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紧张刺激的氛围让一个吉祥物出来说话又有什么用呢。
派蒙的话注定得不到回答。
“你就算击败我也没有任何意义。”
荧没想到看似和善的少年会突然动手,也没想明白少年的动机。
但既然动手了,旅行者可不会坐以待毙。
她将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派蒙放在身后,便双手持剑,重心向前。
“有,意义。”
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仿佛是没看够,也仿佛...是下定了决心。
“再,说一次。”
奇怪的口癖。
奇怪的停顿。
“抱,歉,旅行者。”
咚————
下一刻——
他与声音一同来到荧面前。
那是神明的心跳,那是高天之上不可为敌的神明的心跳。
那是属于魔神的力量,那也是属于磐岩刻印的王者的力量。
随着心脏有力的鼓动,也随着血液走遍全身。
仿若金色的火焰从岩盔王体内暴涌而出,化作气浪,也化作坚固的盔甲。黄金色的亮光缠绕在他的身上,似是熊熊燃烧,也似是不断沸腾。
那少年戴上骨质的牛角面具,变得不再像个人类,也不再像个少年。
他睁眼。
树木低头。
他说,“你,不会有事。”
他说,“我,不会失败。”
而此时的少女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才见到那种极具压迫感的装甲便失去了意识。
派蒙则是一声不吱,也跟着荧进入梦乡。
不过样子没旅行者那么狼狈。
用以神力替代,换取身体的动力,岩盔王若不能一招放到仅有四分之一野猪的派蒙和失去力量的旅行者那才叫耻辱。
这种模式要比魔化可怕得多,也耗损得多。
光是看一眼便觉得高傲,暴戾,充满了那种险峰倒落在人的头顶的感觉。
尘世之锁,除了归终和摩拉克斯没人知道它的用途,或许现在多了一个,也或许是用错了。
它可以封锁,它可以释放,它可以增幅。
随着岩盔王取出那件武器,荧身上也随之发出光亮。
要击败荧不需要魔化+,释放尘世之锁才需要。
那是怎样的场景呢。
那是怎样的虚假呢。
七个月的时间里,又发生了什么事。
人的记忆,以科学而论是神经系统储存过往的经验。
璃,看着面前漂浮而起的旅行者沉默不语。
他还不是恶人,做不到抢走他人的东西还冠冕堂皇。
只是人生做出了选择,仅此而已。
“赫乌莉亚.....”
璃突然开口,便催动起尘世之锁的威能。
有那么一瞬间,他恍然隔世。
少女的记忆与不是少年的少年的记忆,慢慢堆到一起。
摩拉克斯未曾想到,尘世之锁还有这方面的用途。
当然,这也可能是魔神的执念罢了。
眼前这位无比可爱的少女实际是个大龄女子,也不知活了多久。
那是梦,朦胧却无比清晰的梦,知道自己在做梦的梦。像是在亲身经历他人的人生,也像是翻阅他人过往的书本。
一页一页的翻过,一页一页的寻找。
璃看见荧独自在荒野醒来,独自流浪数月,直到碰见落在湖里的派蒙。也看见有两位旅行者登上高天,被天理的维系者阻拦。
看见提瓦特大陆的过去,看见有两颗陨星降落在那时充满战火与绝望的提瓦特大陆。
看见旅行者走过的上一个世界。
隐隐约约间,看见许许多多的泡泡。
记忆,代表着人对过往活动,感受,经验的印象累积。
旅行者能穿越诸多世界的秘密,逐一在他面前展开。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夺走他人之物。
还好,尘世之锁是智慧的产物,只需要这不属于提瓦特大陆的力量的一点点就足够了。
他只需要使用它,化作天上的流星突破那片虚假的星空。
璃摇摇脑袋。
呼————
意识之间的东西花不了多少时间,在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便退出了荧的记忆,也退出了魔化+的状态。
只有尘世之锁里面包裹着什么。
“我,以前总是在想,等你醒了之后跟着你一起走遍七国,跟着你看看其他国家的风景。”
他深呼吸,慢慢坐下,也将沉睡的荧放在平整的草地上。
“看,着这个奇奇怪怪的世界,也看看那什么瓦坎达..不对,坎瑞亚古国的遗迹,还有最后你们可能面对上的天理,也可能,看见那只派蒙会有什么很大的身份。”
看着不在欢声笑语的树林,看着无比安静的树林。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也看着有完美睡颜的荧。
“可,能,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就是你,荧。”
“但,我来得比你早,也遇见了很多很多关心我的人,你知道七七吗,她是很可怜的孩子,对不起,我不能这么说她,她不该被怜悯,她该被人呵护着。”
跟荧聊天是件很开心的事。
其实,他也不是什么很坏很坏的大坏蛋。
但只有现在,他才会说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事,其他人不了解的事。
要问原因,或许是因为荧也是异世界的来者,或许,荧就是他曾经操作的主角。
“我,是璃月人,也期盼你到璃月之后会喜欢上那片地方。”
“但,我知道,今日过后,我就不再是了。”
“你,知道吗....你还不认识甘雨,你们俩的声音我都很喜欢,很喜欢听,但是...我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不知道要等多久,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其实我很早就开始找你的踪迹了,像温迪,那个风神,还有摩拉克斯都认识你,或者说是在以前见过你。”
“对,了,还有凝光,那个总是喜欢在我面前摆弄大小姐姿态的凝光,其实,要分辨她是不是真的待你真的很简单,那种态度很明显的就能看出来是因为什么原因接近你,还是因为真心。”
“其,实....其实,我也很幸运,真的很幸运,才过去多久,就有那么多人关心我,可我何德何能啊...她们,他们为什么会关心我呢,我不知道,直到我真正的看见了你,我才明白。”
璃盘坐在地上,抬头望望天,低头看看地。
“可,我们不一样,你,是原神...是这里的主角,而我....”
