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比企谷八幡和阳乃是一边说话一边往体育馆走的,并没有故意磨蹭,不过等到她们赶到体育馆的时候,开幕式仍然马上就要开始了。
比企谷环视了一下四周,观众们已经逐渐开始入场,他和阳乃朝着后台的位置走去。
他找了一圈,正好看到在人群之中正在指挥着其他人的雪之下雪乃,而在他看到对方的同时,雪乃也正好迎上了他的目光。
黑色的长发轻轻晃动,她踩着步子快速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在做什么!?比企谷,到现在才来!”
“呃?”
“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什么吗?”比企谷八幡尚且还有些懵逼,但雪乃依旧劈头盖脸的指责道:“虽然我之前确实先走一步,没有叫上你,但是这并不代表就允许你到现在才来。”
他讪讪的说道:“主要刚刚和你姐姐看了一圈外场,所以才来的晚了点,抱歉。”
“请不要拿姐姐当借口!而且我需要的不是你的道歉,而是你的工作。”
“是,我知道了。”他只能老实道歉。
雪乃看都没看自己姐姐一眼,转头就继续回去工作了。
比企谷八幡松了口气,转头对阳乃说道:“我怎么觉得她好像突然变凶了?”
“噗,对你凶两句已经算是客气啦,你把雪乃酱当成笨蛋一样耍,换做是我的话,可就不是说你两句那么简单了。”
八幡虚着眼呵呵道:“哦,那如果是你的话,你准备怎么办?”
他不由汗颜:“那就算了……”
“总而言之,加油干活吧,姐姐我会旁边好好的在精神上为你加油的,放心吧。”
“你倒是也来帮帮忙啊!”他忍不住怒道。
“我的话不行啦。”
“怎么又不行了?”他反问道。
“那个孩子,你觉得她会愿意让我帮忙么?她肯定不会同意的。”说话的时候,阳乃不由得望向远处雪乃的背影,嘴角是淡淡的笑容,同时也是最真心实意的笑容。
或许也只有在身为妹妹的雪乃看不到的时候,她才会露出这种毫无保留的目光守望着对方吧。
“她不会在意的,我觉得雪之下不是这种拘泥于这种小细节的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阳乃摇了摇头,“你还是不懂那个孩子。”
“当然了,我主动帮忙,她自然不会拒绝,但是在她的内心,却并不会因此而感到快乐和满足。”
仿佛某些时候,成为姐姐,超越姐姐,就是雪乃的目标。
可她偏偏又是一个在公事上固执地坚持“正确”这一理念的人,没办法拒绝阳乃。
“她想要自己完成一个漂亮的文化祭,尽管事已至此,能不能超越我当时举办的文化祭对她来说并非是第一目的了,但她依旧会在一些你想象不到的地方坚持自己的坚持。”
比企谷叹了口气,觉得这对姐妹之间的关系要说复杂并不复杂,但是要说简单,可还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令她们重归于好的。
“嘛,所以我还是稍微有点羡慕你的。”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些许释然的笑意。
“有什么好羡慕的。”
“当然羡慕了,能够轻易的留在那个孩子的身边,想帮她就帮她,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呢。”阳乃将脑袋微微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细语的说道。
丝毫不介意这里有许多其他人在场,这样的亲昵举动很容易被别人看到。
“诶?这么小气?”
