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夕阳照耀在似乎一望无际的长廊上,暖色的光调却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场冰冷的审判伫立在前方,等待着一个刽子手,以及一场命运的到来。
【sans,你的放纵,你的怠惰让那个怪物屠戮了整个地下世界,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吧?】
老国王夹带着无奈以及怨恨之意的低喃响彻在sans的耳旁久久无法散去。
是的,我的错,究竟是我没有将那孩子引导向正途么?
不,现在的她就是个怪物,失去心灵的杀戮机器,帕派瑞斯,安黛因,老女士,他们全部都已经……
sans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力,愤怒在空洞的内心不断膨胀着,他想把这一切的感情都宣泄在之后必将迎来的战斗中。
呵呵……到现在再追究,再去后悔莫及,又能有什么用么?
自己已经尝试过了,自己的话或许还能引导一个迷途的孩子走向正途,但是如果是一个没有心灵的怪物呢?
哈哈,自己本身,哦不,应该是整个地底世界的居民在那孩子眼中也算是怪物吧?
哪有这么多借口去掩盖现在内心几乎要将一切扯碎的怨愤,自己的兄弟,自己的朋友,全部都被那家伙给手刃,一个不剩!
接下来,便是自己了——
今日,今刻,在这审判长廊,厮杀永不终止,直到一方彻底终结。
sans依旧披着潮流的衬衫外套,那可是自己最常穿在身上的宝贵衣服,原本还是挺担心在审判中会让那怪物的血沾染上这件好看的衣服的。
但是……指不准是最后一次穿也说不定?
伫立在长廊之间,充满暖色的黄昏也无法驱散笼罩着整个地底世界的绝望和冰冷。
sans不由陷入了沉默,从未变过的咧嘴笑容微微牵动着。
sans说着连自己都觉得不信的话,企图哪怕阻止那个刽子手哪怕一秒的时间。
但是,孩子似乎没听到自己说的话,面无表情地缓缓上前。
sans能够从那个刀子上感受到一股威胁,那是决心凝聚的力量,能够命中灵魂的力量,强大的人类灵魂的决心,哪怕只是刺中自己一刀,自己估计也会立马暴毙吧?
sans能够感受到波动,虽然很微小,但是这也说明自己说过的话,在她耳中并不是耳边风,但是……还有引导的价值和余地么?
或许……有吧?
sans非常不自信,是的,哪怕他很强,但是……终究还是有极限的,那孩子拥有【重置】的力量,自己也很清楚迟早有一天,那把刀总有一次会快到划开自己的胸膛。
要说自己怎么知道……一个刽子手在地底世界大杀特杀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是懒得连老好人性格的老弟都要破口大骂的我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吧?
自己……有过观察,那孩子以一个相当可怕的速度迅速掌握了战斗技巧,一路上击溃了各种各样强大的怪物,然而我却并没来得及阻止这场屠杀的发生。
我为何不出手?
懒散么?或许是有一点吧,但是老女士的约定便是约束我的筹码,当自己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孩子缓缓上前,灵魂的血液沿着染红了刀口,带着让人忍不住作呕邪恶的气息让长廊更加冰冷以及压抑。
这可真是相当讨厌的气氛呢……
sans缓缓抬起手,长廊的空间涟起一番剧烈的波动。
“现在,我会清数你现在犯下的罪孽,孩子,不……杀手……我会在这里一直阻止你,然后,你会一次次被我杀死。
但是如果你选择放下武器的话,我们之间或许会有商讨的余地,不是么?
毕竟不愉快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在这里把你杀死,我还能挽回什么?”
sans的声音很惆怅,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额角落着冷汗的神情,要是被帕斯瑞琦看到,肯定也会直呼sans又想撒谎。
然而,孩子似乎懂自己在想什么,她只是赫然化为一道残影,猩红的刀芒赫然砍向sans所处的位置,巨大的力道甚至让长廊迸裂而开。
然而她砍了个空,sans的瞬间移动与她拉开一段距离,插在兜里的手无奈地摊开。
“好吧,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的话,那么你可能要吃点苦头了。”
孩子挣开砍进地板的刀子,化为鬼魅般的残影赫然冲刺到sans面前。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花儿在绽放,鸟儿在歌唱,在这样的日子,像你这样的孩子……”
sans的眼中燃起冷冽的骨火,阴森压抑的力量赫然将残影定格住。
sans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重力的方向陡然扭转,冲刺的速度戛然而止。
女孩的表情充满意外和恐惧,下一秒阴冷的笑容布满在她的脸上,脸颊带着可爱的红晕,将刀子刺入地板死死地僵在原地。
sans对重力的掌控不能持续太久,毕竟使用这样的能力对他这懒骨头来说实在消耗太大了,对于这孩子反应速度,一股棘手的刺芒似乎在缓缓逼近着自己。
如果决定要出手,那就不要吝啬自己,不然死得可能就是自己了。
狰狞的龙头骨随着空间的扭曲逐渐涌现,强烈的威压在龙骨凝聚成光炮赫然射向她,然而她的动作只是轻描淡写地侧身一扭,光炮擦着脸颊而过,而她也瞬间近在咫尺。
挥刀再次一空,sans移动到她身侧,一股强大的威压赫然迸射而开,骨刺在周侧凝聚着,朝着处于重力失衡状态的她进行密集式的射杀。
真是棘手的家伙……那如果这样呢?
