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进。
来自过去世界的亡灵沉默不言。
前进。
来自过去世界的亡灵依旧游荡在战场。
前进。
战争永远都不会结束,来自于过去世界的幻影怀抱着怨恨,看见的依旧是永不停歇的战场,仅剩骷髅的身躯紧握住生前的武器,穿戴着已经老旧的盔甲,如同过去那样被召集,被命令,向着生者的世界发起进军。
前进!
雨水在他们的盔甲上滑落,却冲刷不掉凝固的脏污。
在这处空间,倾盆而下的时间雨就是一个结界,与世界割裂开来,冥滩与现实世界的分界模糊了,这里,此处落下雨幕的荒野,即是冥滩,也是现实,来自亡者世界的战士游荡于此。
在这群来自于过去的亡灵中,最显眼的还是衣着装备最为特殊的四个军服骷髅,以及他们中间的那位中分男子。
希格斯也不清楚为什么在这个世界的冥滩之中能够遇到这位令人尊敬的战士。
而且会无条件的听从她的指令。
希格斯也和他有过交流,但是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的交谈,克里夫就如同她记忆碎片当中的样子,毫无改变,虽然有自己的思维,但是希格斯也不明白他在想着什么,有时候希格斯能清楚的明白他已经放下了对寻找儿子的执念,思绪清醒的在某处冥滩发呆,有时候他又会陷入过去的时光中,满怀着仇恨日复一日的徘徊在冥滩与冥滩之间。
有时候,希格斯都在怀疑克里夫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山姆.波特.布里吉斯,他的亲生儿子,也有可能是希格斯自身在冥滩的位阶足够高。
最开始希格斯是在自己冥滩的边缘发现他的,在代表着边界的海滩中,克里夫就那样仰面漂浮在海水当中。
希格斯明白自己和树莓的神奇能力应该都是来自于前世的自己,但是为什么克里夫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冥滩中,对于希格斯和树莓来说还是一个未结的迷。
但是克里夫确实是一个十分优秀的部下,也是一个可以依靠,将背后托付给他的战士。
如果不是克里夫,希格斯现在的这具身躯早就在卡兹戴尔被人打成筛子了。
就像是现在一样。
希格斯为奇诺准备的保险就是克里夫上尉。
希格斯为奇诺准备的玩具婴是一个特殊的玩具婴,以前她也给认识的朋友们送过一些玩具婴,但是那些玩具婴拥有的功能仅限于观察附近的搁浅体的动向,并且使用时间极为有限。
但是送给奇诺的那个玩具婴则不是这样,那个小巧的玩具婴儿身上附着了来自于希格斯的能力,在女孩陷入危险的时候,玩具婴会主动在冥滩释放出信号,将游荡在冥滩中的克里夫上尉吸引而来。
只要玩具婴还在生效,克里夫.昂格尔上尉就会把奇诺.维维阿娜.伊拉莉亚这个个体与玩具婴一同视为他要保护的孩子,如同保护山姆.波特.布里吉斯那样,将一切靠近的威胁统统按死。
随着克里夫昂格尔上尉遭遇的打击,应对敌人的措施也会逐步增大,上尉与他的部队被打散的次数越多,扩散在现实世界的开罗尔物质浓度就会越高,到最后近乎失控的高活性开罗尔物质环境会与上尉的记忆产生反应,将敌人彻底卷入克里夫昂格尔上尉的冥滩当中,在那里进行的永无止尽的战争当中与搁浅体们战斗到生命结束为止。
不过进行到这个最后一步的限制也十分的大,首先一点就是绝对不能有友军在附近,持续不断的时间雨可不会懂得敌人和队友的区别。
对于一个生长于泰拉的生命而言最恐怖的事情有什么?
赖以为生的技艺失去作用,见到亡灵从坟墓中爬起,还是遇到完全不能理解的事物?
