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赔偿权且不必,不过…”
凯雯抬起手指了指那头正被压制在地上的牛鬼,“其一,这头牛鬼便归我所有,其二…”
“就是关于你身上的地狱道咒印。”
沉默了片刻,名为长木川的阴阳师有些恭敬的低下了头:
“自然如此。”
他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对方仅仅是提出了这样的条件,其实已经非常优厚了。
凭借他自己和带来的那些人自然无力将那头牛鬼拿下,而他自己犯下的错误也确实要付出代价,至于地狱道咒印…他倒是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看这种东西。
所谓的咒印,虽然被冠以咒印之名,但却是一种修习阴阳术——或者是所谓忍术的一种方法,修成之后在使用的时候就会在身体表面显露出类似于符咒的图案,现在流传在外的咒印大多如此,至于原始咒印…
他只听说过一些模糊的传说,更清晰的东西更是无从知晓。
虽然在想着这些事情,但是却并不耽误他将自己的手背伸到了凯雯的面前,一道暗红色的咒印在他的手背上浮现了出来,隐隐带着些许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在皮肤下流动的鲜血一般。
“地狱道…”
凯雯注视着那道散发着淡淡的暗红色光芒的咒印,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后朝着他挥了挥手,“无事的话,你就可以离开了。”
没想到地狱道咒印竟然是这样的东西…看起来这里的水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深不少,原本自己还觉得所谓的外道六法只是这个纪元的人类自己研究出来的崩坏能使用方法,就算是饿鬼道也不过是他们挖出了伊甸之星,而现在她的想法开始逐渐的出现了一点变化。
虽然还不确定,但是她从这个年轻人的“地狱道”咒印上,看到了某些人的影子。
至于那头牛鬼…嗯,反正它身上能用来作为材料的也只有它的爪子,那剩下的部分似乎也就并没有什么留下的必要了,她伸出手掌在牛鬼的身上轻轻一按,这头庞然巨兽体内的崩坏能便在她的引导下骤然间暴动起来,让它的整个躯体像是风中的沙堆般分崩离析。
她将残留下来的利爪捡了起来,在手中抛了抛,随后将其扔进了自己的虚数仓库里,顺便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将抱着的长光裹了个严实,“如果累的话你就再睡一会,今天之内应该就能到八重村了。”
“唔…”
虽然被羽渡尘保护着,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但是之前对于精神的冲击还是让长光觉得异常困倦,既然凯雯已经这么说了,她索性就趴在凯雯的怀里拱了两下,舒舒服服的闭上了眼睛,很快就打起了均匀的小呼噜。
还真的就这么睡过去了,凯雯垂眸看了一眼长光,还是稍微被惊讶了一下,看来这孩子之前被地狱道影响的比自己想象的严重一点,不过大概睡上一觉也就没什么大碍了,她大致确认了一下八重村的方向,随后身形一闪间就像是一道闪电般向着远方飞射而去。
“到哪里去了…”
八重樱小心翼翼地扒开了面前的灌木丛,一双青色的眼睛四处打量着,不过很快,她就有些失落的垂下了脑袋——
不在这里,自己明明昨天好像还看到了的…
是不是自己找错位置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随后转向了旁边的另一从灌木。
昨天自己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自己好像还在附近找到了草药来着…虽然其实绝大部分都能在村子里得到,但是她还是更喜欢自己上山采药,顺便…她晃了晃脑袋,伸出手把趴在自己脑袋上的小家伙拿了下来。
那是一只小小的鸟雀,分辨不出是什么种类,是她不久之前捡到的,小家伙的翅膀受了伤,刚刚才做过简易的包扎,她打算把它带回家养几天,就当是给凛找个玩伴,免得自己出门的时候她自己在家寂寞。
“咕噜咕噜…”
大概是不在这里了,也不知道附近还有多少剩下的,要是没有了自己可就得往山的更深处去了,毕竟村里采药的人也都是在附近活动,草药就算是想要长出来也需要不少时间,说不定要等到明年才行。
至于出去,去更外面的地方,八重樱还从未想过。
从出生开始她就一直生活在八重村里,八重村里的其他人也从来没有离开村子到别的地方去的人,她是神社的巫女,至于她的父亲…
她想起了那个常年面色阴沉,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有些庆幸自己和妹妹住在远离村落的八重神社里,而她的父亲即使是八重村的“神主”,平时也不能经常出现在神社,否则那种阴郁的气息肯定会影响凛的病情的吧?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是自己给凛喝了那么多温养身体的药汤,但是她的身体却一点也不见好转呢…八重樱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朝着更深处走去。
说不定山里面就有神明留下的仙草什么的呢,只要找到一株,凛的病就能治好了吧?
一边想着,她却暗自嘲笑自己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啊,要是真的存在神明的话,让凛这样的孩子常年卧病不起,甚至经常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神明,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
是不是自己越往里走,周围就变得越阴森了?
她有些警觉地左右看了看,自己平日里携带的樱吹雪被她放在了神社里,那毕竟是举办仪式的时候才会用到的“御神刀”,或者说是灵刀,平时都是被供奉在神社里的刀架上,据说是能得到神明的垂爱,但是明明是武器…却不拿出来用…
八重樱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是某种低沉的咆哮声,而且…极为熟悉,与那头那天被她斩杀在刀下的熊如出一辙。
那是它的同类——
樱色的少女抽出了手中的长刀,将背在身后的药篓挂在了一边的树枝上,顺便将头顶的那只鸟雀也放了进去,自己一会恐怕会有一场恶战,还是不要把这小家伙牵扯进来的比较好,伴随着低沉的咆哮声,那头巨大的生物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远比那天她见到的那头熊更加的庞大而凶残,甚至连身体的一大部分都已经变成了粉白色的甲壳,粉白色的纹路散发着某种令她从骨子里感到厌恶的气息,谁虽然她自己也寻觅不到原因,但是无论如何,她现在只想将这头生物彻底斩杀。
“铿——”
巨熊已经异化的利爪扫过了丹樱的刀身,溅起一长串火星,落在她的手臂上带来了些微的刺痛感,但是八重樱已经忽视了这样细微的痛觉,战斗的欲望从她的心底升起,随后如同燎原之火一般不可阻挡的蔓延开来。
杀死它!杀死它!杀死它!
那个声音在自己的心底高呼着,像是擂响的战鼓般催促着樱色的少女朝着那头巨兽举起刀剑,这很不寻常,作为神社的巫女,平日里她也并不是没有进行过静心养气的练习,按道理来说完全不应该产生这样的情绪波动,但她现在已经全然忽略了这种异样感。
因为将面前的怪物击倒的狂热感已经让她甚至忽略了自己究竟身处何地,与这头怪物之多大的差距。
伴随着咔嚓的断裂声,丹樱终究没能承受住来自巨熊的下一次攻击,从中间断裂开来,连带着少女的身体也被一起击飞了出去,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模糊。
“咳咳…”
她撑着半截断刀站起身来,那头巨熊的身上已经被她留下了一道巨大的伤口,但是还不足以致命,而这样的伤痕反倒激起了野兽的凶性,让这头凶兽朝着她猛扑了过来。
但是紧接着,它就以更快的速度倒着飞了回去,沿途连着撞断了三棵大树之后还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一动也不动了。
“崩坏兽?”
她听见了一个清晰而冷冽的声音,白发女子漫不经心的擦了擦刚刚挥出的右拳,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么惊人的事情,而一个黑头发的女孩则是一路跑了过去,捡起了丹樱的半截刀身,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不过还好啦,只要给我炉子,我就能把它…诶诶诶?凯雯姐姐!她要晕过去了!”
“嗯?这是…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