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的羔羊。
幻感觉自己就像被端上饭桌的佳肴。
那种被人注视着的黏糊糊的感觉,让幻很不舒服。
应该说是十分的厌恶。
幻也不喜欢下雨的日子。
因为下雨的时候,幻就会察觉到这种视线,完全无法找到幕后黑手,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就在周围。
就算躲进最狭窄的地方,也无法摆脱这个赤裸裸的视线。
这是一直以来无法摆脱的阴影之一。
血色的雨滴到茶杯之中。
荡起血的浪花。
幻已经习惯了伴随着雨天时不时冒出的幻觉。
幻抬起头。
天空不知道何时已经被血色掩盖,暗红色的天空发出一种让人感到粘稠的红光。
仿佛身处血肉炼狱……
这次的幻觉似乎有些不太正常,按理来讲,那些幻觉会在一阵恍惚后消失。
察觉到不大对劲的幻慌忙地转过头。
果然,空无一人。
视觉的异常开始感染其他感官,嗅觉,触觉,听觉……
世界逐渐变得陌生。
目光所至的地方,无一不被混乱的肉块包裹,那些清晰可见的血管和抽搐的神经也异常地真实……
“雾枝!”
幻茫然地喊出这个名字。
带着血腥味的风狂躁地吹过,锤碎了幻的声音,带着雨的血砸在脸上……
世界不是沉默的 但幻却听不到应有的声音。
幻的世界……彻底崩坏掉了……
……………………
与此同时,我妻由乃视角。
“这个门把手已经被『killer queen』摸过了。”
由乃按下大拇指。
清脆而莫名上头的声音引爆了炸弹。
硝烟与燃烧的火焰爬上沙耶的身体(人形),像蜘蛛网一样散开。
BOOM!!!
浓烈的火药味蔓延开来,浓厚的硝烟跟着碎掉的肢体抛出。
“终于,杀掉了。”由乃退后,仍保持着准备战斗的姿态,手悄悄地按着刀刃的刀柄。
接下来,一种难以名状的声音从各个角落响起。
尖锐得像两块互相刮擦的玻璃。
由乃莫名听出讽刺的意味。
身后已经无法再保障安全,最后的一丝安全感已经荡然无存。
有谁会想到八千代早已经被操控,沦为面前这个自称『沙耶』的生物的傀儡。
标准的武器在手里的感觉轻飘飘的,她开始怀念『八房』(死者行军)。
拿沉甸甸的手感和幻的尸体一样沉重。
那种无法忘怀的感觉,充实的感觉,只要拿在手中,就可以感觉到幻的存在,感觉到幻的一切,就好像幻还没有被她亲手杀死一样……
就像幻还活着一样……
就像幻是她一个人的一样……
窗外的雨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明明是白天,窗外却是浓稠的黑色……
广域的低音从地板中渗出。
血被声音振荡出一圈圈波纹,暗红色的血液中出现了一个深邃的旋转的血洞。
纯白的发丝从中溢出,由乃握紧了手里的刀,一枚被『killer queen』摸过的百元硬币被扔过去。
在诡异的血色下划出一道优美的银线,发出星星点点的反光。
噗咚……
硬币沉默进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地面上薄薄的一层血中漂浮着细小的肢体残破的碎片。
断口整齐,像是被用刀刃切开。
纯粹的黑暗中无法清晰地看见,只有那一缕缕纯白的头发霸道地占据了视线。
手与不知何时出现的鲜血在视线内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开始扭曲。
残破的四肢正在满满靠近由乃。
“我要杀了你……”
疯狂的扭曲充盈着那一双好看的眼睛。
“我会让你的死成为既定事实。”
“第三炸弹,输的喰土。”
…………………………
雾枝视角。
“幻?”
雾枝疑惑地向走在前面的幻叫了一声。
幻的身影好像被凝固了一样,呆呆地矗立在前方,任凭风吹雨打,在微暗的天穹下,薄薄的影子子仿佛没有任何厚度。
像刀子般锋利。
“幻!”
雾枝冲过去,伸出的手直直地穿透幻的身体,却没有传来半分触摸实体的感觉。
一种无可名状的恐惧伴着冰冷的雨水爬上脊髓。
幻的影子变成了血红色,但仍是淡淡的。
“嘁。”
雾枝看着幻,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后退去。就在不远处,埋在地下的盒子里藏着石鬼面。
与此同时,一片压抑的影子与死去的天空一同坠下。
草地上很空旷,不可能会造成大片的阴影。
雾枝一边退后,一边慢慢地抬起头。
“骗人的吧……”
雾枝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如果不这么做,幻一定会死。
她现在只想要带上石鬼面,接受那名为『永生』的罪孽。
那种东西是否能被称为『黑山羊幼崽』也完全无法判断。
在天上漂浮的血肉,投下的阴影笼罩住幻。
“不会让你得逞的!!!”
雾枝跪在地上,如同疯了般用手指挖开泥土。
在指甲完全被泥土填满的时候,雾枝打开了装着石鬼面的盒子。
“幻……”
雾枝带上石鬼面。用破碎的茶杯割开手指。
石鬼面沾染上了雾枝的鲜血,随即骨刺突入大脑。
“ko no pao wa。”
潺潺的鲜血顺着雾枝的发丝留下,纯白色的头发染上鲜血。
雨,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