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请问,阿映今天有来上班吗?”带着墨镜与口罩的女孩往奶茶店里面看看,并没有发现那个自己熟悉的身影,——她记得林映上次说过,只要她有空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找自己,并说自己可没有双休日,一般都会在的——是故她当下不由有些困惑,瞧见陈实正背过身打扫着地板,便上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背,问他道。
虽然那女孩当下带着墨镜和口罩,教人并不能看清他的面庞,但是陈实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来,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自己昨天晚上还在网上点赞了对方的照片:“阿映……阿映他……”
陈实大概是见到对方有些紧张,一时间话都说得不利索,筱乔叹了口气,从后面凑了上来,替陈实回答道:“那个,真是抱歉,阿映他今天请假了,没有来上班。”
“请假了?”任礼听罢直点了点头,心道林映当下去大概出去和Yummy战斗了,毕竟Yummy不可能总是在他下班的时候出现,如果时间不凑巧的话,他大概也只有请假这一条路子了,“这样呀,那么你们知道他大概要什么时候回来呀?”她以为林映就是OOO的这件事只有自己知道,所以就算这么猜测,也不敢说出来,只问他们自己大概什么时候能见到林映。
筱乔也不清楚任礼知道林映就是OOO这件事,所以也不敢把他真实情况说出来,只能简单搪塞一下,先把任礼给劝回去:“他好像有点事,今天一整天都不会出现了,你还是先回去吧,明天……我是说过几天再来找他吧,明天的话,他也不一定会在。”
“这样呀……”任礼有些可惜,说实在的,她其实是有些忙的,当下好容易才挤出着一天的时间,就是为了来找林映,可是没想到他居然不在,“你们知道他去干嘛去了吗?”
“这个……”陈实与筱乔面面相觑,他们可从未想过有人会问起林映,是故之前也没有提前想好说辞,当下一时间有些哑口。
“怎么了?”任礼似乎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
彼时店长的声音从里间传来,自顾自地对在外边的陈实与筱乔说道,他像是并没有注意到外边有客人——也有可能是注意到了但是不知道是谁,也就没有在意:“我刚刚给江果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打不通,也不知道阿映现在怎么样了……她也真是的,阿映不管怎么样都应该告诉我们一下呀,阿映毕竟是因为我们才受那么严重的伤的……”
糟了……筱乔在心底只叹了口气,道是还是给任礼知道了,其实店长这话说得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他只说了林映受了伤而已,寻常人听到了,也不会想到什么,就算是在店里眼熟林映的老顾客,听到他受伤也最多是嘘寒问暖地问一句罢了……
可是任礼她可不是什么寻常人呀……
“阿映他受伤了吗?很严重吗?”果然同筱乔所料的,任礼在听罢之后,立马就变得着急了起来,忙问道。
店长像是这个时候才听到人声,从里间探出了头来,瞧见了任礼,立马就明白自己说错话了。任礼上次来找林映的时候他虽然不在,但是他也从陈实和筱乔口中听说过这件事的——只是他有些捋不清楚林映、江果、任礼三个人的关系就是了。
“他就受了点小伤,就一点小伤。”店长想着把自己的错误给圆过去。
“怎么可能?”可是这种话明显任礼是不信的,“你刚刚明明说他因为你们受了严重的伤,而且如果他只是受了一点小伤的话,怎么可能连着几天都不在店里……阿映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了?你们快告诉我呀。”
“这个……”林映就是OOO的事情,店长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任礼的,可是如果不告诉她的话,自己又解释不了林映究竟怎么了,是故店长面对任礼的追问,实在是有些头疼。
最终还是任礼自己打破了僵局,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试探地问道:“你们是不是知道……阿映他就是那个的事情了?”任礼为了以防万一,没有直接把OOO给说出来。
如果他们问我指的是什么的话,那就说明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可是如果他们没有问的话……任礼当时心里是这么盘算的。
不过她确实是猜对了,从店长以及其他人略有些错愕的表情上,任礼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你们果然也知道了阿映就是OOO这件事吗……”
“你原来也知道吗……”陈实说道。
任礼点了点头:“嗯……所以你们能告诉我阿映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吗?我真的很担心他。”
店长叹了一口气,左右看看,除了任礼之外就再没有其他客人了,当下是早上八九点钟,学生们还在学校里上课,正是店里人最少的时候,于是就把任礼拉到角落,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给了她。
“你是说阿映在解除变身之后就昏迷过去了,然后就被那个女的给带走了吗?”任礼听罢一愣。
“是这样。”店长点了点头,任礼口中的那个女的说的是江果。
任礼直皱眉:“你们就不留个心眼吗?至少也要把阿映安置到一个你们都知道的地方去呀……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把阿映交给那个女人呢?”