骨刺随着sans咧嘴一笑的动作,赫然掉头扭转以更加恐怖的速度朝着她身后射去,惊讶的神情只是在女孩的脸上一闪而逝,片刻她便露出兴奋的笑容连连规避。
然而这次她却没法全然规避,骨刺贯穿了她的肩膀,死死地将她钉在地面上,龙骨炮瞄准了她,光炮直接贯穿了地板,迸溅的烟尘顷刻充满着整个长廊。
从烟尘中冲出的女孩,眼中带着猩红的血芒再次逼近sans,无奈之下sans重力控制迅速拉开距离。
这已经是超越人类的反应速度了吧?
被砍断的骨刺堵住了女孩的血口,而她似乎感受不到痛楚般,缓缓朝着sans逼近,多次使用能力的sans感觉到身体一股空虚的疲惫,他摆了摆手说。
“我们之间何必非要斗个你死我活?现在的这一切无法挽回,但是我不希望你再继续做错事了,我们或许还能够友好地生活下去……
我真心希望你能够回头……或许等你厌倦了这一切,冷静下来后,选择一个更好的开始。”
*sans尝试饶恕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sans似乎能够看到女孩的身躯在听闻这句话后僵在原地不断颤抖着,挣扎着,缓缓向前,眼泪顺着眼角缓缓落下,带着令人心疼的颤音缓缓说道。
“我……只有【继续】,也只能继续……我已经……回不了头了……是的……回不了头了——”
下一秒诡异的笑容在她脸上展露,猩红的刀芒顷刻紧逼着sans的脑袋,让sans冷汗连连地规避着女孩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真是让人恶心的借口……
不过以自己兄弟的性格指不准就这样相信她这番鬼话,sans觉得有些厌倦了,他已经尝试了太多次,在旅途的过程也有提醒过她的恶行,她的病态心理。
但是她依旧还是堕入黑暗,彻底沦为刽子手,自己又能够怎么样呢?
不过……看着歪曲着身子,姿势有些不太自然的女孩,sans总感觉好像那个躯壳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在和自己战斗,他不敢想,也懒得多想。
毕竟她杀了这里所有怪物,这是事实,任何华丽的借口都无法饶恕的罪孽,而自己则是审判者。
“呵……既然这样说么……”
sans睁开双眼,蓝色的审判眼眸中冒出冷冽的骨火,庞大的威能在凝聚在sans的掌间。
“那么就在地狱里忏悔去吧,你这肮脏的兄弟杀手!!”
这次便是堵上决心的厮杀,sans的决心便是在这道审判长廊间不断战斗下去,直至任意一方彻底放弃为止。
他必须要展现出碾压式的力量让她放弃,去逼迫她去放弃接触自己最后的底线,认为自己不可战胜,然后去重置,去重新开始,然而……这可能么?
sans不知道,但他必须站在这里,他必须赢。
“嘿嘿,这就是堵上决心的战斗么?sans,怪物的决心和人类的决心……碰撞的温度,应该很炙热的,不对么?”
脸蛋浮现出病态的红晕,女孩捧着脸蛋发出古怪的笑声,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带着血印缓缓上前,全身灌注地锁定着sans。
“你不是能够察觉到么?我拥有【重置】的能力,每一次我都会比上一次更强,你迟早会死在我手上的,sans,为何不如曾经一样逃避到最后?我的目的可不是你。
现在只是你在阻拦着我而已,sans,当然我也不介意试一下整个地底世界的审判者到底有多强,虽说我已经试了不少次了~”
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却宛若没事人般乱动,这家伙到底适应了多少次死亡,挑战了多少次自己,摸清了多少次自己的战术,才拥有着现在能够随时将自己杀死的能力?
“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逃了?别开玩笑了,孩子,他们可都给你屠戮得一干二净,我想他们肯定有阻拦过你,劝阻过你,企图让你回归正途,但是……你的选择呢?”
“这样的局面,这样的情况,对于我而言也只是一个【选择】,不是么?”
杀死所有人……在她眼中……只是一个选择?一个可能性?
sans的心很冷,冷到恨不得将一切都毁掉。
“你那比我几年没洗袜子还要肮脏的脑袋难道就没有一点底线么……?杀得越多,越容易偏离本心,你难道不清楚么?”
“清楚,但是我也说了,这对我而言只是一个【选择】,我只是顺应欲望,顺应呼唤,顺应期待所以才出现在这里,和你炙热的灵魂碰撞。
只是现在的状况……出乎意料地难缠呢……明明让我看看之后会发生什么有趣的状况就可以了~”
看来……已经没有饶恕的余地了……sans想起了那个被手刃到死也相信着这孩子会回头的帕派瑞斯,内心的愤怒,仇恨,无奈,不甘,总总情绪化为决心。
“你会死在这里。”
“原话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