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城市供电系统被破坏，市内的路灯无法工作，夜色下的弗罗茨瓦夫一片漆黑，如同死城一般，寂静的令人心颤。
灰色的雪花顺着呼呼作响的狂风，拍打在汽车的窗户上，散做更加小块的细沙状，随风飘荡。
在结束作战返回基地后，还未等威廉派人去通知其他战术机部队的指挥，从司令部风尘仆仆赶来的少校参谋，便通知威廉召集中队长以上的卫士，到要塞司令部进行紧急会议。
轿车行驶在弗罗茨瓦夫市内尚且完好的道路上，由司令部来的参谋作为司机，搭载着威廉四人，在风雪中驶向百年厅的方向。
“少校同志，司令部叫我们过去是为了讨论什么啊~！”坐前排副驾驶位置上的卡卢森上尉侧过头，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对开着车的少校参谋询问道，试图从他口中套出些有用的信息。
由于威廉加上了明日香这个非正式中队长，四人座的小汽车就显得有些拥挤。
因此便让块头最大的卡卢森和威廉交换，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威廉坐到后座中央，温舍上尉坐在左侧，明日香坐在右侧，勉强挤下了穿着强化装备的三人。
“抱歉上尉，我只是通知，并不是很清楚。”驾驶着汽车的少校通过后视镜，瞄了眼在后座闭目养神的威廉，担心打扰到他的休息，小声对卡卢森透露。
“不过我走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通讯兵和参谋都被赫斯将军派出去了，看样子可能是要商讨强行突围的事情。”
“这样啊，十分感谢，少校同志！”在得到想要的信息后，卡卢森认真对少校参谋道谢，然后转过头，看向坐在后座的威廉。
“大队长，你怎么看？”
“先过去再说。”
虽然威廉心中已经大概有所推断，但是在场的毕竟还有外人，并不好直接说出这些话。
毕竟，开会的内容，无疑就是商讨，如何在现有‘兵力’下，施行最终计划。
这里的‘兵力’，除了不考虑弗罗茨瓦夫内尚存的30多万平民外，大概率连步兵单位不会被计算在内，甚至地面作战单位都会被排除在外。
直到之前BETA攻势结束，南部方面军重新组织防线。
BETA已经将包围圈的厚度，足足扩大到了100公里以上。
这个距离哪怕对于拥有大量优势火力的条约军主力来说，都是难以跨越的距离，更何况是目前强弩之末的弗罗茨瓦夫守军。
在现在营救作战失败，包围圈内部队精神濒临奔溃的情况下，这种极度‘政治不正确’的言论，一旦流传出去，必然会引来众多针对，处理不好的话，说不定还会导致不必要的威胁。
因此威廉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判断，只是随便应付了一句，然后便继续闭目养神。
卡卢森也是心神领会的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坐在副驾驶座上，不断地找参谋搭话，继续试图从他那获取更多的信息。
噗
随着空气被压出一衣服的闷响，威廉感到右肩上突然多了什么东西，下意识的侧过头去，随后便看到明日香那平静的睡颜。
从很久之前就和明日香认识的威廉，自然是知道她搭乘交通工具容易犯困这件事，但是如此迅速便入睡还是头一次，看来连番作战对于她身体上的负担还是太大了些。
见她睡得如此安详，威廉没忍心打断她这短暂的美梦，一动不动的坐在中间，给她一个稳定的支撑。
车前灯照亮着漆黑的街道，给司机指明道路的同时，也将街道两旁裹着单薄的衣衫和布料，靠着建筑墙壁畏缩在一起的难民们，给照了出来。
温舍上尉看着道路两旁那些，在零下50度的暴风雪中相互取暖的难民们，心情不免有些沉重：“今晚过去后，得冻死多少人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少校参谋看一眼灯光两侧的难民群，语气气愤的说道：“全是那个波沙驴导致的好事！今天下午数据链接上后，得知营救部队奔溃的他，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搭乘直升机，擅自带着第303大队的两个中队和捷斯克的一支中队进行突围！导致原本由他们负责的西侧防线出现极大地空缺，让BETA冲了进来，最后还是我们损失了两个营和一支战术机中队才将缺口堵上的。这些难民就是从西侧市区逃过来的。”
听到这，威廉瞬间睁开了眼睛，透过后视镜看着驾驶位上的少校参谋：“你说的是那位瑟奇亚克中将？弗罗茨瓦夫战区最高指挥官？”
“是的，少校同志！”
“这真是.....”温舍并没有像参谋那样情绪激动起来，而是有些同情的看着窗外的难民们，语气中充满悲凉：“没想到到最后，居然是他们波沙的军队率先抛弃了他们波沙人民，多么讽刺......真不希望这种事会在国内发生。”
卡卢森扭过头：“温舍，我记得你是结过婚的。”
“嗯，有两个孩子，现在和我妻子住在马格德堡。”提到自己的家人，温舍脸上露出了一瞬慈祥的笑容，随后迅速的被忧愁所取代：“这一年来在波沙见过这么多的人间惨剧，讲真的，挺担心相同的情况，会在德西亚发生。”
“不会的。”威廉侧过头，平淡的话语以及毫无波动的表情，如同在叙述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如果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温舍只会觉得无知者无畏，但是从威廉口中说出来，却让有种莫名的说服力。
“是的！不莱梅少校！我坚信我们的祖国绝对可以在BETA的进攻下坚持下去，也始终相信，只要有您和您的大队在，无论怎样的艰难的局势，我们都必将克服过去！”
驾驶着方向盘的少校参谋梗着脖子，如同宣誓般激动地吼道，让一旁没有防备的卡卢森吓了一大跳：“少校同志，你太激动了。”
“十分抱歉，不小心就....”
温舍也没想到这名司令部的少校参谋，居然还是自家大队长的崇拜者，在短暂的惊愕过后，也是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大队长说的没错，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果然是我想的太多了，抱歉大队长，让你担心了。”
“没事，我还指望你来帮我处理事务呢，怎么可以让你整天忧心忡忡浪费时间。”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洋溢着欢乐的气氛，与车外的冰天雪地宛如两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