“呵,以前有人说我身为人类的感情是假,我不信,后来才知道这是真的。”
“我,没有爱,也没有恨,我喜欢她们,也喜欢这里,可能...也讨厌她们,讨厌这里,我不能,也爱上,我无法,也恨不上。”
“我,知道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对了,如果你以后遇见一个叫赫乌莉亚的女子,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好好照顾她呢,严格来说,她算是我的母亲吧,也尽到了做为母亲的责任,但我没有....没有做到做为一个孩子的标准,对不起啊....”
璃说着,将一朵金花取出。
“这,是.圣遗物,是我很早之前东西,别看它只是一朵花,实际的作用很大的,嗯....里面有很多摩拉,我放进去的,必要的时候,这花还是一件武装,就当...就当是帮我照顾赫乌莉亚的礼物...可以吗,求你了..”
荧没有回应,她安静的沉睡着。
“哎....我知道你听不见。”
“刻,晴是个很要强的女孩子,像个苦行僧,也有一点像你,总务司的小雨总是像我抱怨有多喜欢偷懒的人...刻晴也是,总跟我说这些,还有仙人..”
“我,比较熟的应该是望舒客栈的魈吧,他不喜欢接近人类,也刻意不去接近人类,其实很简单的,用热情和真心打动他就可以了,其实那家伙也是个傲娇,虽然...虽然他昔日的同僚只剩下他一个了...魈的工作很危险,要清除那些遗留的魔神的东西,不免会沾染上那种怨念,所以,我有时候跟他出去除魔,他总会找些理由把我支开,就算支不开也会抢先一步杀掉,其实我知道.....我知道他的意思...可我想尝试...却不敢...我太没用了..对不起..魈。”
“还,有那个璃月的神明,岩王帝君,有段时间我不喜欢祂,但后来吧,就只有敬佩了,不亏是掌管璃月的神,做出的决策永远是对人民有益的,那种长远的目光....还有那种,无微不至的关心,很厉害啊,恐怕我永远也抵达不了祂那种程度....对不起啊,帝君,你的契约可能要失败了。”
“璃,月附近,野外,有一个石像,狮子模样的,有一只眼睛有刀痕的,等到晚上它会动起来,嗯,会动的,其实它是看着我出生,说我未来特别有潜力,很看好我,后来的后来,也是因为有它,我才能遇见那么多人,只是....我对不起它,对不起它寄托于我的厚望.....”
“甘,雨,对不起。”
璃有些呜咽。
“她是我最喜欢的人,是我最喜欢的仙,她不吃肉的,吃素,跟派蒙一样贪吃却能控制住自己,喜欢吃清心,不在工作的时候会迷糊,工作的时候也会这样,有时候会加班,但她从不抱怨,工作很认真的,只有跟我一起她才会喜欢出去玩,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走了以后她会怎么样,她应该又是一个人了...希望瑶瑶能好好看着她...她跟我说,她的爱好就是工作,真是傻子,怎么会有人喜欢工作啊,我到现在也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用工作为璃月的子民带来幸福,这是我无法想象的事情.....”
“我,很没用,其实我什么也不是,只是在她们眼里,我的一切都很棒,哪怕不棒也棒。”
“一,群傻子。”
璃瞪大了双眼,直直望向天空。
应该是在回忆过去,也可能...是在让眼泪不留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什么要找到你,我就是没用的孬种,自卑,我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她们...对,我就是在逃避。”
“只,要今天过去,我就什么也不用管了,什么也不用想了,干嘛要考虑她们啊....对不起....”
他死死的抓住草皮。
“我,知道...我知道这么说没用。”
“可,是...就是对不起啊啊啊啊啊。”
“我,就是个普通人啊....我什么也不是啊...我做不来啊...干嘛要这么信任我啊,我他妈根本不会管理璃月啊...我——什么也不会啊。”
“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这就是个游戏而已...我想回去了,我想回家...这里就是游戏,这都不是真的...”
微微颤抖的身子,被不断制止,不断压抑。
岩盔王,磐岩刻印的王者,是不会哭的。
就连晴朗的天空也在压抑着。
“没,有经历过失去,又怎么会珍惜,就是这么简单的喜爱,我做不到,我想象不到,就算看光别人的记忆又怎样,我还是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废物...求你了,荧,带着我的那份继续走下去好不好,她们的笑容,蒙德的,璃月,以后的以后的,你帮我记下来好不好,这份历史,你未来带去其他世界好不好。”
“我,会补偿你的,我会的,我这里什么都有,你看,武器...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找摩拉克斯弄的,你看,这把剑是不是很厉害,你路上就不用花费心思了,还有这个背包,很结实...还有摩拉...我的神之眼也给你...”
天空是不晴朗的。
天空,来了云。
天空,来了雨。
天空,没有颜色。
天空,是灰的。
当璃失去了为人时的记忆,便没有了人类所谓的情感。
尘世之锁,是否给错了呢?

不知不觉就4000字了,还挺牛
