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奇玛和她的族人们,再次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战斗。只不过之前和他们战斗的是神,而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混乱肆虐的水流,以及那些挣扎不休的水怪们。
因为它们被杀死的时候,总是会修叽修叽的叫,所以在应急食品的建议下,大家决定称呼这种好食的水怪为修叽。
在洪水退去,万物刚刚开始复苏,连植物都很稀少的这个时代里,修叽成为了大家最好,也是最稳定的食物来源。
如果没有修叽,玛奇玛很难想象,她到底怎么样才能养活自己的族人们。
在修叽们的帮助下,族人们的数量越来越多了。
只是区区二十年,就让部族成员们的数量重新达到了数千。
而且很显然,这种增长是指数级的。在日后的时光中,他们会越来越多。
因为过往的习惯,玛奇玛的时间观念还是天,而不是年。但随着存活年限的不断增长,她对时间的概念的确越来越模糊了……
除了始终陪伴在她身边的应急食品之外,她的族人们更新换代速度开始变得越来越快了……族人们成长的时间是一定的,会觉得快,是因为玛奇玛自己的时间观念发生了变化。
她,开始记不住族人们的名字了。
她仍然可以使用支配之力,强行阅读对方的名字。然而却无法跟以前一样,自然而然的记住对方的名字,并且亲切的呼唤出来。
也不知是该喜悦还是悲伤……
不过玛奇玛没有犹豫的时间。
他们追逐着洪水,使用着各种工具疏浚着河道,让这些混乱的水流重新回到它们该去的地方。所有族人就像是一个庞大且高效的蚂蚁巢穴,在玛奇玛的安排下,所有人都在不断的努力着。
哪怕,以他们现在的智慧,并不真正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疏浚河道的事情说难很难,说简单也简单。水流再狂暴,没了神明的支持之后也很无力。玛奇玛引导着河流的走向,一点点的让它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最初的时候,玛奇玛估计这场治水活动可能要持续数百年。然而真正做下来之后,她发现只是七年,一切就都抛弃了之前的洪水满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洪荒遗泽。
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要是在这些地方种地,那该有多爽。
“怕是只要洒一把种子下去,放着不管,就能长出东西来。”
“不不不,不止如此,一年估计还能收三次!”
孩子们的絮叨没有任何根据,也不符合玛奇玛之前所著的农书。不过这个时候的玛奇玛并不约束他们,而是让他们随意的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这个时候的玛奇玛,已经开始意识到一个问题……孩子们实在太多了。
之前她身边只有几百个人,除了想名字的时候痛苦一点,其他时候,所有人都是一家人。大家围绕在玛奇玛这个母亲的身边,遵从着她的命令,简单而又充实。
然而随着洪水退去,族群人口不断攀升,玛奇玛已经不能和之前那样,进行直接控制了——不是说他们不再尊重玛奇玛,放弃了她的领导,也不是说玛奇玛不能用支配之力强行控制他们。
而是某种趋势,已经在这个依然很听她话的大部族中悄悄诞生了。
大家依然遵从玛奇玛,然而各种新奇想法的种子,已经让孩子们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
他们从不知道,除了那片绝望的冰原之外,竟然还拥有着如此有趣的世界。
好奇和思维的种子一旦开始萌芽,就再也阻挡不住了。
本来千年之前,玛奇玛就该面对这个问题。可惜洪水打断了文明的进程,直到这个时候才重新诞生。
或许,母亲的时代结束了。
接下来,是父亲的时代了。
某种不可说的预感,在玛奇玛的心中诞生了。
不过现在依然不是计较这些细节的时候。
因为此时洪水尚未完全退尽,这些洪水聚集在了最后几个聚集区中,进行着最后的负隅顽抗。而这些混乱的水流,同时也聚集了最多的修叽。
修叽很凶。
然而恐怖直立猿更凶。
所以在恐怖直立猿面前,修叽一直是食物。不过修叽和普通的食物不太一样,它们多少拥有一些智慧。被吃多了之后,修叽们也开始感觉到,恐怖直立猿是真的抱着彻底灭绝它们的想法在战斗。
为此,玛奇玛感到很抱歉。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让后代们能够尝尝好吃又有营养的修叽。可修叽根本无法被驯化,始终将人类当成敌人。而且洪水不断后退的现在,农耕注定是未来的道路。
比起修叽这种相对不稳定的猎物,还是种地更适合现在的小崽子们。
所以……
于是,修叽们联合了起来。它们在一只无比巨大,如同小山一般巨大的修叽的领导下,开始和人类进行最后的战争。
这是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战争。如果修叽胜了,那它们很快就会占据所有的水流,成为这片洪荒遗泽中的霸主。
而如果是人类胜了,那人类便会借此,揭开名为文明的篇章。
两边都必须赢,两边都没有任何的退路。
所以……
经过了接近百年的战争之后,最后一只修叽终于以火锅煮章鱼的方式,出现在了应急食品和玛奇玛的面前。
在此期间,人类同样伤亡惨重。要不是玛奇玛强行支配着情绪,孩子们说不定会产生恐惧的想法——这可不是之前那些孩子,而是在冰原上坚持了千年,最疯狂,最坚韧,也最强大的孩子。
他们是真正的恐怖直立猿。
然而他们最后还是赢了。
这是唯一的事实。
玛奇玛将这最后的修叽一分为二,然后和应急食品一人一半。
应急食品看到这最后的修叽,多少有些感慨。最喜欢吃修叽的她,甚至忍住了口水,稍稍感慨了一番。
“这就是世界上最后一只修叽了,以后吃不到了,可怎么办?”
“那就吃别的。”
相比之下,玛奇玛冷漠的像个三无。她啊呜一口,就把修叽吞了下去。
温暖又冰冷的魔力,悄然在玛奇玛的肚中泛开。
“说的也是……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好似一场梦。千年之前,我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有这么一天。现在那些古老的强大兽类们几乎死绝,大地是我们的了……这到底是真是假?”
“当人类进化出大脑这件神装的时候,他们需要的就仅仅只是一点运气,以及一点点时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