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到九点的时候,一个手持拐杖先民血统极其浓厚的老年扎拉克慢慢悠悠的走进了阿桀的店里,然后挑了个靠门的空位坐下,右手杵拐左手招呼阿桀过来。“林伯还是老样子吗?”白色背心的阿桀腰围一条有点褪色的蓝色围裙从柜台走了出来。
“一样一样,再多碗刀削面打包带走”被称作林伯的老扎拉克说道。
阿桀从后厨里拎出一盅五味珍,连带一屉鱼虾包,一小碟放了姜汁蒜末芝麻油的香醋,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林伯的面前,再转身回后厨准备刀削面。
林伯用勺子舀了一勺五味珍的鲜汤倒入碗中然后再用汤匙舀起细细品尝,细品之后好似觉得不过瘾直接端起装五味珍的小盅放在嘴边囫囵的喝了大半才长长的喘了口热气,鲜汤开胃之后林伯的胃口就起来了,用筷子夹起成人拳头大小的鱼虾包在香醋上一蘸,一口下去半个包子就不见,其中滋味之妙让他直接就眯起了眼睛,再一口拳头大小的包子就被其直接吃掉。
林伯吃了个包子垫了垫肚子,用漏勺从小盅里舀出了三小块白嫩的贝肉直接倒入嘴中配着包子一口吃下,细细咀嚼了一会后再舀了两块标准大小的鲍鱼蘸酱吃下、随后是蹄筋、花胶、香菇、以及刻意留到最后的拳头大小的类贝肉,这些东西林伯都就着包子吃下,最后再把剩下的半盅鲜汤喝下林伯脸上的皱纹都好似舒缓了一点。
阿桀提着用食盒包好的刀削面出来的时候,林伯已经吃完早食在店门口抽旱烟了,阿桀煮刀削面前后不到五分钟的时候里林伯就吃完了寻常人至少要半个小时才能吃完的五味珍和能顶饭量小的人一天消耗的鱼虾包。
阿桀将用一次性的塑料食盒包好的刀削面递给了站在门口的林伯。
林伯吧砸了嘴吐出一口烟气,看向阿桀问道“你阿爹他身体还好吗?”
“不怎么好,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说起父亲的身体情况阿桀的眼中带上了忧愁。
“嗯,生活过不下去的时候来找我,我给你安排事情做”林伯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阵风吹过带来些许的黄沙迷了阿桀的眼睛,只是揉眼的一刹那,面前慢慢悠悠走着的林伯就不见了。
“林伯,阿爹跟我说过不让我和你混的”阿桀对着林伯离开前的位置自语道。
阿桀虽然不算多聪明但也清楚他阿爹说这话的缘由,这个林伯估计就是他阿爹原先的老大,龙门最大黑帮的头子。
十一点阿桀收拾好店铺为后厨里吊着的高汤加完水,手里提着一个老旧的铁食盒,单手骑着有些年头的自行车往医院方向骑去。自行车的链条在阿桀踏步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阿爹,今天林伯又来暗示我叫我和他混了”阿桀把食盒往一旁的小桌子上放下,伏下身对病床上的扎拉克说道。
“你答应了?”病床上的扎拉克不冷不淡的说道。
“林伯还是一样说完就走了,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
“阿桀,我没几天好活的了,你也26岁了我不想你和我一样打一辈子光棍,我不娶妻是因为年轻时做了太多‘腌臜’事”
“你不一样,你从小到大就都没和人起过矛盾,跟我安安稳稳的出海打渔、卖夜宵、卖早食,是个彻彻底底的老实人,你是干净的”老扎拉克语重心长的看着阿桀说道。
阿桀能感受到他阿爹的生命已如风中摇烛。
“放心吧阿爹,我永远都不会答应林伯的招揽,我会尽快找一个能过一辈子的老婆,会生两个孩子,让他们读书、教他们打渔、会告诉他们他们的爷爷也是个好父亲”
“这样就好......”老扎拉克在听到阿桀的话后眼神逐渐暗淡之后便没了生息。
病房内陷入死寂,阿桀跪在了病床前声音哽咽“阿爹再见,谢谢你把我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