很不幸的,对于这些商会豢养的骑士打手们来说,以上三个全占了。
从另一侧逐渐靠近点身影毫无疑问的就是敌人,虽然和情报中营地毫无防御力的情况不符,但是商会骑士们已经习惯被坑了,反正又不是一次两次,就是有预料之外的敌人也会被他们彻底粉碎,那样的话从结果来说也没有区别。
最先发现问题的是打算释放法术先行攻击的术士们。
源石,在近代才被发现能源用处而加以利用的特殊矿物,而在此之前,源石一直都是源石技艺所释放的根本,术士依靠源石做成的法杖释放法术,可以说,术士是无法离开源石的,即使是感染者也一样。
但是这里现在是时间雨的范围,希格斯从很早之前就发现了一个现象,而这个现象现在成为了对于术士来说非常致命的重点。
高浓度的开罗尔物质使周围的源石失去了该有的活性程度。
术士想要释放法术,从法杖中汲取力量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艰难。
商会骑士们抬起头。
在雨幕中走出来的,简直就是过去噩梦的实现。
和他们作为打招呼的象征,是将最前面的商会骑士贯穿的两支弩箭,而这就是战斗的开端。
雨幕中的身影疾驰而来。
商会骑士也同样拔出武器迎上前去。
他们身上穿戴的盔甲是卡西米尔的公司研制出来的新兴型号,它的性能已经在数个星期前的骑士竞技大会当中得到了验证,这些看似轻型的盔甲除了先进的多层复合物理缓冲垫层护甲之外,也有对术士进行针对性改良的版本,在设备的增幅下,术士们能够更加轻易的使用出自身的源石技艺,花费更少,威力更大,效果更好。
而除了对于术士的特殊改进之外,对于近战的战士们也有各式辅助功能,增加出力的辅助设备,让关节更加灵活的关节伺服电机,虽然让盔甲整体更加庞大,但是他们相信一切都是值得的。
研究员们很确信他们的设计是完美的,能够让使用者的实力轻易的变得更加强大,事实也正是如此,这些设计已经在竞技场中证明了自己。
但是现在这些从过家家般的战斗中胜出的使用者所不知道的是。
他们所面对的敌人,是从尸山血海的旧日战场中重新爬起来的,在死亡的边缘拼杀赢得生机的军队战士,铁血,冷酷,经验丰富,对敌人从不心慈手软,他们会的只有用最简练的动作杀死眼前的敌人。
冲破了雨幕的阻挡,相互靠近的骑士们相互挥舞着武器。
只有到现在这个距离,骑士们才发现他们的敌人真实的样子。
老旧脏污的骑士护甲,这是早已被淘汰的军用制式装备,这是只有在童年时光才有些许印象,或者在老骑士那里才能看见的“老古董”。
燃烧的火星从盔甲的缝隙中飘起,即使是寒冷的雨水也无法浇灭在盔甲深处燃烧的火焰。
而在破损的头盔之下,隐约可见的只有空洞的骷髅头骨。
恍惚间,他们甚至以为自己面对的是过去的卡西米尔的影子。
莫名的恐惧摄住了他们的心脏,让他们近乎无法呼吸。
但是,不战斗的话就不能生存,不去挥舞剑刃的话就没有活命的机会。
懦弱者是无法生存至今的。
这是商会骑士从过去对付那些骑士们的战斗中得到的经验。
但是总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即使是最先进的盔甲,在腐朽的刀刃面前也如同纸糊的一样脆弱。
有时候,经验是无法被科技所弥补的。
最高大的骷髅迟缓的挥舞着战锤,这个头上一对角都折断了的萨卡兹亡灵无视插在腹部的长剑,无情的清扫挡在他身前,所有前进路上的阻碍,挡在最前面的商会骑士只是一瞬间就离开了地面,被砸扁的头盔与扭曲的身体一同砸到队友的身上。
身披腐朽铠甲的骷髅骑士挥舞着沉重的大剑,即使不去刻意寻找破绽,只是简简单单的直劈,那势大力沉的攻击也不是商会骑士能够阻挡的,同样用长剑接下这一重剑的商会骑士嘶吼着过载了身上的设备,这才只是将骷髅骑士的重剑的力道卸到旁边,让它直直的砸进漆黑的水面,商会骑士根本来不及擦掉溅到头盔上的污水,他沉重的喘着粗气,刚想再次抬起手中的长剑,却感受从腹部感受到冲击感。
骷髅骑士一脚把他踹的倒在地上,紧握双手再次挥舞起沉重的大剑向下劈砍。
术士顶着粘稠的法术回路的运作汲取出攻击,灰暗的能量成功命中了雨幕中的骷髅,让那个穿着乌萨斯旧军装的身影扭曲着倒下,还未触及地面就化成雨中的金色光点,就如同被烧成飞灰那样消散在空中,没等术士转移视线支援队友,紧接着一连串的灼热金属就撕破了寒冷的雨水,把术士脆弱的身躯和披风下精致的护甲一起打成纷飞的破烂。
另一个乌萨斯的亡灵也成功的将刀刃捅进了术士的胸膛。
只是一瞬间,这支商会骑士的阵型就被冲散了。
飞溅的灼热血液片刻间就被雨水冲刷殆尽。
如果说希格斯与弩手之间还称得上是战斗。
那这里所剩下的,只是一场毫无看点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