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盆大雨之下,是被黑云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芸芸众生,天与地与城市,皆染上了了无生气的灰,工薪族撑着雨伞,在公交车站前等待今天循环往复的日常开始,有人低着头玩手机打发时间,有的人时不时地向远处望去,再皱着眉看一眼手表,表露出急切的样子。
没有什么人说话,或者说在这广袤的时空里,人们的声音都会被悄无声息的倾轧成叹息之后吞没,所以交流的话语大多数都低不可闻。汽车在这个时间就已经显示出拥堵的趋势,十字路口前鸣笛声不耐烦的催促着压着斑马线蓄势待发的汽车,有人急匆匆的从它们的前面跑过,这之后钢铁的河流便开始气势汹汹的咆哮。
公交车站离附近的小区有半条街不到的距离,整个小区的造型考究,环境清幽雅致,翠树掩映着小区里的娱乐设施和楼盘,而在这个时间段,拿着伞送放学的家长三三两两,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确实如同每天那毫无波澜的日常,像是往日的故事平淡无奇,而秋天滋养万物的雨水就像是细微的调味剂让这个日常变得有些压抑无趣。
当然这种天气零玄夜还是很喜欢的,雨点滴落在地面溅起朵朵透明的水花,砸在伞面上像是闲得无聊的人没事找事自己上来拍几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打着雨伞,行走在宽广的大街上,如同那芸芸众生一样,零玄夜随波逐流,看着那里因为下雨导致原本热火朝天的夜市上寥寥无几的人流,从衣服内兜里拿了一根烟,点燃它,看灰白色的烟雾从烟头升起,缠绵在指尖,就像是看不见的精灵一样顺着手逐渐升腾,飞上天空后便了无音讯,然后开始吞云吐雾。
撑着黑色的雨伞,走在路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刺激的味道从过滤嘴一路通到肺部,像是为了把这空虚寂寥毫无趣味的生活一股脑的驱散一样用力地把烟雾从肺部呼出,眼看着原本洁白干净的香烟逐渐被烟灰的苍白和火焰的赤橙侵蚀,胸腔因为这样的过程而感到的愉快,但这是已经习惯了的事情,所以完全无关紧要。
抽烟是一件很伤身体的事情,只不过对于已经习惯了尼古丁的老烟枪以及自己这个身体素质有点强的人而言这些都毫无警惕作用,甚至自己还想多来几包,让自己的肺完全泡在舒爽的尼古丁里让自己忘掉那些不美好。
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像是把一切烦恼抛开一样,将烟雾吐出去,像是虚无缥缈如虚幻一样的梦随风而散。就这样毛毛细雨中在一只移动的黑伞下面时不时飘上一缕白雾转瞬即逝,像是一个过客一样匆匆的离去不留下任何的痕迹。心情随着时间还有香烟这个过客的离去慢慢的开始平复下来,聆听着周围雨点嘈杂的声音,玄夜拿出手机装着样子看了看时间,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去商店买一点吃的,最近还是有点馋了。
刚巧不巧正好就来到了一家敞开着门亮着微微灯光的便利屋门口,收起伞走进便利屋,直接了当找到并且拿走几样自己非常喜欢的小零食,站在收银台面前把东西放在那里让收银员挨个扫过。
拿出手机准备付款,突然玄夜的眼睛盯向了架子上的一样东西,盯着内心挣扎了良久,玄夜还是叫收银员拿上那个东西。
“作为你的朋友,我觉得你还是少抽点烟吧。”
突兀的收银员像是与老朋友聊天一样苦口婆心的抬着头看着和玄夜说着,不过玄夜的无奈表情似乎说明了这句话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
“你是不知道我的身体情况吗?抽点烟根本算不了什么肖恩,还有每次见我都要说这么一句是成了你的标准了?”
“当然,这只是日常,不说有点不适应,还有希望肺出事。”
听着拿让自己忍不住想打过去的话语,玄夜脸上凑合的笑了几下,紧接着就回应过去。
“哈哈,去你的,现在就你一个人还在开着这烂怂便利屋啊,不觉得没意思吗?”
“没有,相反还意思的多了,不过要是你想打零工了可以回到这里继续以前的工作,毕竟一个人还是有点麻烦的。”
玄夜直接一脸嫌弃,摆了摆手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不了,公司给我请了长假让我回家放松一下,以后有的是时间说。而且就你这破烂便利屋别那天直接被拆了。”
“屁的破烂有本事你丫的在说一句?不服去打一场?”
