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
这两个字一般而言代表着甲乙双方。
放近点来看,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易,可用于商业用途上面。
再放宽点这是双方之间的信誉。
而这一信誉在璃月这边达到巅峰。
这是一个崇尚契约精神的国度,不论是敌是友,都得遵从契约上的内容。
所以,提瓦特大陆上,璃月是最严谨的国度。
当达成契约之后,就必须遵从下去,否则将会被璃月计入黑名单,永久性排斥在外。
身为南十字大副的重佐自然是知道这一文化,毕竟他就是璃月人。
尽管如今跟随在大姐头身边,但璃月文化对他的影响,已经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所以当他说出‘契约’二字时,神情严肃正经。
这是不可有丝毫儿戏的契约仪式。
“当真如此?”
百晓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尔后再问:“契约是什么内容,我且计入在案。”
一般契约都会有契约人进行记录。
而契约人则在文案室内,要过去得穿过大半条街,着实麻烦得很。
但如今情况特殊,百晓也就暂且不找那个见证者,而是直接询问,再记录下来。
她并不担心对方会撒谎。
因为她会过去对证,若此契约是假的,就算凝光大人有意包庇也不可能违反璃月法律。
所以,她并不担心。
“说罢。”毫笔指向对方,冷冷地扫过重佐:“将你的契约说出来,我会记下案中。”
重佐没有犹豫,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香菱挠了挠脑袋,脸色略显尴尬地跟了上去。
“事实上,这次契约是我们大姐头与这位万民堂厨子达成的。”
百晓闻言,回过头看向香菱这边问道。
“此事当真?”
“额……是的,确实如此。”
“既然如此,那为何会把她也一同带走?”
说罢,把目光落在琪亚娜身上。
如果南十字只是想找一个厨子,香菱一人就足够了啊。
按理说,这是最合理的。
然而,重佐却把琪亚娜也一同带上,这着实奇怪。
不单百晓不懂,琪亚娜也不理解。
如今看来自己应该是误会了这南十字船员。
虽然还不会给这重佐有什么好脸色看,但至少,对方的做法确实是按照契约而行。
香菱确实是过去做厨子的。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把自己给带上了?
重佐脸上浮出疑色,沉吟片刻后才说道。
“大姐头说了,为了让香菱大厨能发挥出出色的能力,尽可能把她身边重要的事物都带走。”
很显然,百晓对这个回复不满意。
抱着胸口,申请可见,她不愿意就此妥协。
而且,借此机会打一打他们,让南十字船员知道,这里是璃月港,不是他们的大海。
“契约是严谨的,不允许出现‘可能’与‘或许’二字,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
“杨子,把这位银发少女带走。”
杨子点头:“喏!”
数名千岩军一同上前。
重佐不知是阻还是放。
在这些地方与千岩军发生冲突可不是什么好事。
忽然,琪亚娜却后退了一般。
眼光掠过百晓与重佐,最后落在香菱身上。
“香菱,你当真与他们签下了契约?”
“……对。”
“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两天。”
好吧,前两天她都在忙着稿子的事情,然后又去了石门那边经历了生死劫难。
按照香菱的性格,就算想告诉自己,也会选择一个不会打扰到自己的时间过来。
看样子是她忽略了香菱。
当然,还是得问问当事人。
“香菱,你希望我跟你一同上船吗?”
神情严肃。
香菱说不希望,她不会强行要求。
她只是希望不是被逼的。
如果真的不用她的话,琪亚娜不会有任何怨言。
但还是会有点失落。
当然,这都取决于她。
“我只听你的。”
简单的一句话,让香菱稳了心绪。
咧着笑容,说道。
“真的可以跟我一起上船吗?”
“只要你愿意。”
“嘿嘿,那就一起吧,琪亚娜。”
牵着她的手,香菱回过头看向百晓这边。
“您好,契约上我想再添加这个人,不知是否可行?”
对契约规定十分清楚的百晓并没有立即回应, 反而是看向重佐这边。
契约是双方或者更多人之间的约定,在外面可能会有信誉上的风险。
但在璃月这里,这一风险将会被巨大降低。
所以,必须得互相认可,这一契约才会生效。
看着重佐,百晓问道。
“此时我无法做出决定,如果想在契约上重新更改内容,就必须要当事人南十字船长北斗与万民堂主厨香菱确认。”
“如今南十字船长北斗不在,身为大副的你,可否承担此责任?”
若是其他船员,定不可能替北斗做出如此决定。
但是,身为大副的他却有此权力。
这是北斗的信任,同时也是船员们的信任。
“可以,只要香菱厨师愿意的话,可以与我等一同出海。”
“这般,明白了。”
翻开手下递过来的账本,尔后在上面画了几笔。
很快,临时契约定了下来。
“这份临时契约会立即生效,你们如何去做便是你们自己去决定。”
说罢,百晓便转身而去。
再逗留也没事可做,不如就此离开。
忽的,一个高挑的身材出现在自己面前。
若非及时止步,恐怕就要整个人都撞入对方怀里。
“喔?就是你这小丫头欺负我船上的人吗?”
那声音!
百晓一愣,抬头看去,便已知晓来者何人。
南十字船长,北斗。
本以为北斗还在与自家主人凝光大人一起,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到来这里。
事实上,她无意为难南十字。
尽管对南十字船长北斗的作风不甚喜欢,甚至有些不满。
所以此番到来一是为了维护法规,二是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让这些船员知道,就算你们船长与我家主人关系密切,璃月港也不是你们随意撒野的地方。
现在,该做的都做了。
主人之间的关系,不可能落到手下之间。
所以,在北斗出现在面前时,她面不改色的点头,尔后套路走开。
“呦吼,该说不愧是凝光身边的小丫头,脾气还挺大的嘛。”
丝毫没在意对方的态度,北斗反而有些在意地看着百晓离开时的背影。
最后摇了摇头,转过身走向船员这里。
“大姐!”
