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雨寒莫名觉得自己正在被这个少年玩弄于鼓掌中。
杨雨寒把半张俏脸泡在浴池里,思索着几百年前的往事。
其实原因她大概也知道,自己从小就是这副盛气凌人的德行,成为掌门后更是嚣张无礼。杨雨寒也知道,季吹雪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跟她彻底决裂,在另外的雪峰上开辟全新的怀君门。
话说回来,自己居然要对一个少年言听计从吗,改变自己以往的性格真的太蠢了吧。
罢了,如果真能和季吹雪修复关系,她倒是愿意试试。若能成功,她就能纠正态度说明心意,并且把季吹雪拉回本院,这样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你的态度问题很大,甚至可以说很没礼貌。”牧野老老实实地说,“从破门而入到现在,你做了很多没礼貌的事,多到我没法一一列举。如果有空,不如就去学一下礼仪吧。”
可恶,居然要被一个毛头小子这么说!最重要的是,自己根本没法反驳!
自己好歹是怀君门本院的掌门,别说九州皇帝和宗主了,就算是仙门的人也得对自己恭恭敬敬,敢怒也不敢言。
不对,季吹雪倒是说过。
【杨雨寒,你待人的态度可以礼貌点吗,你有把别人放在眼里过吗?】
【你管那么多干嘛,姓季的。】
哎,一事归一事,自己确实没办法反驳牧野。
“然后呢,她还讨厌什么?”杨雨寒追问道。
“她讨厌那些利益至上的人。”牧野一本正经地描述道,“她很看中情义,除非是特殊场合,那她很不喜欢别人一上来就谈利益交换之类的。”
杨雨寒二话不说,把罗列出来的诸多法宝全部收回储物戒中。
“然后她讨厌那些受人恩惠却不知感激的白眼狼。她不喜欢看人行礼或跪拜,但至少想听一声谢谢。”
“谢谢你,牧野,告诉了我季吹雪的事情。”她敷衍地照办道,“再然后呢?”
牧野仔细地想了一下季掌门讨厌的行为,回答道:“她讨厌做过错事还不道歉的人。”
杨雨寒刚想开口道歉,但又犹豫住了,恼羞成怒地质问道:“你难道觉得我会跟你说对不起吗?我只会给你来上一剑!”
“我不需要听你道歉,碰巧提到而已。”牧野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最后,她讨厌逃避责任的人,讨厌摆架子的人,更讨厌欺负他人的人。”
回想起自己不可一世的掌门生涯,竟然要沦落到和一个练气境弟子道歉,太丢人了!
“不过,你说得没错啊。”杨雨寒意味深长地感慨道,“这些听起来是她会讨厌的东西,我明明知道的,没必要向你请教。”
假如以前跟季吹雪老老实实地道一声歉,那就能避免怀君门分裂成两院了吧。
都怪自己脾气烂成这样,还不懂得反省自己。这小子说得确实有道理。
“现在跟季掌门道歉还来得及啊。”牧野突然说道。
“来不及了……”她低头遗憾地说,也不再遮遮掩掩,“事到如今,我怎么还有脸面跟她道歉啊,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请她跟我和好如初?太丢人了……”
牧野心说你难道是烦恼怎么和朋友相处的青春期少女吗。
他忍不住摸了一下杨雨寒的小脑袋,揉了揉她那头湿润的秀发。
她困惑地抬起头来。
“你干嘛摸我的头?”
“因为我觉得你现在需要一点安慰,不然心情会很难过。”牧野温柔地说,“你会介意吗?”
杨雨寒苦笑了一下,心说你一个练气境弟子都要来安慰我吗。
不过,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暖意,觉得这小子真是又傻又善良,于是轻轻地避开了他的手。“平时会很介意,但这次就算了吧。”
“总而言之,当个坦率的好人就行了。”牧野一脸认真地说,“季掌门一向刀子嘴豆腐心,只要你好好道歉,她会原谅的。你们俩甚至真能当好闺蜜呢。”
“好闺蜜?!”杨雨寒心动地咽了口唾沫,“我会努力尝试的!……总之,多谢你了,牧野。”
“你要走了?”
“是么……”
“恩。牧野,呃,唔……那什么……”
“恩?”
她的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自己可算是把道别说出口了。自己现在也算是个讲礼数的人了吧,季吹雪看到后应该会很欣慰。
“恩,回见。”牧野向她轻轻挥手,“很高兴认识你……呃,名字是什么来着?”
杨雨寒此时已经披着浴巾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不好意思再多呆一秒。
她快步来到走廊想要直接御剑飞走,却被翻着账本的陆老板娘喊住。“留步,杨师姐,我很好奇你们在里面干嘛了,这么久你才出来。”
“没事,随便聊聊而已。”
“聊出什么了吗?”
陆老板娘难得地露出了紧张之色。
“现在还不好说。”杨雨寒意味深长地感慨道,“不过你店里的浴池很不错,烫烫得很刺激。而牧野呢,他其实还挺不错的。”
“你们在里面到底干嘛了?”
“这个暂且不说。但从今天开始,我要改过自新。”她郑重其事地说,“我要当一个通情达理,对自己言行举止负责到底的好人。”
“师姐真幽默。就你那臭脾气臭性格,如果不是实力过人,早就被人吊起来打了。”
陆老板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蛋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微笑。能让她都露出笑容来,那换做是别人估计已经笑到癫痫了。
“你这句话说得很过分,但我不会计较了。”杨雨寒回想起了牧野的叮嘱,“我的心境平淡如水,只会和别人好好地讲道理。”
“你——这——厮!”
“对不起,杨师姐!我其实很爱你!”
“你这个撒娇太敷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