肖恩听着脸上不悦,放下手上的事举起手捏起了沙包大的拳头做出一副随时都能和玄夜打个天昏地暗不死不休的架势,可是两个人都清楚只是打着玩罢了。
“算了,下次有时间在找理由打吧,这次放假算是为了让我改个心态”
听着玄夜的理由肖恩不由得一愣,无奈的摇摇头,放下了拳头。
“也对你也该放个假了,不然我真怕那天你这死瞎子悄无声息的不见了。还有你现在状态比起以前好多了。”
也不闹着玩了,认真的把手上一个又一个的把商品扫过,肖恩看着玄夜他是明白自个兄弟的工作是什么情况,正常大概就是天天都要备上一副遗嘱还有一副棺材的程度,毕竟那里待遇好可是有理由的,虽然自个这个兄弟就不正常。
“谢谢,还有放心着,你爹我命大着呢”
“好好明白了,孙子下次见面我们继续聊,顺带一起玩玩游戏?”
“嗯,儿子下次见”
随便和自己的儿子兼职兄弟唠了几句便用手机付完款直接离开超市,而肖恩也继续站在自家开的便利屋收银台前带上商业化的笑脸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打开伞提着东西重新走入雨中,原本的毛毛细雨开始像一个被惹到暴脾气女人逐渐的开始暴躁起来,大滴大滴的雨水像是炸弹一样砸中水洼中炸开四处飞溅,街上也空无人烟,除了车辆组成的钢铁洪流在马路上流动着。
心情的宁静并没有随着这场暴雨而波动,玄夜毕竟是喜欢雨天的,街上无人除了行动的车辆还有雨点的嘈杂一切都是如此,灰暗的天空,霓虹灯的红光在雨中让这座城市拥有了一种神秘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有一种挣脱束缚的自由,没有其他人只有雨中漫步的自己。
一路也没过多长时间就走回家了,打开自家的防盗门走进去把手上的东西全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玄夜发着呆视线扫过这空荡荡的房间,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游戏机现在也没有心情去玩,公司的给的游戏眼镜也在更新没办法玩。
最后玄夜躺倒在上面腿搭在扶手上,枕着枕头看着天花板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传来了有节奏的呼吸声可是突兀的玄夜感觉自己的胸膛上跳上来了什么热乎乎的东西,伴随的还有一声欢愉的喵叫声。
“呜喵~♪(^∇^*)(铲屎的怎么这么晚回来啊)”
眯着眼看着自己胸膛上白色毛茸茸的小东西,玄夜没有理会,这已经日常了,自从把这个小家伙捡回来每天躺下或者睡觉都是如此。
“喵~(# ̄~ ̄#)(铲屎的和我玩嘛)”
玄夜依旧没有理会。白色的小猫见自家的铲屎官没有反应,生气了就开始用自己的肉垫在玄夜的胸膛上踩着,用着自己的头在那里蹭着。
“喵,喵喵~(#`O′)(铲屎的快和我玩啊,我快无聊死了)”
可是迎面而来的是玄夜宽大的臂弯,搂着了自家的主子像抱着一个玩偶一样抱在怀里。
“喵,喵!Σ(っ °Д °;)っ(干,干什么啊!)”