“江果她……是阿映现在的女朋友呀……我们当时不太好说什么……”听任礼的语气,她似乎对江果颇有什么意见,店长实在是捋不清楚他们三个人的关系,也不知道该替谁说话,只能和任礼解释一下当时自己的想法。
“我当然知道她是阿映现在的女朋友,”听得任礼言之凿凿地说道,“可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绝对不是真心喜欢阿映的,她接触阿映一定有什么的企图的……你们不应该就这么轻易地相信她的!”
店长有些懵了,他对江果的印象还挺好,毕竟自打她和林映在一起之后,她都一直有在照顾林映,林映也似乎从之前低落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变得和之前一样了——虽然店长不知道他当初为什么和眼前的这个女孩分手,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为什么在分手之后又重新拾起了对林映的兴趣:“你这话是……怎么说?”
“我……我……”可是任礼张了半天嘴,愣是没有讲出什么所以然来,最后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便再不管不顾了,只是道:“你们一定要相信我,那个女人接触阿映,绝没有那么简单的!”
这就是女性的直觉吗?店长不由地点了点头,可是在心底却默默对任礼的这番说法下了定论。
【二】
我这是……在哪里?明媚的阳光从窗外直直地照了进来,虽然并没有直接投在林映的的身上,但是还是让他有些不自在。他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只见得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和一盏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吊灯,按理说这种吊灯不应该出现在他眼前的才对,就凭他奶茶店打工微薄的工资,可租不起有这种东西的房子。
这貌似……并不是自己的住所。林映突然意识到了这点。
体力耗尽的感觉在过了这么久依旧并没有从他的身上消失,就算林映已经醒了过来,可是还是连起身都觉得有些费劲。他努力回忆着自己昏迷前的事情,他记得好像自己在变身成GataKiriBa Combo,打败了所有的Yummy之后,就精疲力竭地倒下了,而当时江果就在自己的身边。
这是江果的家吗?林映想到。如果是江果的话,卧室里有这么贵的一盏吊灯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是他莫名地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并非是第一次见到这盏吊灯了,似乎自己在很久很久以前,每次睡醒,见到的都是和今天一样的画面。
林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倦意全无,猛地从床上起身,左右看去,这间巨大的卧室所摆放的家具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得上空旷,抬眼能见的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套木质的桌椅罢了,远远地可以看见那张桌子上有一个不大的相框,相框里是一个男孩和另一个比他稍大一些的女孩的合影。
那个男孩是林映,而那个女孩……则是林映的姐姐。
林映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地方可不是什么江果的家……而是他自己曾经的家。
我怎么……会在这里的?林映伸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有种不好的预感,刚刚他还没有绷紧神经,而当下他注意到在这个房间之外,似乎满是Yummy存在的迹象。
绝没有错,自己当下,已经被林鸿给抓到了。林映要紧牙关。在我昏迷过去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下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最要紧的是逃离这个地方。可是林映刚下床,他才发现自己的脚腕上被拷上了一个长长的铁镣,而另一端拷在了床尾的立柱上。铁镣不是很重,以至于林映一开始都没有察觉,但是很是坚固,林映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法打开这个铁拷。
如果变身成OOO的话,一定可以打开这个铁拷的。林映是这么琢磨的。可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他小时候穿的睡衣,只不过林映离开家怎么也有两三年了,这睡衣实在是有些显小小。
可是……他都把我给抓来了,连衣服都给我换了,怎么可能还能让我变身成OOO?
