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美被留在了家里。
家,她姑且把这里当做家。
家里很乱,男生一个人住,也可以理解了。
很简陋,也很破旧,除了生活的必需品,几乎什么都没有。
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还全心全意地照顾,她把这个小男生的积蓄榨干了,一点也没有剩。
她感到很愧疚。
虽然胸口的伤还很疼,但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还是可以的。
简单地打扫,把东西摆放整齐,用抹布擦拭干净,只要动作慢一点,没问题。
然后就是在家里等他。
这感觉,好像他是自己的家人一样。
她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家的感觉。——父母遇害,妹妹被看管,自己的住所被监控,完全没有一点家的感觉。
阳光顺着窗台的玻璃爬进来,晾晒的衣服蒸发掉了水分。
“嘛~~~,瞧瞧他,真是的,衣服都没有洗干净就拿去晾!”
她坐在椅子上,晒着阳光,等待着他回来,四顾间,目之所及,满是他的气息。
她是一个特别爱照顾别人的女人,没办法,父母很早就去世,她作为姐姐,必须得照顾妹妹。
正因为如此,看见他如此不会照顾自己,心里就忍不住想要去照顾他。
家。
这就是家的感觉。
虽然这里是如此地破旧,破旧得连自来水龙头都只剩下一个有用,但是却让她如此安心,哪怕只是坐在椅子上等他,都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他,是我的家人。”
直到傍晚的时候,门口才传来钥匙插锁孔的声音,她知道,他回来了,立刻起身迎上去。
打开门后,看见他手里拿着满满的一袋东西,心情好像很好。
她也赶紧把鞋子摆上,欢迎他回家:“哦噶一理!”
“他大姨妈!”
她想替他拿手里的东西,但是被他躲开,自己拿了进去,只是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透出了他的亚撒西。
“小弟弟,找到工作了吗?”
她端上了一杯水,连开水都没有,没有热水壶,她现在的身体也动不了火,所以只有凉白水。
他从破沙发上站起身来,双手接过,一边回答:“不仅找到了,而且还预发了一笔工资,所以我买了很多食材。之前都太委屈你了,明美姐,今天好好给你补补!”
她看着这个小男生,稚嫩的脸上写满了青涩,并不宽实的肩膀却让人感觉很有担当。
“怎么了,明美姐,是不是伤口疼?”
她摇摇头,擦拭了一下眼角,重新露出笑容,“没事,姐姐高兴,能尝到你的手艺,姐姐非常期待。”
晚饭时。
“我擦,好难吃!”他尝了一口,就直接吐出来了,“明美姐,看来我还是出去买吧!这太难吃了!”
明美摇摇头,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其实什么味道,她刚刚在一旁看他手忙脚乱烧菜的时候就知道了。
这让她想起了之前妹妹也尝试过烧菜,结果把厨房搞得乱七八糟,做出来的东西类似于木炭。
此刻的她,感觉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庭车看着她好像吃着蛮开心的,所以也不阻止了,而是自己开溜。
“明美姐,你要喜欢吃你就多吃点,我去冲泡面吃了,这太难吃了!”
她笑了笑,温情地看着这个直率的弟弟。
救命之恩,照顾之情,白吃白住,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却已经在心里把他当成家人。但是她也知道,这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自己给人家添了多少麻烦,即便用命来还,也是不够的。
但是,她还想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一种类似于亲情的东西。
所以她真的很在意,对方到底怎么看待自己。
明美,25岁,未婚,是宫野志保(灰原哀)的亲姐姐。
父亲是宫野厚司,母亲是宫野艾莲娜,二人都曾经是组织的研究部门主干事,死亡后,两个女儿被迫成为组织的成员。
姐姐成为底层人员,而妹妹成了高层人员。
与妹妹不同,姐姐没有高智商,也没有出众的能力,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非常贤惠的普通女人。
她总是在为别人着想,为别人牺牲,明明自己那么弱小,这是她的伟大之处;
但是她又特别喜欢唠叨,过度关心,过度在意,总是希望妹妹过上最幸福的生活,这是她的平凡之处。
庭车对这种人没有办法应对,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刻意跟她保持距离。
对于他而言,明美只是一张牌,这种涉及到利益的事情,他不想把感情牵扯进来。
所以他选择什么也不告诉这个女人。
他也希望这个女人,老老实实地做个工具人就可以了,不要把她满腔的感情,寄托在自己身上。比如现在这样,满是温情地看着自己,他真的承受不起,这样的爱意。
第二天早上,在昏睡的时候,就闻到了米饭的香味。
他立刻觉察到不对,从梦中醒来,穿上衣服,走出房间,一看,果然是她在做早餐。
“你在干嘛!我不是说过了吗,你的伤还没有好,不要你做重体力的活!”
身后传来的大喝声,吓了明美一跳。
她在围裙上擦拭了一下双手,解释说:“只是煮个粥而已,没有关系的。”
“什么煮不煮粥!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你就枉顾自己的伤口,我缺你这口粥吗?”
面对着生气的他,明美始终保持着温顺的笑容。
“你昨天只吃一碗泡面,这样对身体不好的,坐下来尝尝吧,姐姐的手艺。”
在她的哄劝下,气也气不起来了,但是嘴里还嘟囔着。
“不就是一碗粥嘛,你还能上天……我擦勒,这粥真好吃!你放什么佐料了!”
“怎么,还生姐姐的气吗?”
他一边囫囵,一边点点头,“生。”
“那姐姐煮的粥好吃吗?”
他点点头,“好吃!”
“那还想吃姐姐做的饭吗?”
他点点头,“想!”
“以后等姐姐的伤好了,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好吗?”
“好啊!咳咳咳!咳咳咳!”
他边吃边回答,结果呛到了,明美赶紧拿出纸巾为他擦拭,一边温柔地埋怨着。
“慢点吃,还有呢!”
蓦地间,他突然回过神来,察觉这一切怎么如此自然流畅?
她也回过神来,立刻收敛了动作,感觉自己太放肆了。
他们几乎同时停下动作,然后互相看着彼此,四目对视,两面无言,一心不宣,似乎有某种心声的共鸣——
庭车: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
明美:我感觉,很幸福!
庭车:难道是因为她的东西太好吃了?
明美:难道是因为他津津有味地吃着我做的东西?
庭车:不,不是这样,因为我有一种……
明美: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