳开始加速。
‘妈卖批呦,别吧……’
心里直犯嘀咕的鳖师傅就这么感受着宛如进入了蹦迪模式的右眼皮,心里七上八下的骑了一路。
然而就跟墨菲定律无视了时空差异一样,拐过最后一个巷子口,鳖师傅顺着头灯的光束一眼就看到了蹲坐在自己铺子门口地面上的那一团黑咕隆咚的人形物体。
‘娘希匹,见鬼了哎?!’
怀着一股忐忑的心情,鳖师傅停下车缓步朝对方走去,而原本蹲坐在地上的人影看到鳖师傅后也站起身朝着鳖师傅走来,随着二者之间距离不断拉近,看清对方确实就是早上那个少女的鳖师傅反而心态一下子平静了下来,而对于少女为何能找到自己家,鳖师傅心里也有了自己的一些推测。
首先一个五体不勤的大小姐是不可能会什么痕迹追踪的,而且都已经沦落到翻垃圾堆的地步更不可能有钱去打听自己,下城区虽说并不都是流氓地痞,但也不会无条件帮助一个陌生人,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源石技艺。
对于每一个土生土长的泰拉人来说,源石技艺虽然表现效果比魔法还魔法,但也并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存在,会用源石技艺的不一定都是感染者,但感染者大部分都会或多或少因为源石感染而获得一些稀奇古怪的能力,就像X战警里的变种人那样。
只不过就和X战警的世界里也不是所有变种人都会成为金刚狼那样徒手拆车的猛男是一个道理,泰拉的感染者也不会全部都因为感染立地转职成法爷。
鳖师傅记得当初还在原初世界当社畜时就看群友们讨论过泰拉这个横竖看着都十分魔怔的世界,而其中讨论的重点就是源石技艺到底是个啥玩意,虽说最后的结论是所谓源石技艺就是鹰角为了强行解释游戏里种种逻辑BUG的设定而编造的万能借口。
毕竟——解释不通,源石技艺。
除开部分身份特殊者,大部分感染者在泰拉的地位可以说十分底下,事实上下城区那些三无工厂里干活的大部分劳动力就是由感染者组成,这些感染者工人几乎和原初世界15世纪那些被欧洲殖民者称作黑色牲口的黑奴没有任何区别。
不止是下城区,上城区的那些富豪老爷们也并是不就完全高枕无忧的,源石的存在已经成为了泰拉世界文明的基石,无论如何,一个人的日常生活始终都避免不了要和源石产生接触,毕竟哪怕是自己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都漂浮着无数肉眼看不到的源石颗粒。
所以,少女曾是上城区大小姐这一身份已经可以确定,流浪到下城区捡垃圾吃的原因则很大可能是因为被发现感染了矿石病而被家人抛弃,而能够找到自己则是少女因为感染而获得了某种类似追踪定位的源石技艺,这么一分析就合理很多。
“所以,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我就不问了,而且对你来这的目的我也有个大致的推测,但是抱歉,我自己现在温饱都是问题,养不起第二张嘴。”
站在距离对方三步远的位置,鳖师傅抢先一步说道。
“你长得就是美若天仙也白搭,养不起就是养不起。”
末了还补充了一句。
将头灯调整到斜向上,接着余光鳖师傅发现少女的模样和早上相比居然干净了不少,很显然少女专门找个了地方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虽说衣服上还是散发着阵阵异味而且脸上也是一块黑一块白,但起码大致面容已经能看清了。
头发依然毛毛躁躁,但少女确实就像她说的那样脸盘子生得挺板正,不过对此鳖师傅倒是没多少惊讶,毕竟对方是前·大小姐嘛,养尊处优长得漂亮很正常……不对,自己是不是刚刚政治不正确了?
”……“
似乎是没见过鳖师傅这样不等人开口就直接把话先说死的家伙,少女的表情很明显愣了一下,而且鳖师傅后面的补充说明又让少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虽说因为客观条件自己确实没办法清理的太彻底,但现在的样子和早上相比起码还算能见人吧?
而且对自己相貌有着清晰认知的少女迅速回忆了一遍自己的过往也没有想起有哪个不会因为自己的美貌而失神的男性。
然而就在少女马上就要表情管理失败的时候,鳖师傅的一句话让少女有些暴走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正规上。
“不过我这人相信缘分,你能找到我这也算你有能耐,那我就再当回好人,今晚给你借住一宿再管顿饭,而且你这一身埋埋汰汰的也要好好收拾收拾。”
鳖师傅说着转过身回到三轮车边推起车越过了还愣在原地的少女将车推进铺子旁边的小过道里。
“愣着干啥?帮忙推啊,后边有我自己整的淋浴间,现在天还不算太晚水温刚热乎,你要是想一身馊味就进我屋里那你现在就可以转身走了。”
“没见过吧?也是,像你这样的大小姐没见过这阵仗也正常。”
似乎是感知到了少女的情绪,将车停在墙边锁好后拎起工具箱的鳖师傅头也不抬的说道,而随之而来的则是少女骤然升高的警惕。
“你现在才警惕是不是太晚了?而且你觉得自己伪装得很好?拜托,但凡是一个稍微有点社会经验的人都能看出你的与众不同,倒不如说我还很奇怪在这里待这么久了你居然还没缺胳膊少腿。”
无视了少女又端起来的格斗式,鳖师傅撇撇嘴回身推开铺子的后门走了进去。
“你在这等着,我给你拿洗漱用品去,衣服我这只有连体工装你爱穿不穿。”
看着头也不回走进铺子里的鳖师傅,少女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架势,气氛瞬间就尴尬了起来,不过鳖师傅速度倒是不满,就在少女还在寻思要怎么道歉的时候鳖师傅已经端着一个脸盆,左肩上搭着一套工装回来了。
“这是搓澡巾,这是沐浴露,这是洗头膏,我一大男人也不可能用啥护发素,这个是充电的防水灯,黑色的是开关,两档亮度调节,衣服我给你挂晾衣架子上你洗完后自个穿,身上这身直接扔了,淋喷头朝左是热水对向是凉水,水温你自己调。”
鳖师傅把澡盆里的东西分门别类的给少女一一介绍完毕后又大致演示了一下连体工装要怎么穿。
而直到这时候少女才恍然察觉二人从刚刚见面起自己就一直在被这个男人的节奏带着走,而自己别说察觉了,甚至连回话都没有。
“谢……谢谢,那个……”
“停,谢就免了,我这人不趁你那一声谢,你赶紧洗,我做饭去,别指望有啥山珍海味,就是稀饭炒菜就面包,这鬼地方连个馒头都没有。”
鳖师傅打断了少女的话,摆了摆手转过身就打算进屋。
“我?叫我土鳖就成,当然我知道你们英国……咳,我是说维多利亚人念这个词很别捏,所以,乐意的话就叫我‘鳖师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