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别尿床啊!你这搞得我很难堪的!”讲着骚话,镝木的手顺着沾染了血液位置的空气一抓,感觉捏到了什么实际存在的物体后,他用力一提,把手里抓着的透明人拽在半空。
因为浮士德的源石技艺依旧奏效,此刻这位倒霉蛋保持着隐形状态,湿透的裤子不断渗出浅黄色的尿液,旁人看起来就像是空中凭空下起了尿雨般滑稽。
“...别...别杀我......”此时像是待宰羔羊般只需轻轻一拳便没了性命的幻影弩手小队成员哪有作为男人的威严,抽泣的声音低落断续,颤抖的嗓音祈求镝木放他一马。
“那得看你的表现了。”在手里抓着的这位幻影弩手小队成员,镝木静下心,仿佛整个融入于环境之中,用心如止水的感知去观察四周。
琦玉超人般无解的听觉即可生效,很快,他敏锐地捕捉到此时环绕包围在四周的幻影弩手小队的成员们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受过专业训练的浮士德幻影小队们对怎样安抚因紧张而跳动不止的心跳,之前,因为潜伏于暗,他们的心跳平静如水,高楼上偶然吹过的微风与整片环境下的干扰把他们彻底融入了环境里。
但就在刚刚,因同伴阵亡,他们意识到敌人的可怕,内心开始躁动不安,而此刻,镝木手里抓着的是曾经朝夕相处的战友,只要不是冷血无情,彻底抛弃人性的亡命之徒都会有所感触,希望被抓的人能逃离生死逼近的魔爪。
利用这一点,这几秒的呼吸间,透过周围躁动不止的急促心跳,镝木已经彻底掌握了这座高楼的楼顶究竟藏有多少的潜伏者。
“原来如此,除去刚刚被我一拳打死的那个,共计13人吗?”
“!?”
这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一谈却彻底打破了在场所有幻影弩手小队成员的内心防线,就连浮士德都被镝木脱口而出的说辞所惊呆,很快,他的嘴角渐露微笑,隐形的源石技艺还未解除之余,他便鼓起了掌。
“精彩。”
安静的氛围里,是平时寡言少语的浮士德率先打破了这份鸦雀无声的寂静。
这声精彩,是对他昔日老师的认可与敬佩,是发自内心且难以言喻的恭敬。
“那还真是多谢夸奖了!”松开仅仅捏在幻影弩手小队成员的手掌,镝木随手一抛,把那位已经吓尿的倒霉蛋扔在一旁,嘴角挤出嘲讽的微笑,讥讽道:“没必要在隐藏了吧?来者是客,既然来都来了,不妨陪我喝上一杯,聊聊前因后果?”
“...如您所愿。”沉默过后,简洁的一句答复落下,原本空荡无人的楼顶刹那间冒出了十几位手持弓弩,全副武装防具下,戴着面具的可疑人员。
“这场仗,我们输了。”
说话的,是幻影弓弩小队的队长,浮士德。
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戴面具的。
“头儿!?”发觉肉眼可见的透明感忽然消失,其他幻影小队的成员一声惊呼,视线纷纷集中在浮士德身上。
隐形遭到释放者的解除,也就说明,他们这一仗,彻底输了。
但他们输得其实并不冤。
毕竟他们是狙击手,本就是以制高点为守,不断进行狙击阻敌,以此进行远距离暗杀与防守阵线。
谁能想到,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个怎样的怪物,短短不到五秒左右,连几次呼吸的时间都不够,人就已经从百米之外的贫民窟街道,乘风破浪瞬间来到他们身边了。
而随着浮士德的源石技艺解除,那位在生与死的边境线游荡了一圈的幻影小队成员提起底下已经湿透的裤子,连滚带爬踉跄地离开镝木身边,恐惧之下,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还挺干脆。”突如其来的一幕就连镝木自己都整蒙了。
这暗杀小队的队长也太老实巴交了吧?
“说吧!是谁请你们来解决我的?”清咳两声,放平内心想要吐槽的心态,镝木直言不讳地提出质问。
话音刚落,那位人群之中的年幼少年却一如反常,在周围看起来比他年长不少的男人们都不敢踏前分毫的氛围里,他站了起来,迎面直走,视线定格在镝木的眼瞳里。
“...好久不见,镝木哥。”微微颌首,沉默寡言的他停顿片刻,终于说出了那句一直藏在内心的问候。
“...啊?”这一出,不仅镝木人愣在原地,就连那些围绕在浮士德身边的幻影弩手小队成员也同样呆若木鸡,目瞪口呆盯着两人。
原来,我们的队长和这次塔露拉要暗杀的对象是认识的吗?
“...你认错人了吧?”眼神飘忽不定,冷静的定下心后,镝木怀着疑问,仔细打量眼前的年幼少年。
这张脸,虽然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仔细搜寻记忆的海洋,他确实没找到属于这位少年的那一部分。
“...还记得在乌萨斯的冰原上一直抓着你的手不放,祈求你教会他如何战斗的孩子吗?”
“...你?”
浮士德简单的片语唤醒了镝木过往的记忆,那些在乌萨斯的冰原上感染者们抱团取暖,为明日而活的画面再一次苏醒。
“那个时候的小男孩?萨沙?”盯着浮士德,镝木震惊地贴近眼前这位看似年幼,实则已经掌控一个队伍的少年。
那时候饥饿得骨瘦如柴,瘦弱倔强,为保护某个白发的小男孩而奋然而起,向塔露拉露出獠牙的小男孩如今已经出色地长大了吗?
“嗯。”浮士德微微点头,沉默的言语里却藏不住此刻眼瞳忽然泛起的泪光。
“你长大了啊!”镝木欣然一笑,在情绪剧烈的波动下,泽塔升华器凝聚的黑暗之力消散,刹那的一瞬,恢复原样的他激动地冲向前,一把将曾经的小男孩搂在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