“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吧?”天天夹在你们姐妹之间,真的会折寿的啊。
“总之,这次的事情虽然我想要结果和你做的事情并不是完全符合,但是现在的这个结果也还算不错吧,辛苦你了。”
话到最后,阳乃居然少见的宽慰了他两句,令他真是感到意外。
他摇头道:“现在说这个还早呢,等今天结束之后再说。”
“嘿嘿,那我就先去旁边坐着了,加油吧~”阳乃将指间贴向自己樱色的唇瓣,然后给了他一个飞吻。
他不由无语。
等到他走到阳乃那边的时候,学生会长却先走过来打招呼了。
“比企谷同学总算来了。”
比企谷八幡其实确实还负责相对比较重要的工作。
尽管先前的时候彩排他没有在场,但这并不等于现在实战也不需要在场,事实上他因为参与了节目的规划和安排,因此他是要作为临时的现场负责人之一,主要工作是调度和时间控制方面的。
这种工作属于尽管不起眼,但是少了他的话会很容易出问题的类型。
这也是为什么先前的时候雪之下雪乃会少见的对他生气的原因,这马上要开幕了,还见不到他这个重要工作人员之一,能不生气么。
“抱歉,来的时候在外场看了下。”
“不不,没什么好道歉的。”城廻巡笑着摇了摇头,“今天的话,因为早上的事情,大家其实心里都相当的紧张,而且也有一点点负担。”
“所以我并不是在责备你。”
“我知道。”比企谷八幡也笑着回答对方,城廻巡是属于那种对谁都比较温柔的性格,长相并不赖,又总是笑脸对人,老实说,在他眼里是属于那种特别容易让身为后辈的男生误会的类型。
比如现在,即使是刚来工作的他,城廻巡也能第一时间笑着打招呼,对于在青春期特别容易自我意识过剩的男生来说,这种待遇很容易令他们误解为对方是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意思。
不过,他是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情而产生误会的天真少年。
“对了,你好像看起来和阳乃学姐关系不错?”,在城廻巡的脸上是少见的感兴趣的表情。
“当然了,你见到还有其他人和阳乃学姐这么亲近么?”
“那只是因为她们还不算熟悉吧。”
“啧啧啧。”城廻巡摆出了学姐的架子,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天真,比企谷同学,你太天真了。”
好吧,刚自认为自己不是天真少年的他,下一秒就被对方说天真了。
“女孩子的好的态度也好,坏的态度也罢,都不会是随便就会表现给男生看的哦。”
“我倒是觉得我经常只是单方面在被对方骚扰就是了……”
“噗,确实,毕竟阳乃学姐就是那样的性格嘛,和她在一起的话,恐怕绝对不会和安稳两个字扯上关系的,她就是那样一个喜欢有趣,自己又是有趣的人。”
虽然很多人都说城廻巡是个有些天然的人,但现在看起来,比企谷觉得传闻恐怕也是有些不精准嘛,至少现在的这番话说出来之后让比企谷觉得她其实并不是什么天然呆的类型。
难道是故意装出来的?
他下意识的就怀疑起对方,但下一秒又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
他故意感慨地说道:“我的话只要别老是被她肆意使唤就可以了,总是给人出难题的话——”,说着,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脑细胞会消耗过度的。”
“呵呵,比企谷同学还真是爱开玩笑。”
正当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不远处又有人叫城廻巡的名字,她应了一声之后,对比企谷说道:“那么接下来就辛苦你了,比企谷同学。”
“不,学姐您才是。”
她朝着他挥了挥手然后离开了。
***
文化祭的开幕式就这样顺利拉开了帷幕。
但是该说是世界线的收束呢,还是说事情发展的必然结果呢,在原本的剧情之中,由于自身的原因而故意在文化祭躲起来的相模南差点就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坏结果。
而这次也依旧如此。
“还是没有找到相模同学吗?”雪乃转头的时候,黑色的长发轻轻晃动。
在她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同样二年级的女生,她苦着脸摇了摇头,手里的手机屏幕依旧亮着,显然她刚才是在联络相模南。
“她到底去哪里了,接下来还要她上台发言呢。”
雪之下雪乃没想到大家克服了这么多困难过来,会在这种地方再次遭遇危机,而这个危机竟然还是身为执行委员长的相模南造成的。
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原本以为今天的文化祭能就这么顺利度过了,看来她还是年轻了点。
“还有多少时间,比企谷。”
她头都没转就说道。
在后台侧面观察着舞台上的表演的比企谷收回了目光,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回答道:“如果你是想要问,这个节目还有多少时间结束的话,那么大约还有3分钟。”
“如果你是想要问,算上过场,距离接下来相模南的发言时间的话,大约是5分钟。”
雪之下虽然没有开口,不过心里却忍不住称赞了一下他。
她思索了一下,“现在还有什么办法么?”