玄夜闭着眼睛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自顾自的抱着手上这个可爱毛茸茸暖水宝,顺带用着自己的大手顺着毛安抚怀里这个不安分的小东西。感受着头上舒服的抚摸,小家伙也渐渐的停了下来乱动了,躺在那里像一条咸鱼不会扑腾了。
“喵,喵呜~= ̄ω ̄=(看在这么舒服的份上,这,这次就原谅你了)”
小家伙象征性的轻轻挠了一下玄夜的胳膊,就躺在玄夜怀里依附着这个温暖的人体大炉子蜷缩起来,闭上了眼睛。
还是没有变化啊,抱在怀里摸几下就睡下去,像个孩子一样。终于没有感到自家主子在那里动了,玄夜就安心的睡下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玄夜睁开了眼睛看着漆黑无人的房间,坐了起来把怀里的小猫轻轻的放下,走到窗前听着雨滴敲打玻璃以及车辆行驶的声音,灰色的眼睛毫无波动的看着外面灯火通明姹紫嫣红带着华夏古风色彩的城市,虽然自己是格格不入,但是却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参与却喜欢旁观,就像是观察者。哪怕看不见这一切只能靠感知力来脑内构思图片,但还是要做做样子装一下。
朦胧的夜景也随着灯红酒绿的城市而色彩缤纷,犹如彬彬有礼富有教养的姑娘突然开始放飞自我在这喧哗的雨景中翩翩起舞,参与这场盛大而华丽的宴会。
转头看向了沙发上蜷缩着睡得香的小东西,冷淡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温柔,轻轻的挼了几下小东西心满意足的看着她。
看了一会,玄夜便离开屋子,穿上自己的黑色大衣走出大门。每天都是如此走夜路算是自己为数不多的爱好了……
好像是时间到了,雨水渐渐的停了下来,云朵也慢慢的开始散开,圆润皎洁的月亮在云朵后隔着那薄暮的轻纱,撒着昏黄的光芒和镶嵌在夜空这块黑色幕布上如散沙一样遍布各处的星辰与清晰可见的银河互相守望着这片土地。
走在公园里,看着周围的静谧的景色,雨后的小路上都是印着月亮的倒影波光粼粼的水洼,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混杂青草的清香,月光照耀着给这片地方扑上了一层轻轻的柔纱,朦胧而美幻。
抬起手接住了空中慢悠悠飘落而下点点细雨,又看了看手中黑色的雨伞,最后无奈的摇摇头提着伞开始散步。
微凉的风带着泥土的清香划过玄夜的脸狭,微微吹动着玄夜那有些长的头发,小小的雨点又开始展现她温柔的姿态像是忘了之前的暴躁以及那份放飞自我的样子,心情平静而安逸,路边的路灯像是引路人,为那些迷茫的人指引明路。
忽然玄夜看到了什么,在前方的一座路灯底下一个浑身湿济济的小萝莉,坐长椅上面在抱着自己的身体希望这种方式能带来一点温暖的样子着实让人感觉楚楚可怜。
临近冬天的秋雨自然是冰冷无比,更何况这里是北方区域,这丫头就不知道回去吗?还是不知道躲雨?
考量着有点麻烦,玄夜看了一下便直接准备绕过这个丫头离开这里,本能在告诉自己这个丫头估计能带来一堆麻烦。
自己现在已经是休假状态了,没必要为自己找麻烦。可是微微停了一下,转头用感知力观察着那个小丫头,用灰色的眼眸盯着思考了一会儿后便叹了一口气走过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短,玄夜也快到了她的身边,不过那一副低着头眼里有点悲伤显得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人感到心疼。
“嘿,小丫头,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玄夜也没有顾及什么,直接了当的打了个招呼从黑暗中提着伞走了出来,脸上挤出几分让人安心的微笑掩盖了原本面无表情让人感到不舒服的死人脸,起码让人感觉别那么不舒服。
空出来的左手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来了一把糖果,那是十多个色彩缤纷的水果糖以及奶糖,对于以前经常被一帮子小兔崽子围住要糖的人身上不备着糖可是要被烦死的,而且糖这玩意用来安抚小孩是真的挺好用的。
可是低头在长椅上失落的小家伙,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后像是被刺激到了,迟疑的抬起头把视线放到自己身上,像是不敢相信一样紫水晶一样璀璨的眼眸开始不断的颤抖,樱桃一样的小嘴微微张开表示着她的震惊。
在玄夜迷惑的表情中,再三确认了他的面容原本眼中的悲伤渐渐的被浮现出了如星星之火的希望所覆盖,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同志酱!”
惊喜,激动,幸福,美好,劫后余生这是玄夜在小家伙仔细看到自己的脸后感受到的感情。玄夜有些奇怪,自己有认识过这个小丫头吗,虽然还是有点莫名的熟悉?而且同志??
可是来不及想这个丫头就直接眼里闪着泪花从长椅上起来向着自己跑过来,紧接着穿着白色长筒鞋的小脚踩着地面蹦了起来。
玄夜皱了皱眉准备侧过身子躲过这个小家伙的肉弹冲击,可是莫名的灵魂上面有着什么情绪止了自己的行为,张开双臂接住了这个小巧玲珑浑身湿济济的小家伙。
“同志酱你这个坏家伙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啊,塔什干还有其他同志真的好担心你知道吗,呜呜呜坏家伙!坏家伙!呜呜呜……”
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直接爆发,玄夜一脸懵逼的看着扒拉在自己身上像是树袋熊把头埋在自己胸膛在那里哭泣,用自己那看起来没有力气小拳头打着自己的紫发小丫头,有点迷惑,只能抱着她腰防止她掉下去。
听着她委屈的哭诉,玄夜开始回忆着之前灵魂深处爆发的奇怪感觉。
怎么回事?这丫头是谁?为什么……会这样?奇怪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