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相机的手，微微颤抖。
聚精会神工作的时候，如果边上有人一直盯着的话，想必很多人都会感到非常拘谨。而在初雪的目光下，以往所有柯蒂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动作都变得……需要斟酌。
“冷静一下，不就是初雪在盯着么？没事没事，我这都是正常工作……”
柯蒂深呼吸，平复了一下自己内心那股不知道从何未来的畏惧。她暂时放下相机，攥住手腕揉捏几下，让自己的肌肉稍作放松，在抓过初雪准备好的茶水一口咽下。
“可恶，到底在紧张什么……”
柯蒂小声嘀咕着，不过自己的手总算是稳定下来，在衣服上面蹭掉手心的汗水，柯蒂又一次拾起相机，看向已经等待了一会的空：“抱歉，我这边可以拍下一张了。”
“感觉你看起来不是很好呢，没关系吗？”空小声的问。
“我的状态有这么差吗？放心吧，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柯蒂笑着打出一个OK的手势。
空点了点头，这才摆出营业式的笑容：“那我们下一张怎么拍？”
上次的照片拍过之后，空和德克萨斯对柯蒂的摄影技术还是比较满意的。因为在当记者的时期，柯蒂练就的是在各种恶劣环境下也能完成拍摄的技巧，所以就算是录音室内的光线糟糕，柯蒂还是交出了几张不错的照片。
虽然比不上在龙门或者其他地方专门摆拍的宣传照，但空却似乎更喜欢柯蒂拍出来的照片，她个人给出的理由是这几张自己在录音室的抓拍看起来比较自然，她觉得更像是真实的自己。而德克萨斯似乎也愿意认同这个观点，也就默许了柯蒂的照片被空拿去用作宣传的这件事情。
但这也不代表柯蒂就对摆拍一无所知。要知道，新闻摄影中摆拍也同样是关键的一环，很多真实的照片无法给人带去足够的冲击力，要找几个演员“还原”一下，然后再稍微来一点“艺术化”的加工，这样呈现出来的照片才更抓眼球，更符合一份报纸的需求。
典型的例子就是乌萨斯对外征服战争时期的那些宣传，那些照片上的将军们在最前线昂首挺胸，用自信的姿态看着远处的战斗。但真正去过前线的那位前辈告诉过柯蒂，就连卡兹戴尔的佣兵都知道指挥战斗的时候要低下头缩在安全的指挥所里，穿着将军制服跑到前线指挥，那就是大写的找死。但偏偏就是那些照片激励了整整一代乌萨斯人完成了辉煌的远征，直到那位先帝死后留下满目疮痍的乌萨斯政局才宣告终止。
所以柯蒂还是很清楚该怎么摆拍的。
让空站到高处，塑造舞台的高低差，关掉一部分灯光之后让光线集中在空的身上，暗处摆一写杂七杂八的东西装作是人影，这样一来就仿佛有很多人挤在录音房外面偷听空唱歌一样。阴影和光明的反差会让这张照片的中心毫无争议的落在空的身上。而空只需要摆出一个像是在忘我歌唱一样的姿势，就能让柯蒂得到一张不错的照片了。
“空，把右手稍微举起来一点，没错，然后手指自然向前伸出，就像是在舞台上那样，甩给观众一个手势。”
柯蒂站在杂物的后方给空做出指示。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身边的这一堆垃圾袋，架子鼓和临时抓来的窗帘过于搞笑，空看起来完全是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看着柯蒂的脑袋在那堆垃圾袋里面钻上钻下，空觉得自己能憋笑憋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努力了。
“这样不行，我想要的是一张你在忘我练习，因此在外面偷看你的人眼中变得更加闪闪发光的照片。”柯蒂不满的从垃圾堆后面走出来，皱着眉头来到空的身边：“所以我需要你看向那个位置，然后就像是在舞台上一样摆动作。”
空揉了揉脸颊，压抑了一下笑容：“就算你这么说……如果不告诉我具体的舞步或者动作，我也不明白你的意思啊。”
柯蒂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她毕竟对舞蹈和表演一窍不通，只靠着“这样那样”的词组显然不可能让空明白自己的意思。
“这样吧。”柯蒂一只手捂在胸前，另一只手自然的向前伸出：“你跟我学，做这样的姿势，可以么？”
空点了点头，学着柯蒂摆出姿势。
柯蒂退后几步，又走回来抓住空的手腕：“抱歉，往这边伸一下……”
“这样？”
“嗯，然后这只手的手肘往高处抬。”
“太浮夸啦……”
“观众们会喜欢这样的照片的，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你不用就好。”
“好吧，听你的。”
“我再确认一下……嗯，有那个感觉了，但……”柯蒂又看了看空的姿势，紧接着猛地一拍手：“我懂了，我可以稍微调整一下你的裙撑吗？”
“我不介意啦，不过是为了什么？”
“显得更自然一点吧，因为是在录音室，所以不应该是这样完美的姿态。”
柯蒂说着走上来，伸出手捏在空的裙撑两侧稍微往下按了按。这样一来空看起来就少了几分舞台上的凌厉劲。就在柯蒂非常满意的打算回去按快门的时候，她忽然发现空的大腿袜不知为何卷起来了些许，让大腿内侧出现了半圈凹陷的勒痕。
“有点痒。”空的笑声格外轻灵。
“保持一下这个姿势，我马上就拍好。”
柯蒂小跑着回到之前自己选定的拍摄角度，就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快门按下之后出现的照片相当棒。她兴奋的举起相机，一溜烟的又跑回到空的身边，炫耀般把照片递到空的面前。
空眼睛一亮：“是柯蒂你和我说的那个感觉呢！”
“对吧，偶像在忘我的练习，甚至摆出了在舞台上一样的动作，但外面却有因此被吸引的，默不作声的观众。”柯蒂得意的指了指自己引以为豪的几个元素：“这样一来，照片就能暗示出，这位偶像就算是练习也会灌入情感在内，同时她的观众还是平时一直在看你练习的工作人员，那么这样一位就算是见惯了你长相的工作人员依旧会发出惊叹，即使是在录音室内也闪耀如舞台之上的小偶像，究竟是哪一位呢？”
“哈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
两个人笑的乐不可支。这张照片拍的确实很好，不管是柯蒂还是空现在都相当的放松，以至于她们两个人同时忽略了在阴影处的另一个人。
初雪的表情有点发僵，手里的茶水虽然渐渐带上凉意，她却没有换上一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