林映原来的衣服就被放在一旁,林映伸手去拿,他的脚上虽然被拷着铁拷,但是那铁拷的锁链极长,足够他在这个房间里自由移动——但是也仅限在这个房间里罢了——果然,如他所料的,OOO Driver和核心硬币全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唯一剩下的是被放在他上衣口袋里那枚碎裂成两半的、保留着Ankh意识的核心硬币。
“可恶。”林映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为好。
【三】
就在林映一筹莫展的时候,眼前的木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令林映感到无比熟悉但是也无比厌恶的人的面孔。
“阿映,回到家的感觉怎么样?”听得那人说道,“你的房间我一直都有让人打扫,但是没让他们乱动,因为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林鸿!
林映的脑海里是一团乱麻,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自己在虽然在变成GataKiriBa Combo之后便失去了意识,可是那时候明明江果就在自己身边的,自己再怎么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难不成是因为江果在我昏迷之后,又遭到了林鸿和Greeed的攻击?林映只觉得自己当下会出现在这儿,似乎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那江果她……现在怎么了?
“阿映,你怎么不说话?”听得林鸿道,“是因为回家了,而太过激动了吗?”
“江果呢?”林映直问他道,“你把她怎么样了?”
“没想到你居然第一个问我的是这种问题……”可是林鸿听罢,先是一愣,而后笑了笑,“你真的想知道她在哪里吗?答案或许会让你有些失望的。”
“少废话,告诉我她在哪里?”林映当时还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有其他的可能性。
林鸿拍了拍手,随着他的击掌声,一个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只见得那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阿映,真是抱歉,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之所以变成假面骑士Birth和Yummy战斗,是因为我在工作,而那个雇佣我的老板,其实就是你的父亲。”
“你这是……什么意思……”站在林鸿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江果,林映怔住了,像是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意思大概就是……”江果挠了挠头,“你的父亲除了雇佣我成为假面骑士Birth和Yummy之外,还给我一个任务,就是把你给带回来……你当下才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我的缘故的。”
“不是……”事已至此,可是林映还是有些不信,他只觉得这件事情有好多说不清的地方,“可是你之前明明有很多把我抓回来的机会不是吗?就比如上次我变成PuToTyra Combo之后,我的身边就只有你而已,而且那时候我那么虚弱……你如果真的是他的人的话,你明明在那时候就可以把我带回来的。”
“她当时的确是这么打算的,”可是未等江果开口,林鸿却替她解释道:“可是很抱歉,她之所以那时候没有动手,其实这是我的意思,因为我觉得当时还不够稳妥,毕竟那时候你的身体虽然身子很虚弱,可是意识还是清明的,如果在你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很可能会生出什么变故,导致我的计划失败——就比如不顾身体的状态强行变身成OOO之类的,我相信你是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你在那时候……”林映看着江果,欲言又止。
“真是抱歉呢阿映。”江果像是有些不敢直视林映的眼睛。
“为了让你回家,我可真是煞费苦心呢阿映,”林鸿看着林映,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笑,“我为了这件事,制定了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是借用Greeed的力量,为此我不惜用他们的核心硬币作为诱饵,可是谁知道他们是这么没用,听说你可以破坏他们的核心硬币之后,居然再也不敢直接和你战斗了。所以我才不得已启用了用作保险的第二个方案。”
林映咬牙,他讨厌这种被人计划的感觉——以及这种被人计划自己却毫无察觉的感觉:“我明白了,我当时就奇怪为什么江果会有那一枚螳螂核心硬币……是你给她的吧?你指使Yummy去攻击店长他们,逼迫我与Yummy战斗,然后再诱导我变成GataKiriBa Combo……就是因为你知道GataKiriBa Combo会极大地消耗我的体力,我在战斗结束之后一定会支撑不住昏迷过去的,这样江果就可以趁我昏迷的时候把我带过来了!”
