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被奈芙蒂斯用平淡语气调戏的安缇诺雅忍不住咬了下唇,心想着下次捏她脸的时候一定要加倍奉还,至少也得摁在身底下当洋娃娃抱着睡觉。
但一想起奈芙蒂斯很有可能曾是天使,只是现在状态特殊的安缇诺雅脸立刻垮了下来。
她眼下算是对方的学徒,就连成为高阶职业者都还属于遥遥无期的阶段,更不要提天使了。
我算是清楚莎拉·普卢维尔为什么会那样想了……气哼哼的精灵霍然觉得自己理解了“蔷薇上将”的想法。
要从小时候开始就被奈芙蒂斯这样用语言教育,形成的社会人格不对奈芙蒂斯有依赖感,而对外表现极度强硬才怪。
就在安缇诺雅沉浸于吐槽时,由两匹马带着的黑皮马车再次从宅邸后侧出现,驾马的车夫依旧是那一身黑衣而无生命气息的模样,驾着马车停靠在奈芙蒂斯身前,好方便她踏入车厢。
打开车门的奈芙蒂斯拾级而上,优雅的坐在左侧,将红沙发的大半部分让给精灵,安缇诺雅眨了眨眼睛,赶忙跟上。
“这次的目的地是贫民区,我在那边有一家古董店,开在黑夜的救济院边。每周要对塔索里克河在贫民区的河段和墓地进行一次巡查。”
一关闭车门,奈芙蒂斯便告知了安缇诺雅这次出行的目的地。
安缇诺雅有点奇怪,并非因为是古董店的缘故。
从霍华德老先生的口中,她已经知道源质商人的责任是分辨古董,处理一部分麻烦的源质。
她在意的是奈芙蒂斯后面所提及的巡查。
看出安缇诺雅的疑惑,奈芙蒂斯答道:
“贫民区是费切斯特最混乱的区域。纵然王国发布的治安法和教会都明确表示自杀违法,违逆神明的意志,每年塔索里克河都依旧会有人跳河自杀而产生的水鬼,需要祛除。”
“唤灵者对于灵的感知可以通过处理带怨念的灵来不断熟练,也能收集一部分冤魂碎片,所以,我想尽早接受事实对你而言是件好事。”
“怎么会……”
安缇诺雅双瞳微微睁大,过现代教育教育,从未做过这类任务的她显然对事情的真相有些无法接受。
她瞬间想起芙蕾雅·伊莎贝拉所说过的话。明白芙蕾雅依旧在话语中隐瞒了那些更难以接受事实的精灵稍感好些,却也明白了她为什么坚持要改造贫民区。
“这就是西大陆人类七国最底层的真实面目,在做这些的时候我会一直陪着你,以免你无法接受。”
奈芙蒂斯的语气依旧没太大变化,她继续介绍着:
“所以,学习如何分辨源质和古董,练习自己对灵的掌握。这是你以后的两项主要工作。对了,你对古语言的熟悉程度如何?”
“希纳文和古弗洛萨克语不太熟练。卢恩文,精灵文,还有费伦语都正常掌握。”
安缇诺雅深吸口气,心头沉重的同时,突兀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又大了起来。
为什么她都穿越了,还要再学习两门外语?