站在最前面的重佐率先招呼。
身后的其余四名船员也纷纷打招呼。
虽然是上下级关系,但关系紧密,融洽得很。
北斗自然的挥了挥手,以表示意。
看向香菱这边,见她是一个小女孩,不禁露出怀疑的神色。
“这就是你们口口相传的香菱大厨?”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北斗还是有些怀疑:“她哪里都不大啊。”
“嘿!”
一叉腰,香菱可被气坏。
什么叫‘哪里都不大’啊,这是啥意思啊,说自己年龄小还是说胸小。
女人最忌讳的就是说身材和年龄。
然而,看着对方胸前那两坨,香菱却哑口无言,不知如何辩驳。
该死的大胸怪,就知道仗‘势’欺人!
“船长,此话甚是不妥。”
一边,琪亚娜如此应道。
北斗闻言便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与自己相差不大的女子站在身后。
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肩上,散落在背后。
蔚蓝色的眼眸如大海那般深邃。
眼神坚定,不似一般普通人。
而且,给她带来一种微妙的感觉。
似乎是干脏活的人,但又没有那么浓厚的气息。
北斗不是一般的船长,无论是战斗经验亦或是阅人方面,她都有着独特的方法。
就例如凝光。
而且,她也读懂了凝光的重要性和与自己性格上的兼容。
也正是如此,北斗成功的与天权星凝光勾搭上关系,而且还是很不一样的关系。
要知道那可是整个璃月里面,最有权力,且拥有着最多最准确情报的人。
璃月为岩神与众仙人所保护,但论掌控权,远不如七星。
而七星里面,凝光独掌政权与经济权。
这就是北斗看到的资本,所以仅是第一眼,她便看出琪亚娜的不同之处。
如果说对香菱的第一眼印象是火辣辣的红色,那么琪亚娜就是另外一种特别颜色。
灰色。
在黑与白之间的颜色,处于中间,既暧昧又不稳定。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抱着胸,北斗反而对她产生了兴趣。
“琪亚娜,没有姓。”
“噢?”眼眉一挑,没有姓,却有名。
忽的,她想起一事。
那是凝光给她提过的一件事。
当时她说,此事微不足道,只不过不好调查而已。
而这件事正是与一个叫琪亚娜的少女有关。
莫非就是这孩子?
等等,她怎么也在这里。
北斗不解,尽管在此之前还有其他疑惑,但更好奇的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边。
“大姐头,其实此事另有他因。”
见自家大姐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身为大副的重佐立即走了出来。
“你让我们去找大厨,而且尽可能满足大厨的要求,所以我们才会将这人也一起带来。”
“就这样?”眉头紧皱:“对方可愿意?”
“当然愿意。”香菱率先应答。
毕竟,这可是难得的外出远航,而且重佐还给她许诺一笔大钱。
大钱之前先给了部分余额支付,这不得不让香菱心动。
当然,外出远航确实有些麻烦,因为大部分都是海产,对她而言很有挑战性。
“是吗,那就是说,这琪亚娜是你的助手?”
“嗯嗯嗯。”如小鸡戳米一样点着头:“她就是我的助手。”
说着,直接把琪亚娜拉到自己身边,搂着她的右臂,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北斗撇了撇嘴。
这个嫌疑人直接落在自己船上,这确实出乎了她的预料之外。
但是,也无妨。
一来可以给凝光分担下压力,毕竟对方日理万机。
二来南十字确实是需要一个厨师了,而且是能够调配营养的厨师。
每一次出海都得三四个月才回得来。
这三四个月温饱不成问题,毕竟船仓内可以堆放很多食物。
但是,却很难保持营养上的均衡。
坏血症就是最常见的一种病状,但凡经常出海的人,都不会不知道这种病。
毕竟常见,只有登陆之后才会转好。
也正是如此,她需要一个可以合理地给船员调配营养。
对于香菱这孩子,凝光也稍微描述过,似乎得到了什么厨神大奖。
嗯,应该很有效果。
“那得了,明天开始出海,你们准备下,香菱小厨师,你就带着重佐他们去买食材。”
“尽可能买多点和能够耐放,我们出海可要很久才能上岸。”
“好咧!”
香菱眯眯眼的笑着,忽的,似乎想起些什么,又与北海问道。
“我可以先离开一阵子吗,我得跟家里人知会一声。”
“可以。”北海又看向琪亚娜这边:“你也可以。”
得到允许,琪亚娜暂时与他们分开。
先回去自己客栈,收拾好大部分行礼后,尔后又去了北国银行,美名曰‘交利息’。
‘利息’落在叶卡琳捷娜手上,翻开一看,竟然是请假条。
理由也很充分合理。
‘我的身份似乎被怀疑上了,为了确保安全与稳妥,暂时出海消失一段时间。’
合情合理。
就目前情况而言,琪亚娜的身份确实是有被怀疑的迹象。
特别是百无禁忌箓这个问题上。
若想摆脱掉这个嫌疑,最好的方法就是暂时消失,然后又公子来打掩护。
正巧,公子也快来了。
反正他是以至冬国的外交官来的,又是愚人众执行官之一。
单从这个身份,就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这般,最合适不过了。
将这张‘利息单’给烧掉后,叶卡捷琳娜便走出金库。一切的一切都回归正常。
就仿佛,她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事情都没去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