“办法?”
“能够解决现在的困境的办法。”她看向比企谷八幡的眼睛,没错,他的话,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能找到一个办法。
他并没有让她失望。
“办法自然是有的,而且想必在你的脑海里也一样有这个念头。”他脸上没有笑容,“尽管在往届文化祭上,收尾的必然是执行委员长的发言。”
“不过,没有人规定这是必须的吧?比如我觉得平冢老师,甚至是你,都可以上去发言。”
“不行。”雪之下雪乃下意识的就拒绝了,她知道,比企谷的话是对的,她自己实际上也有这个想法,但是她所剩下的,最后的坚持,也只有这个了。
希望能举办一个完整的、能令大家记住的文化祭,而不是一个留下遗憾的,即使不能超过姐姐也无所谓。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叹气道:“这个是最后的最后手段,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八幡如同料到了她的话一般,阳乃说他不了解雪乃,但那也只是相对身为姐姐的她来说罢了,在简单的相处之后,雪之下雪乃这名少女的性格,他多多少少还是能把握一点的。
“其他的话,也不是没有吧。”
雪乃的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比企谷却说道:“但是这个办法,也仅仅是拖延之计罢了。”
“我在安排制作节目时间表的时候,在规定的结束时间限制内,挤压出来了大约接近十分钟左右的余裕。”
“十分钟……”雪乃隐约间明白了他想说的话了。
“这个节目结束之后,我们可以压缩时间,原本两分钟的过场,可以压缩到1分钟,那么我们可以有五分钟的时间加进去一个节目,这么一来,剩下的时间就是过场的一分钟,以及相模同学的发言时间,依旧可以顺利的让这次表演拉上帷幕。”
如果他的时间计算没有出错的话,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计划,而且虽然与交给观众们的节目单有所出入,但完全可以当做是给观众的惊喜。
可是这个计划最大的问题是,新的节目从何而来。
“不行,来不及了!”雪之下雪乃看了一眼时间,舞台上的节目已经接近尾声,这边的主持人就等台上的人下场就上台了。
“你要下决心,雪之下,能够让这次的文化祭,真正画上完美的句号的决心。”比企谷的话,意外的平静,带着一股仿佛能令她心安的语气。
雪之下沉默了一下,“可以,我同意了,节目就由我们来临时表演好了,只是唱歌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比企谷八幡看她终于下了决心,同样松了口气,他叫住了那个当主持人的女生,从自己包里拿出了应对这个情况的删减版的过场稿。
“诶?”
“那么,会唱她的歌吗?”
“诶???”雪之下雪乃被人说出了自己的小秘密,不由得脸红起来,只是这时候却已经没时间让她扭捏了,“大体都会唱吧?”
“叫上你的姐姐,她的工作时间到了。”可能是担心雪乃不愿意向自己的姐姐低头吧,他补充道:“这并非是你对她的请求,而是我请求,你就这么对她说好了,明白吗?雪之下。”
“……”少女抬起眼眸,他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平平淡淡的神色,但是在他的双眸之中仿佛能倒映出此时的她的身影,倒映出她心中那一片原本波澜不惊的湖面。
她妥协了:“我知道了。”
“虽然上一个节目依旧令人意犹未尽,但是令人遗憾的是本次的表演终究是接近了尾声。”她在调动了台下的观众的情绪之后,却又语调一转:
“不过,原本是我们亲爱的执行委员长同学为大家致上最后的祝福,可现在经过我们的商量,在结束之前,将由本次文化祭的几位重要组织者及外援,为大家献上最后一曲。”
“敬请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