“那就先从希纳文的单词熟悉起来,大部分从青铜纪元遗传下来的古董都和以前的神圣帝国有关,”奈芙蒂斯点点头,她刻意一顿,接着问道:“需要我先停一下吗?你给我的感觉不太对劲。”
“嗯。”
精灵扯了下嘴,看向前方,显然不太好受。
“往我这里靠一点。”
奈芙蒂斯说道。安缇诺雅顺从地朝左挪了一下位置。
就在她奇怪奈芙蒂斯为什么要这样说时,一只小手从精灵的脖颈后绕过,把她轻轻揽到怀中,好让精灵的头枕在裙装与玩偶上。
“昨天你这样对我做的时候,你的灵减少了许多不安的成分,希望现在我这样对你做的效果一样。”
奈芙蒂斯用陈述语调解释着。安缇诺雅呆了几秒,哭笑不得,忽觉心头不像先前那么沉重,昨天因为自己冲动而犯下的事情也不算太亏。
两个小时过后,黄昏已过,黑夜降下帷幕,月亮升起。
马车停下,精灵随着奈芙蒂斯下车,发现面前是间未亮灯的店铺,店门口挂着【死亡小姐的古董店】后,表情微妙,明白了为什么奈芙蒂斯说她的身份是半公开的。
安缇诺雅接着看向四周,发现这是一处靠在一条半像是商业街,却因为环境简陋,带着污水与臭气,因迷雾浓郁,可见度极低而让人无从评判的地方,周边的店铺有好几家贴出了“暂停营业”的告示,而面前铺子则仅仅在门口放了一块黑色木板,标注了些许信息。
【本店为古董店,支持典当,但仅限古董。营业时间不定。】
安缇诺雅微微眯起眼睛,开启灵视。她发现这一行字隐约覆盖上了鲜红色的灵,好似警告。
“一点点和‘审判’类源质相关的小玩意儿,本意是驱逐一些靠烟草为生,居无定所,精神不佳的流浪汉,也有助于灵和源质互相之间产生吸引力。”
奈芙蒂斯解释道,话毕,她拧转店门,走入其中,精灵只觉内里的空气有些沉闷,陈列和装饰整体偏暗,低调而神秘,但并无闪闪发光,具有颜色而独特的灵。
当然,也没有什么亮闪闪的源质,有许多看上去年岁悠久,但不算昂贵的古玩摆在这里,但只有前者在安缇诺雅的角度里才约等于钱。
“看店的时候,记得戴上假面,你可以阅读古籍或者学习希纳文,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基本上来的人身上都会携带一些源质,或者他们本身就已经是职业者,是过来咨询事务的。”
“贫民区可谓是费切斯特最不太平的地方了。昨天晚上战时警报响了,很有可能有人乘乱打砸店铺,劫取财务,在无法得到安保的情况下,大部分店家会选择这段时间提前歇业。”
“看得出来。”
她放下手杖,倦怠的靠在沙发边,看着柜员台边摆放着的钟摆计时器,发现这才八点不到,刚想整理一下头发,便见奈芙蒂斯点亮了店里的煤气灯,道:
“把那枚‘瘟疫’药剂拿出来吧。我觉得你现在可以用冥亡之花去容纳它试试。”
“现在吗?”安缇诺雅有些疲惫,比起处理正事,她在奈芙蒂斯怀里趴的久了后,更想睡上一觉。
但听话的她打了个哈欠,还是选择将药剂从风衣内夹里取出,摘下手套,用带着纹身的右手握住试剂管,召唤出寄生在自己体内的冥亡之花后,将塞着试剂管的木塞拔出,让它和暗绿色的气体“瘟疫”正面相触。
安缇诺雅并不对这个过程感到害怕。
一是这份“瘟疫”源质给她的感觉仅仅是不太适应,并没有到危险的程度;二是奈芙蒂斯就在身边,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她应该会加以提醒。
只是,仅仅是在短短接触,冥亡之花还未完全将绿色.气体吸收时,血红色的异光便突然从冥亡之花上涌现而出。
被照到的精灵思绪凝滞,属于灵体的那部分陷入黑暗,被莫名而来的血雾湮没,连带着意识也一并被强行带走,身体霍然失去控制,将她带往宫廷之上。
空瓶跌落,碎成一地。
独眼玩偶的眼睛不知何时转动,紧盯起失去意识的安缇诺雅,奈芙蒂斯看着精灵手中的冥亡之花在吸收完瘟疫,显露一丝神性后便逐渐退回到安缇诺雅体内的样子,忽有恍惚,轻叹一声。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冥亡之花藏有永暗之主留下来的,最后被夜宴魔女拿到的神性,只是开启它的钥匙相当严苛。”
“夜宴……”奈芙蒂斯旋即又重复呢喃这个词一遍,突然面露苦痛之色。
她将怀中的独眼玩偶抱的更紧了些,却依旧没能有缓解的作用,仿佛这记忆触之便会让人头脑疼痛异常,损害到以前的她给自己施加的封印。
“希望安缇诺雅能撑过去,让我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