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生气吗?”寂风转过身去,将璃仙儿的身影从眼中甩开,看她气呼呼的样子,这几天应该是不会再来烦他了。
“能有几天清净日子。”
抛开勇者的身份和超然的力量不谈,单是她的容貌就有着让人醉心的魔力。
时而端庄优雅,时而口无遮拦,有时候宛若寒川坚冰冷得让人无法靠近,有时候就像个十七八岁邻家小女生……
璃仙儿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或许可能是因为没了宗门的包袱,所以身上的担子一下子轻了许多的缘故。
寂风一时间有些迷茫,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当做互不相欠吧。
在回去之前,寂风去了一趟布鲁姆商会,尤利娅则还在那里,本来说要住上一两个月,但她现在临时改变了主意,准备近日就动身。
“去哪里?找你的父亲?”
“父亲那应该还没准备好,我这边也还有其他安排。”尤利娅瞥了寂风一眼,语气有些淡然。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了。”
“不挽留一下吗?你就不担心我一个女孩子在外,势单力薄遇到危险怎么办?”她眼眸里透着几分不舍。
说什么势单力薄,寂风暗中叹息,虽然现在外传安格烈公爵遇害,尤利娅被静默的勇者掳走凶多吉少,但安格烈家族的势力却依旧在艾丽恩潜伏着。
准确地来说,应该是正在向艾丽恩聚拢才对,借着冬季末尾,初春将至的这个开年的契机,以佣兵、商人的名义混了进来。
“你不想走就在这里待着,反正包吃包住。”寂风没有特别理会帝国贵族的斗争,也就没有说破。
“谢谢静默大人的好意了,我还是有必须要动身的理由。”
“什么理由?”
“虽然只是小打小闹,但城内城外,还有远些的城镇里都有些私人产业,总得提前打点一下的。”
既然说是私人产业,恐怕是和安格烈家族无关了。
寂风心里有些无语,这个公爵家的大小姐,似乎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有钱。
“若是能送我几个护身的魔法道具就再好不过了。”尤利娅抚着自己的脸颊,对着寂风轻轻地笑了笑。
明面上说想挽留什么的……原来这小丫头是打的这个主意。
在上次被寂风所送的发饰救了一命之后,她就总惦记着,想再讨要几个。
这个想法或许是有点太贪心了吧……
“喏,给你。”寂风白了她一眼,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条镶着深蓝色宝石的发带塞到尤利娅手中。
“唉,原来早就给我做好了。”尤利娅愣了一下,欣喜地将发带捧在手中端赏,她勉强能辨认出哪些是单纯的装饰,哪些是魔法纹路。
外观上也非常漂亮,即便只是作为单纯的饰品,也是送给女孩子不错的礼物。
“这上面刻画的是精神、魔力、元素三种系统的多重魔法抵抗,另外有几个触发性的反击魔法,凑合着用吧。”
听闻,尤利娅不由得惊叹。
防御系的魔法道具的价值是根据上面刻画的魔法等级和数量来衡量的,刻画着两个七阶魔法的道具的价格会比只有一个七阶魔法的道具价格翻上几倍。
而这个发带居然还刻着复数的防御系魔法和触发性攻击魔法……
尤利娅心中升起了一丝挫败感,自己家族里也珍藏着不少魔法道具,但与这个一比,就逊色不少。
“弱弱的问一句,都是几阶的魔法?”
“九阶以上。”
“……以上!?哇!”尤利娅两眼冒光,虽然她知晓寂风的身份,但随手就丢给她一件刻画着复数九阶魔法的道具,还是让她难以置信。
有一种不真实感。
“那谢谢咯!”尤利娅也没有跟寂风客气的打算。
“还是那句话,祝你们一切顺利。”话毕,寂风起身准备离开。
尤利娅心里泛起了嘀咕,对她来说,父亲的计划失败才是最好的结果。
“顺利吗?我倒是希望不要顺利啊。”
那样的话,帝国还是帝国,安格烈公爵还是帝国公爵,而她尤利娅,也还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公爵家大小姐。
若是成了的话……
“若是成了,那就请尤利娅公主高抬贵手,放埃利亚里家族和克里赫斯家族一条生路。”
“公主什么的,也太别扭了吧,我才不要呢。”尤利娅碎碎念了起来,握住了手中的发带,突然感觉到这条轻盈的发带,有些异常的沉重了。
原来这不仅是送她的一件礼物,同时也是那两个家族的买命钱。
……
月光充盈,缇娜的房间还是保持着那天的装潢,艳红色的主色调,仿佛是新房一样。
只是,这些在一个人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孤独。
缇娜坐在梳妆镜前,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曾经跟我说过,心中容不下莉亚以外的人……原来都是骗人的啊。”
当时的璃仙儿深深地看着缇娜,展露了一个有些寂寞的苦笑,那一句话,把缇娜的心勒得很紧。
——怪不得,她在听到我自称是艾恩的妻子后,会那么大反应。
——“骗子”所说的是这个意思啊?
第二日,璃仙儿和薇薇安不辞而别。
寂风和莉亚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好似她们两人没有来过一样,却是在缇娜的心中烙下了很深的痕迹。
对于能够随意开辟空间的魔法师而言,所谓的不辞而别,或许就是等同于出门散个步一样的事情吧?
——呐,缇娜,你是爱着那个人对吧?
毫无疑问。
——你小时候不是经常幻想未来的丈夫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吗?有名有望,最好是个实力强大的魔法师吗?
既然实现了,为什么要逃走?
单纯的害怕吗?
是的,缇娜逃走了。
心中残存的那一点点可怜的自尊让她从寂风的身边逃走了。
“你只不过是厚颜无耻的用那场‘冥婚’束缚着他而已,其实他……”
“他很讨厌你啊。”
缇娜感受到了一股突如其来的压力,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让她全身一颤,视线在某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是谁在说话?
“讨厌?”
“对他而言,你或许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累赘。”
“想要独占他么?如果有那个‘莉亚’在,你永远都没有可能哦。”
“那么……找个机会,除掉那个女孩。”那个声音变得阴冷了起来。
除掉莉亚?
“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想法?”缇娜为自己心中响起的声音惊愕不已。
蓦然间,缇娜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宛如一根长针贯穿自己的大脑,紧接着,那种痛感迅速衰减。
缇娜失去了意识,但在最后一刻,她依稀看见,梳妆镜中的“自己”很是不悦地咂了咂舌,露出了一副愤怒的表情。
昏睡过去的缇娜,身边摆放的那支“紫鸢花”又碎了一片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