“你说对了,我当时的确是这样计划的,而你也正如我所料的一般,当时一点都没有怀疑过她。”林鸿在说话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平时不理不睬却默默关注着孩子心理健康的慈父,直让林映感到有些作呕,“我是你的父亲,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在了解不过了:你是个没有什么安全感的人,在以前上学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朋友,是因为你总是不太愿意相信别人,对人虽然友善但是总是存在着隔阂,不让人轻易靠近自己,就像是一个把自己卷缩起来的犰狳;可是与此相对的是,一旦你选择相信了某个人的话,就是真的相信他了,会把他作为自己的依靠,就像是你的姐姐一样。”
“所以你才安排她到我身边吗?”林映的拳头攥得死死的,如果不是左脚上的脚镣的话,他甚至已经扑上去和林鸿扭打在一起了。
“是。”林鸿点点头,“我的想法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以前之所以和Ankh合作,也是因为这个。只是她实在是有些不识抬举了,身为一个Greeed,居然会因为‘爱’这种东西而背叛我。”
林映看着林鸿:“Ankh她……倒底是怎么死的……”
“Ankh呀……”林鸿想了想,“我记得她在那时候找到了我,说是想要和我见面,于是就约我到了从前封印Greeed的那个教堂里……Greeed毕竟不是人类,她久久没有按照我们的约定把你带给我,我早已经猜到她背叛我了。所以就提前找到Kazari,和他拿作,让他联系其他的Greeed,联手把Ankh身上的那些核心硬币抢了回来。”
“可是她那时候应该还没有死的才对。”林映插话道,“那些Greeed可没有破坏核心硬币的力量……破坏核心硬币,是紫色的核心硬币独有的力量才是。在Ankh身上的核心硬币被其他Greeed抢走之后,是你杀了她吧?”
“是这样的,你也曾经用过紫色核心硬币消灭过Gameru,体会过它的力量,除了你之外,也就只有我有拥有紫色核心硬币的力量了。”林鸿说得极为平静,“我其实也去了那个教堂,只不过一开始没有出现罢了。”
“可恶。”林映只觉得自己胸口的紫色核心硬币在剧烈的振动。
可是就当林映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失去控制的时候,林鸿伸手往口袋中摸去,而后把手中的东西直往着林映的身上抛来,直接进入了他的身体里。就像是滚烫的沸水加入了一勺凉水一般,林映只觉得自己失控的感觉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鲠在喉的不适感。
“你刚刚丢的是什么东西……”林映伸手捂在自己的胸口,这种不适感难受让他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你应该是知道我的欲望的,我想要看到世界的终结。”林鸿又往口袋中摸了过去,而后再次一个接着一个地往林映的身上丢去,这次终于能看清他刚刚丢入林映身体里的是什么了,是一枚枚红色以及白色的核心硬币,“而你也应该知道看到世界的终结的方法,就是让你来成为硬币的容器。”
“你这家伙……”林映试图站起身来,可是随着硬币一枚枚地进入他的身体,剧烈的不适感让他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难受的感觉只会持续一会,等你适应了身体里的硬币就好了。”林鸿终于停下了自己投掷硬币的动作,“这次就先这些吧,剩下几枚Ankh和Gameru的硬币,就等我把其他Greeed的硬币拿到手之后,再一起放进你的身体里吧。”
林鸿转身准备出门,只把跪在地上适应着强烈不适感的林映留在了房间里,江果跟在他的身后,在离开的时候不由地回过头来瞧着林映,就像是想说些什么的样子……但是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林映也一直抬头看着她,攥紧了拳头,在她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之后,伸手用力地锤在了地面上,也不知道是因为不适的感觉,还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